子,摆在我们面前的就是年糕的问题了。虽然妈妈平
日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是对于过节的年糕定会亲自制作,因为这是家族习俗的沿袭。
早在我刚到庄园的那年,便对这个问题提过建议,说只要去酒店买回来就好了,又何
必那么辛苦呢?结果换来了妈妈认真地教诲。
“这怎么可以呢?年糕寓意着生活幸福和家庭和睦,一定要亲手制作才能表现诚意。
这是从君临太爷爷那一辈传下来的习俗,女主人过年时必须亲手制作年糕,让每个家
庭成员都吃上,表达在新的一年里对安顺生活的期盼。”
于是,我很虚心的接受教诲,然后总结了一句话——大户人家就是麻烦。
一般家庭做年糕是从糯米粉做起,而我们为了表现足够的诚意,制作年糕则是从最基
本的糯米开始。通常情况下,妈妈是制作年糕的主厨,清姨是副手,而我则是客串的
路人甲,只会偶尔地出现帮帮忙。
妈妈也知道我对烹饪没有任何兴趣及天赋,所以也没有说过我半句。
倒是这天晚上,君临看见妈妈在餐厅里忙碌的身影,转而向我一本正经地说:“你也
该去学一下,将来你也是要做的。”
“等将来再说吧。”我靠在壁炉边的沙发上,慵懒的回答。
“是吗?”君临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子善还对我说,希望今年能吃到你做的年
糕。”“有吗?”我精神一振,坐了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吗?”
顿时,我心里燃起对年糕的满腔热情,并在第二天豪情万丈地加入了制作年糕的行列。
“呦,你怎么一大早就在这儿了?”妈妈见我在厨房出现,表情甚为惊讶。
“我突然对这个感兴趣,很想学一下。”我心虚的说。
“这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会一直对这个都没兴趣呢。”妈妈欢喜地把我拉到身边,非常热情地教我。
为了我亲爱的子善,我发誓一定要做出最好吃的年糕。
“你能不能不要在别人看电视的时候制造噪音?”君临不耐烦的说。
我奋力的捣烂蒸熟的糯米,一脸无辜的回应:“那你能不能不要在餐厅里看电视?”
“客厅不是挺好的吗?比这里明亮多了。”我补充了一句。
“你看一下都几点了?还在这里做年糕。”君临拿起遥控器,心不在焉地砖换着频道。
一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我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急忙放下手中的银碗冲到客
厅,停在那颗被奉起来的红宝石前,心里开始默念:“万灵的红宝石。。。。。。”
虽说只需在除夕之夜向宝石许下愿望就行了,可是为了显示我的虔诚,我在离除夕还
有好久的夜里就开始许愿了,“万灵的红宝石,请你一定要。。。。。。”
“你在做什么?”背后传来君临困惑的声音。
我转过身来,硬着头皮说:“我在许愿。”
“什么?”
“那位珠宝商说,只要在除夕之夜向这颗宝石许下的愿望,在新的一年里便能实现。”
果然,君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你都信?”
“反正都花这么多钱买了,为什么不试一下呢?”我底气十足地回答,“人生就应该什么都试一下,不是吗?”
君临眼里尽是不屑,突然把话题一转,“不是说除夕之夜吗?为什么你现在
就。。。。。。”“那是为了预防万一,即使宝石得悉我的愿望,也是要时间准备的,
不是吗?”话毕,连我自己也觉得可笑。
君临终于憋不住,笑的前仰后合,让我无地自容。
一眨眼便到期待已久的除夕之夜,大红的灯笼早已高高挂起,年画也早已贴在大门的
正中,漫天的雪花飘然而下,落在雪上的炮仗花格外鲜艳,寒冷里洋溢的尽是喜气,
盈满了新春的气息。“妈妈。。。。。。”我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在喊我,“妈
妈。。。。。。”我睁开双眼看见是子美,心里不禁有些失落,“怎么啦?宝贝。”
“妈妈你快点起来啊,爸爸他们都快回来了。”子美使劲地摇晃着我的手臂。
我才想起自己刚刚进来换衣服,换好衣服靠在芙蓉榻上,没想到居然睡着了,或许是
连日来过于疲累,不过歇息后精神好了许多。
除夕这一天,爸爸和君临会前往百里外的家族墓园祭奠先人,这同样是习俗,妈妈曾
经告诉过我。于这个家庭冗多的习俗,我实在不敢恭维。
到大厅的时候,爸爸一行人刚好进门,我带上子美上前迎接。没想到姑父他们也正好
来了,还有的就是。。。。。。
“好久不见。”穆青云微笑的说。
“是啊,好久不见。”我知道自己笑得有点牵强,但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父母去了南非度假,我们没地方去,只好厚着脸皮来这儿蹭饭。”穆青云许是看
懂了我的愕然,为他和紫檀的出现解释。
“哪里呢?”妈妈欢喜的说。“我们欢迎都来不及。”
紫檀瞥了我一眼,玩起妈妈的手往里走,“舅母,我可想你了。”
想起我与紫檀也好久不见了,最近一次见面是在半年以前妈妈的生日宴会上。好像自
我回来以后,她就没在庄园出现过。
和我记忆中一样,爸爸在除夕夜里总要一醉方休,君临和姑父自然要奉陪,这次加上
穆青云更是闹哄哄一片,还没开席爸爸就不断地劝酒,眨眼一瓶酒就见底了。
席间祝酒声此起彼伏,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都能成为举杯的借口,而每次都是干
了的那种,妈妈和姑妈忙于照顾子美并没有理会,倒是紫檀有点沉不住气。
“好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紫檀压下穆青云举杯的手。
“呦,这么就心疼了?这一点你可要向凌君学习。”爸爸见状打趣地说。
此时的我正一心惦记着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一开始也没有多注意他们的对话,不过后来的我还是听清楚了。
紫檀淡淡地说起:“素蘅和方原下月将要在美国举行婚礼了,君临,你知道吗?”
什么?素蘅和方原?
不只是我,其他的人似乎都表现吃惊。当然君临从来都是例外。
“这我知道,前几天方原和我提过。”君临报以同样的淡然。
一阵沉寂过后,穆青云一笑,“其实这也挺好的,方原喜欢素蘅很多年了。”
方原?素蘅?有这么一回事吗?
我继续处于惊讶状态。
怎么我不知道呢?
紫檀看向我,“看来这次素蘅是彻底死心了,没想到兜兜转转那么多年,最后还是你赢了。”她说这话
时一脸落寞。
“怎么会是我呢?不是方原吗?”这次我反应倒是快了,不过却引来一阵笑声。
穆青云举杯,“来,我们为方原守得云开干杯。”
接着室内又恢复了欢笑声,知道我期盼已久的饭后甜品时间。
“这是什么?”那边子善指着刚端上的年糕问。
“这是年糕啊。”我赶紧回答,“我亲手做的。”
“怎么我们没有?”君临不悦地说。
“由于时间关系,我只做了一小碗。”其实是失败的作品太多了,能上台面的只有这
几块。“这能吃吗?”子善对着那几块奇形怪状的东西发愁。
“当然,虽然样子不大好看,可味道还不错的。”我说,“趁热吃吧。”
“拜托你就别为难子善了。”紫檀也掺和进来,“如果不好吃呢?”
我是急了,“如果不好吃的话,我就自罚三杯。”
“那如果好吃呢?子善顺着问。
“如果好吃,你就认我做妈吧。”我脱口而出,可能是太想,竟然想都没想就说出来。
室内又是一阵沉寂,每个人都不可思议地看向我,气氛比刚才还要紧张,我更是紧张
的连自己的心跳都能听见,唯有极力安慰自己:人生嘛,就应该什么都试一试,不是
吗?但当看到子善也露出窘迫,我真是后悔了,我怎么能陷子善于尴尬之境呢?
“凌君,你也太逗了吧。”君临笑起来。
这时,紧张的气氛才有一些缓解,其他人的脸上才有一点笑意,当然是牵强的那种。
见我仍旧不做声,君临向我使了个颜色,示意我微笑配合。
“不过,下次可别拿这个说笑了。”妈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什么说笑?我可是很认真的,只是没有人响应我而已。
幸好愉悦的气氛没有受这段小插曲影响,室内再次充满笑语,清脆的碰杯声又再度不
绝于耳,看着子善举起筷子,将我做的年糕仔细吃完,我对自己说,这已经很好了。
虽然没有人向我提起,但我想在除夕之夜不醉不归也是这个家庭的习俗之一,不然他
们怎么总在除夕把“人生得意须尽欢”贯彻的那么彻底呢?照料完君临已经十点多了,
园子里传来阵阵欢笑声,我走近窗台看见子善和子美正兴高采烈的放烟火。
前一阵子,子美曾和妈妈提过,想在过年时放烟火,妈妈便让人订购了一批回来,我还约了他们一起
放。本来打算下去和子善他们一块儿玩的,可一想到今晚自己的鲁莽,怕子善见着我
会尴尬,我便打了退堂鼓,改变主意去洗澡了。
从浴室里出来,没想君临已经醒来,正靠在床沿揉着太阳穴。
“怎么醒了?”刚刚不是醉的一塌糊涂吗?
“我根本没喝多少。”
我心里嘀咕,那你为什么又装出不省人事的样子?让我扶你回房,伺候你上床安睡,
我感觉是被占便宜了。
“你怎么不去和子善他们玩?”君临说。
我用毛巾拭擦头发,“不去了,子善见着我不知会怎样?”
君临缓缓地说:“我知道你的心思,可现在子善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被君临这么一说,我是更内疚了,沮丧地点了点头,“我也知道是自己不好。”
“我想还是等子善再大一些,心智更成熟一些,再以一个婉转的方式向他说明一切。”
“我没打算这么直接的,可就是脱口而出了,还想宝石一定会帮助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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