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刘黑胖(出书版完结 )_分节阅读_4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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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母亲。”

    刘大夫人的心思却似乎转向了别的什么地方,静了一会儿,道:“听说白玉和你一起回来了?”

    “是。”

    “对这丫头,你莫要太心慈,快些寻个人把她嫁了吧,免得徒增烦扰。”

    金凤将头歪了一歪:“母亲,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倒是你,有什么想吃想看的,只管同女儿说。太医说,只要你心情愉悦了,身子很快就能转好。”想了想,又道,“听说天桥底下有一个张大葫芦脖子上长了一个碗大的疮,里面养着一头小牛呢。要不要命人把他找来瞧瞧?”

    刘大夫人扑哧一下笑出来:“你这孩子。”

    金凤在威国公府,一住便住了七日,住得开心无比,乐而忘返。

    那天桥底下脖子上的疮能养牛的张大葫芦自然是没有寻到的,不过金凤倒是找了一个锣鼓班子来吹吹打打,唱的都是乡间小调,男女情事,粗鄙中带着一丝野趣,只逗得刘大夫人和众夫人心花怒放,就连丧子的二夫人忍不住跟着去后台瞧了瞧戏子们如何上妆。

    刘家的二公子已经成家立业,搬出去多年了,家里只有一个十余岁的小公子,自从母亲跟着人跑了,便在家里抬不起头来。金凤偶尔陪夫人们玩得累了,便将那小公子叫到面前,讲几句歪理,小公子便鼓着红红的双颊,气呼呼地声讨她,说夫子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常来家里的那位前探花郎鱼大人也不是这样说的。小公子认真的样子可爱之极,众夫人便围上去掐了又掐,只掐得他哀叫连连。

    见金凤每日忙着和内眷沟通感情,刘歇便也相信,金凤此次回府真是为了探望刘大夫人,并不是段云嶂派了什么隐秘的任务给她。

    至于金凤,自然知道自己这样插科打诨也不是常事。她在威国公府,终究待不了多久,借着省亲之名给威国公府一干内眷带来些欢乐,其实不过是缓解自己心里那一点不安,于夫人们却没有什么长久的助益。她如今只希望刘大夫人的心胸开阔些,于那些繁琐俗事能放手一些,先养好身子要紧。

    到了第七日晚上,刘歇下了朝,带回来一个熟人。

    这熟人正是如今的京兆尹,鱼长崖鱼大人。

    说也奇怪,当年的那一场秋闱,刘歇属意之人分明是柴铁舟,而皇帝陛下属意之人是鱼长崖。不料不过两三年之后,这两人却掉了个个。柴铁舟性子狂傲,对刘歇的种种栽培全然不领情,对皇帝陛下倒是忠心一片。不久前,柴铁舟因政见不同和自己的父亲闹翻了,随之也便和刘氏一派决裂。反而鱼长崖,分明是个温吞的性子,却主动归附了行事狠辣的刘歇一派。刘歇对他的笔上功夫还颇为欣赏,却对他的迂性子十分头痛,所以鱼长崖至今,也不过是一个京兆尹。

    鱼长崖到府,照例给刘大夫人请了一回安,知道皇后娘娘此时正在威国公府,便也隔着珠帘行了为臣之礼。用过晚膳,刘歇和鱼长崖便关在书房中秉烛夜谈,直至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这一晚起,鱼长崖便干脆宿在了威国公府。

    鱼长崖住在外苑,和金凤并没有打照面的机会。金凤知道鱼长崖住在威国公府,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只是刘大夫人看金凤的眼神,似乎多了些不明的意味。

    过了两日,宫里来了人,说是太后娘娘十分想念皇后,劝她尽速回宫。金凤打量着那宫人畏畏葸葸的神情,笑着叮嘱了两句,便让他回去了。

    晚上金凤歇息的时候,握着发丝,心中慢慢漾开笑意。她忍不住去揣度,段云嶂知道她和鱼长崖同居一宅的时候,心里是多么恼怒多么酸楚。想了想,又觉得他这样一个勤恳的可怜皇帝,也许正趴在轩罗殿里揉着眉头看他的奏折,根本没有闲暇来醋上一醋。

    她知道,段云嶂批阅奏折的时候,总是以一种十分辛苦的姿态正襟危坐着,让别人看得也十分辛苦。他却有他的道理,说是这样坐着便不那么容易睡着。可是这样好面子又讲仪态的人,在看到她走进殿中的时候,会立刻换一个十分不雅的姿势,靠在龙椅上,作出累得快要断气的样子。口里还哀哀叫着,骗她给他熬鸡汤,给他递茶,给他捏肩捶腿。

    金凤笑意更深了。

    嗯,明日便回去吧。几日不见,怪想他的。

    风月为她梳好了发,正要换上寝衣,忽然听到外头闹哄哄起来。两人对看了一眼,风月便出门去询问了几句。过了一会儿,风月神色有些惊慌地进来,道:“娘娘,听说威国公府又闹窃贼了!侍卫们正在继续搜查呢!”

    金凤愣了一下,第一个反应是,谁这样大胆,敢再将皇后娘娘当做窃贼?

    风月蹙眉道:“娘娘,威国公府不是半年前就闹过窃贼么,娘娘还被牵连过一次。依奴婢看,这威国公府的守备也太松散了。”

    金凤点点头,不忘嘱咐她一句:“不要乱说话。”

    对于半年前那场从天而降的劫难的内情,金凤并不十分清楚。她所知的,不过是入威国公府偷盗的窃贼是一个黑脸的女贼,偷的东西是一封密信。如今看来,难道今晚的窃贼和那晚的是同一个?那么,她又是来偷什么的呢?

    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些江湖事和朝政事实在超出她的理解,便和风月道:“别管他们,我们睡我们的。”

    风月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什么,忽然窗外扑通地闷响了一声,仿佛什么东西撞在了墙上。

    风月一愣,脸色当下就白了:“娘娘,会不会是……”

    “不会,咱们这处守卫是最森严的,什么人能走到这里来?”

    “那可不好说,现在侍卫们都去抓那窃贼去了,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失了。”

    窗外又闷响了一下,声音听着瘆人。金凤抿了抿唇,从妆奁里摸出一把绣金小剪刀,放在风月手里。

    “我去开窗,你握着剪刀,万一有危险便一剪刀扎过去。”金凤小声道。

    风月何曾做过这种事情,当下泫然欲泣:“娘娘,我不敢啊……”

    “你想一想,你身负着当今皇后的安危。皇后的安危,就是后宫的安危,就是天下的安危。你这一剪刀刺下去,必然能够名垂青史。”金凤为她打气。

    “娘娘……”风月眼中水盈盈的,目光却渐渐勇敢起来。“娘娘,我知道了……”她握紧了剪刀。

    金凤瞄着那扇窗户,瞄了半晌,也没有动。

    “娘娘,”风月颤抖了一下,“你还等什么?”

    金凤轻咳了一声:“你身负着天下的安危,任重道远,我背着我自己的性命,难免……有些胆小。”

    风月颤抖得更厉害了。

    金凤咬咬牙:“我去开窗。”

    木窗吱呀一声被推开,金凤站在窗边,低头看着窗外,却不动了。

    风月紧张地唤了一声:“娘娘!”

    静了少顷,金凤道:“把剪刀放下吧。”

    “呃?”

    “是鱼大人。”

    窗外,鱼长崖穿着月白的儒衫,气喘吁吁地蹲在墙角,手里紧攥着什么东西,露出黄色的纸张一角。

    皇后娘娘的清白

    鱼长崖在风月的搀扶下,慢慢从窗外爬进来,狼狈得紧。

    金凤瞟了瞟他手里的东西,道:“鱼大人真是奇人,这内院重重护卫,武林高手都进不来,您倒是毫不费力就闯进来了。”

    鱼长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一缕发丝从他束发的丝带中散落下来,随着呼吸微微拂动,看上去着实可怜。

    风月原本就是对鱼长崖有些想法的,此刻心软得比金凤更快,急道:“娘娘,鱼大人绝不是坏人,您要帮他啊。”

    金凤叹气,你这个死丫头,胳膊肘永远往外拐。你将你家娘娘的清白置于何地?

    看鱼长崖这个情状,估计是落难了,估计那盗了刘歇宝贝东西的贼,正是鱼长崖。金凤盯着他手中的东西看了很久,终于没有戳穿他,而是来到窗前道:

    “鱼大人,你还是照原样爬出去吧,本宫就当没有见到过你。”

    鱼长崖脸上的神情越发幽暗了。

    “娘娘。”他有些哀婉地叫了一句。

    金凤咳了一声,转过头去。

    鱼长崖又叫了一句:“黑胖。”

    金凤脸上微微红了一红。

    “你真的要视我为陌路人么?”

    金凤又看了看那敞开的窗:“幼时情谊归幼时情谊,君臣之仪归君臣之仪。你读了这么多的圣贤书,这点分寸难道还把握不住么?”

    鱼长崖不语了。他沉静地直了直颈子,蓦然一跪:

    “娘娘,臣有一事要求娘娘相助。”

    金凤吓了一跳,纵然她抬出君臣之仪来吓唬鱼长崖,可是鱼长崖翻脸也未免翻得太快了。

    “你要本宫……助你逃出威国公府?”她猜测。

    “不,臣只是恳求娘娘将此信转交吏部尚书柴铁舟。”

    “此信是……”

    “此信是威国公与华盖殿大学士、礼部尚书陈允民沆瀣一气,构陷凌大将军谋反的书信。”

    金凤心中猛跳。

    与段云嶂逃出刑部大牢那晚,刘萼曾说到一位陈大人,原来竟是群臣中年纪最长,德望最高的礼部尚书陈允民。

    刘歇这些年,虽然权力日益扩张,却始终无法完全掌握兵权。盖因凌家在军中的威望和势力根深蒂固,刘歇无从入手。凌大将军看似鲁莽,却修身治家极严,常人断难抓住他的错处。然而须知拥兵者常心高而不自重,就算身无纰漏,也容易招致疑虑。这次刘歇联合陈允民,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了。

    “你……你为何要把此信交给本宫?你明知本宫是威国公的亲女。”

    “娘娘深明大义,如果连娘娘都不可相信,这世上就没有可信之人了。”鱼长崖笃定道。

    金凤吞了吞口水。

    “本宫以为,你对威国公是一片忠心。”

    “娘娘错了。臣忠心国家,忠心社稷,忠心万民,却并不忠心哪一个权臣。”

    金凤无言。

    半晌,她苦笑道:“你这个鱼长牙,你要揭我爹的短,还要假我的手,未免太残忍了。”

    鱼长崖脊背一凝。

    金凤往外头瞅了瞅,似乎有喧闹的人声远远地过来了。于是对风月道:

    “在外面园子里摆一桌点心酒水,本宫要和鱼大人探讨一下佛经。”

    威国公府的侍卫们大批涌进卧梅院的时候,皇后娘娘正握着一本《楞严经》,像模像样地倚在石桌后静阅,而鱼长崖鱼大人在石桌另一端正襟危坐,恭谨地低着头,一个小婢神情庄严地立在一边,看见侍卫们便眼神如刃一般瞪过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为首的侍卫不敢妄动,当即命余人留在院外,自己先进去,站在亭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

    “小人张千,叩见皇后娘娘。”

    金凤眼手均未动,依然盯着那经书凝神苦思。过了半晌,她似是忽然察觉有旁人在身边,微抬起眸子,看了看张千。

    “啊,是张大人。有什么事么?”

    如果她没有记错,她还叫过这人一声“爹”的。

    “小人追赶夜盗,一路到此,惊扰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金凤讶然:“威国公府竟然有夜盗?难怪今夜本宫觉得周身都有些不自在。张大人深夜赶来护驾,辛苦了。本宫今夜的安眠,就要有劳张大人了。”

    张千原本正用狐疑的目光打量着鱼长崖,听到金凤这话,脸上现出一丝赧然:“娘娘,小人……是来搜寻盗贼的。”他原以为金凤会禁止他们搜查,却不料金凤张口便要他们驻扎在此保护她的安全。

    金凤皱眉:“那盗贼即便现在不在此处,难保过些时候不会逃到此处。你们搜完便走,置本宫的安危于何处?”

    “这……”张千嗫嚅片刻,只得道,“小人自会留下一些人手,守卫卧梅院的安全。”

    金凤点点头:“如此甚好。”想了想,又道:“再留下两位护送鱼大人回去吧,否则回去的路上遇见了盗贼,可就不好了。本宫今日向他请教佛经,为难他这么晚了还要竭费思虑。”

    张千又谨慎地看了鱼长崖一眼:“娘娘,鱼大人……自晚膳后一直在卧梅院么?”

    “本宫用过晚膳便请了鱼大人过来,直到现在。这过程中鱼大人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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