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不善_分节阅读_20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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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表妹的事情。

    他的脸色微变,倒是没有不悦,只淡声道:“太不一样了。”

    随即,转了身,背对着我负手而立。

    拾夏瞧他的脸色有些异样,却也是什么话都没有说。隔了良久,才听他道:“既然天朝有人要刺杀朕的皇妹,那么朕便不能将你送还给元光帝。等他们给朕一个说法,朕再考虑和亲一事不迟。”

    深吸了口气,他想的,很周到。

    点了头道:“我先谢皇兄。”

    他忽然问:“你要救的人,是荀太子?”

    一惊,随即无奈地笑,此事是瞒不住的,南诏以荀太子起兵,谁不知道啊?

    不过我既答应将沅贞皇后交由他处置,他该是不会再为难苏暮寒。

    便开口道:“是他。”

    拾夏的脸色一紧,上前一步道:“主子,如何处置?”

    他的话,说得我脸色大变,却听宣皇轻笑一声道:“朕不对一个将死之人出手,拾夏,带公主下去休息。朕歇一下,估计不错,天朝很快,便会派人来请公主回去了。”

    他一句“将死之人”,说得我一个踉跄。拾夏忙伸手扶住我,低声道:“公主站稳了.这边请。”

    回头,再次看了宣皇一眼,他依旧是背对着我,迟疑了下,终是出去。

    我在大宣营帐,夏侯子衿很快会派人来,这一点,我也知道。

    咬着唇,对不起,这一次,我定要做完事情,才会跟你回去了。

    等着我……

    无论是夏侯子衿,还是苏暮寒,都护了我太多太多。

    我不能让夏侯子衿失掉江山,此刻除掉姚行年,亦是一个很好的夺回兵权的机会。我亦不能让苏暮寒丢了性命,如今暂且待在大宣军营,也解决了夏侯子衿的为难。

    所有的事情,都该有个决断了。

    站住了脚步,拾夏有些疑惑,我只道:“我回方才来的营帐。”

    他转身引我前去,一面低声道:“公主死了心吧,那样一箭,是活不了的。”

    身子一颤,我咬着唇,他又道:“那种力道的箭法,属下至今,也只见过一人活了下来。”我才要说话,他又道,“但那是因为有魃生者的血续命。”

    我忙问:“魃生者?”(注)

    他浅笑:“如今世上已经没有魃生者了,即便有,那人身份金贵,也是不会来的。”

    我咬着唇,宣皇说,他不会对一个将死之人动手。那意思很明白,他不杀,也断然,不会出手相救。

    拾夏只送我至营帐门口,却不入内,只道:  “公主若是想休息,这里随时有士兵等着送公主去。属下还有事,先行告退。”语毕,只转了身,匆匆离去。

    猛地吸了口气,转身入内。

    里头之人听见有人进去的声音,忙抬眸瞧来。

    廖浒见是我,忙上前道:“大宣皇帝找你何事?”

    我摇头,只上前问:“先生如何?”

    他怔了下,终是缄默了。我看一眼青阳,见她呆呆地守在苏暮寒的床边,对着我,连那嚣张愤恨的气焰都没有了。咬牙上前,俯身握住他的手,唤他:“先生……”

    他阎着双目,似根本听不见我喊他的声音。胸前缠起的纱布,隐隐地,透出一抹殷红之色。看得人,只觉得怵目惊心。

    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冰冷,只有冰冷的味道。

    他的呼吸好慢,好久好久,才瞧见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一下。隔得太长,我几乎要以为,那只是我的错觉。

    “廖大夫……”颤声回头,“如今,怎么办?”

    廖浒低了头,叹息一声道:“若是明日一早前,少爷能醒来,便可以喂药。”

    “若是……若是醒不过来呢?”

    话音才落,便听得一旁的青阳突然嘤嘤地哭出声来。

    而我,只觉得指尖猛地一颤,答案,我已经知道了。

    猝然闭上双目,咬着牙,我不甘心!

    后来,果然听闻天朝来人了,说是要迎回公主。可,宣皇不应,天朝既然有人想杀大宣的公主,便是有意想撕毁与大宣友好的盟约。

    宣皇的意思,便是要对那想要杀公主的人严惩不贷。而后,公主依旧和亲天朝,两国从此长久友好。

    我知道,这个消息很快便会传回皇都,到时候,朝中会有大臣议事,而太后的懿旨,亦会在不久之后,传下来。

    帝后旨意一样,姚行年便是在劫难逃了。

    坐在苏暮寒的床边,他没有要醒的迹象。每每想起廖浒的话,心里便紧张得不能自已。

    每回低唤他,声音都颤抖不已。

    他偶尔会咳嗽,一咳,伤口涌出的鲜血会愈发地多。

    我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他的眉心紧蹙,我知道他有多难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着,耳畔想起他的话。

    他说。他太累了。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我明白,我深深地明白。

    可是先生,原谅我的自私,我做不到就这样放开他的手,做不到就这样看着他离去。

    “先生。”低低地唤他,“不管多苦多累,都活下来吧,梓儿希望你活下来”

    o

    隐约,似乎感到他的指尖微颤。我吃了一惊,凝眸瞧着,他却并不睁眼。

    他是听见了我的话,一定是听见了我的话。

    欣喜着,突然又想笑。

    取出他的盒子,塞入他的枕头下面,低语着:“先生的盒子,梓儿如今还给你。还有那簪子,一并放在里面。你说的,那簪子要留给你。”

    青阳进来了,端了水。小心地浸湿了帕子,过来帮他擦拭着身子。她不看我,亦不和我说话。

    廖浒也进来了,上前来朝我道:“姑娘请让一让,我要给少爷换药。”

    我点了头,起身的时候,不知是因为太累,还是起得太急,只觉得一阵晕眩徒然袭来,眼前一黑,身子冷不丁地栽倒下去。

    “姑娘……”我只听见,廖浒突然唤我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在一瞬间,又仿佛随风飘散。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我慢慢恢复了知觉,才发现身下是柔软的一片,猛地惊醒。

    床前不远处,男子硕长的身姿映入眼帘。他听闻身后的响动,回身看了一眼,继而走上前来,盯着我道:“你怀孕了?”他的语气淡淡的,丝毫听不出其他。

    我一时间怔住了,正不知如何回答。这时,有人进来,是拾夏。

    他掀起r限帘的一瞬间,我瞧见了,阳光趁机而入。他手里端了药,朝我走来,而我,突然震惊。

    天亮了!

    天已经亮了!

    猛地掀起身上的被子,欲要下床,宣皇的手伸过来,按住我的身子,听他拧眉道:“自个儿的身子还不清楚么?有了孩子,要对自己好一点。”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低的,那目光忽而飘忽不定起来。

    他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事,或者,思念什么人。

    或许,是她。

    可,我哪里还管得了那些,情急之下抓着他的手臂问:“我先生呢?我先生如何了?”

    他的目光并不曾逃离,依旧直直地看着我,启唇道:“死了。”

    死了,他说得淡然。那根本是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说出来,也无关痛痒。

    所以,他可以连着目光都不躲闪一下。

    而我,只觉脑子“嗡”的一声,心瞬间疼得无法呼吸,眼前的景象已经模糊不堪,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咬牙又不甘心地问:  “我先生呢?”

    他不怒,只开口道:“是朕说的不清楚,还是你听不清楚?”

    他不过一句话,而我,只觉得喉头一股腥甜上涌,张口“哇”地一声便吐了一口血。

    他飞快地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子,沉声道:“传军医!”

    拾夏已经搁下手中的药碗,快速转身离去。

    军医很快来了,为我把了脉,才起身朝宣皇说了一番。隔得不远,可是他的话,我根本听不清楚。我的耳畔,反反复复全是那两个字:死了,死了,死了……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军医出去了,宣皇上前来,在我床前坐了,开口道:  “军医的话你可听见了?你若是再乱来,也许,会保不住孩子。”

    他的话,说得我一惊,手本能地抚上小腹。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出事的!

    流着泪闭上眼睛,低声开口:“我要见廖浒。”

    “可以。”说话问,他已经起身。

    出去不久,便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我睁眼,瞧见廖浒。

    他一脸倦色,定然是守了苏暮寒一夜的。

    我瞧见他,第一句便是问:“先生呢?”

    他的神色黯然,半晌,才低声道:“姑娘,少爷走得很平静。”

    猛地紧握住双拳,沉默了许久,我撑起身子:“我去见见他。”

    “姑娘。”他按住我的身子,摇头道,  “别去了,少爷他,不希望你见他。”

    “廖大夫……”流着泪看他。

    他低下了头,开口道:“宣皇仁慈,准许我们带少爷走。姑娘要知道,少爷的身份,即便是死了,也由不得我们带走他。天朝那边,哎……”他重重叹息一声,“或许现在,对少爷来说,才是最好的。”

    即便死了,连尸体都不能带走……

    他的话,让我心酸得不知如何是好。

    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好久好久,才忍着浑身的不适,咬着唇问:“什么时候走?”

    “现在。”他说得飞快。

    吃惊地抬眸看着他,他突然起身,朝我跪下道:  “廖浒在这里替少爷谢谢姑娘了,但请姑娘成全。宣皇既然答应了,我们要尽快动身,以免,又要生出事端来。”

    我不动,不说话。

    一句“成全”,让我觉得无比沉重起来。我一直苦苦抓着他的手,不让他离去。

    我亦是知道,我自私了。

    微微颔首,眼泪掉下来。

    先生,这是你想要的么?

    廖浒已经起了身,朝我道:“明宇皇后的家乡,在天朝南部的丰士。”语毕,他再不看我,只转身出去。

    丰士,他们要去丰士。

    下了床,只觉得浑身都轻飘飘的,脚步踩下去,亦仿佛是没有着地一般。有些浑浑噩噩地朝门口走去,掀起帐帘,瞧见前面一辆马车,青阳侧身坐在马车前,她今日换了男装。廖浒上前,二人并不说话,他只弯腰入内。

    本能地欲上前,手臂忽然被人拉住,吃了一惊,听拾夏的声音传来:“今日天朝来人了,公主让他们多停留一刻,他们或许,便再也走不了了。”

    所以,青阳才要做这般打扮,是么?

    我亦是瞧见了,那外头,也可以零零碎碎地瞧见几个天朝士兵。

    马车动了,在我的眼前缓缓而过。

    风吹过车帘,我凝眸瞧着,却依旧看不清里面的一切。

    眼泪,在那一刻决提。

    我与他,从来都需这般隔着一层障碍。

    初见是。

    再见是。

    如今.诀别亦是。

    捂着嘴,忍不住,哭出声来。

    马车,终是消失在我的视野。可我,却只能呆呆地望着,根本回不过神来。

    仿佛什么都是假的,我不过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

    狠狠地咬唇,尝出了血腥的味道。指甲,嵌入掌心里,所有的疼痛,都及不上心头的。

    我的人生,从此多了一个缺口,他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痛。

    独自,回身至他住过的营帐中。

    我给他的盒子,不在了。

    簪子,药,一并消失。

    床榻上,已经没了一丝温存。冰冷的味道蔓延,徒然增加了我心中的恨意。

    “姚行年。”咬牙切齿地念着,我决不放过他!

    这一日,天朝来人是请了宣皇去谈南诏国土的事情。

    八日后,传来消息说,姚行年刺杀大宣公主天朝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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