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初沮丧的低了头,郁郁道,“开了年,我的师傅的夫君,司马相如大人去世。师傅为夫守孝,要捧灵回蜀了。”
她可怜兮兮地抓着刘陌的衣襟,“我和细君,又没有师傅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若念着师傅,司马夫人知道,便安慰了。”刘陌安慰着她,想了想,问道,“细君今年多大了?”
“好像是比我小两岁吧。”刘初想了想,道。“怎么了?”
“没什么,她命里孤苦,但总是刘姓皇族。早早多照顾她些。”
刘初扑哧一笑,“娥表姐宠着她呢。呃,咱们家的辈分关系真乱。”她无奈皱眉。
“早早说的都是家事,可有什么政事?”
“这,”刘初偏了头,想想摇头,“好像没有。”
“好了,”阿娇含笑看着一对儿女的亲昵,此时方道,“早早,你哥哥旅途辛苦,你别扰着他,让他先歇歇吧。已经回来了,接下来地时间,还不都是你的。”
刘初点了点头,道,“是我疏忽了。哥哥,你歇吧。过些日子我天天去吵你。”
刘陌失笑,走过那么长地旅途,终于回到亲人身边,心上那根紧绷的弦渐渐松了,虽然在宫车中,一路有些颠,还是很快沉沉睡去,心头温暖。
宫车一路未歇,从南司马门进了未央宫,到了玉堂殿,阿娇带了刘初下车,轻声吩咐道,“成烈,你背了皇长子,到偏殿休息去。注意,不要吵醒他。”
“娘娘,”新起的尚丞轻轻禀道,“皇长子已将成年,按例,不好歇在妃嫔宫殿了。”
“尚丞大人,”阿娇浅浅微笑,笑容淡肃,“陌儿是我亲子,又远出方归,尚丞看我爱子心切,就让他在玉堂歇几日。也许,过几日,陛下就有重新安顿陌儿的旨意下来了。”
刘陌倚在宫车上,听着娘亲轻轻的话语,便装着不肯醒来。
若是醒了,按理,是该辞地。只是,他真地想伴着娘亲几天。
“这,”尚丞知道,如今,未央宫没有中宫皇后,这位陈娘娘便是陛下的掌中宝,心上人,没有触犯大节的事,竟是无所不依地。而宫车中的皇长子殿下,更是很可能即将接下太子之位,能给的面子,她是一定要给的,便退了一步,道,“既如此,奴婢敢不遵命。”
阿娇便微笑,道,“多谢尚丞了。”
早有人将陈娘娘今日的行踪报告了刘彻。刘彻在宣室殿里听着,良久,方挥了人下去
“陌儿,”他在心里念着,“你还是回来了么。”
嘴边,便牵起了一丝极淡的微笑。
“陛下,”伍被在下面看见,心中松稳,恭敬禀道,“身毒使节已经安顿妥当,陛下打算什么时候见?”
殿上端坐的帝王沉默了一会儿,方道,“对身毒使节,不可怠慢。让人以为大汉看轻了他们。也不必太看重。让他们自尊自大了去。”
伍被恭声道,“臣领会了。”
“十天后,”刘彻漫不经心道,“宣他们到宣室殿见吧。”
“是。”
“这些年,伍卿任典客一职,尽忠职守。马上,博望侯张亦要回来,朕意欲迁伍卿为御史大夫,令张接任卿职。”
御史大夫身份在典客上,这便是升迁了。伍被心下欢喜。面上却不露,淡淡道,“臣伍被,叩谢圣恩。”
“退吧。”
“是。”
“陛下,”杨得意觑着殿上再没了人,上前道。“皇长子久游未归,陛下要否前往玉堂探视。”
刘彻回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竟是冷锐。杨得意便觉全身冷到骨子里去,跪下惶恐道,“奴婢僭越了。”
“杨得意,”刘彻冷冷道,“你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是最清楚朕心思的。但是。朕并不容许,有人猜测朕的行止。”
杨得意连连叩首,“奴婢知罪了。”
宣室殿里政事繁忙。直到掌灯时间,才处理完毕。刘彻便吩咐了众人,舍了车驾,一路行到玉堂殿。摆手挥退了欲行礼的玉堂殿宫人,走到殿上,听见偏殿里阿娇地清雅地声音,“陌儿,你实话告诉娘,你真的不喜欢那个姑娘么?”
“娘,”刘陌讨饶道,歇息了数个时辰,他的精神便回复了些。但此时,他宁愿自己仍在歇息。“不是你吩咐道,不许我带什么身毒女子回来的么。”
“我是这么吩咐啊。”阿娇无辜的眨眼,“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若真的有,也只好从长计议,另行安排了。”
“哦?”刘陌倒有些好奇,“如果,”他加重了语气,“如果,儿子真的喜欢一个身毒女子,娘亲会如何呢?”
“那,”阿娇的声音便渐渐萧瑟下来,“那便不是娘亲要如何,而是陌儿要如何了。一个人想要留住另一个人,要努力的是他自己,而不是旁人。陌儿要问自己,你愿意为了那个女子,付出多大的努力,做多大地牺牲。”
刘陌沉默了一下,咕哝道,“还好我没有。”
阿娇促狭的望着儿子,追问道,“你告诉娘亲,那位衍娜姑娘,美丽聪明坚强,已经很好了,你问什么不喜欢她?”
“娘亲问这个干嘛?”
“陌儿渐渐长大了呀,”阿娇道,“不知道陌儿喜欢怎样的女子,娘亲怎么给陌儿挑媳妇?”
刘陌想了想,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还需要理由么?”
“我才不相信这样的话,”阿娇微笑,“当借口不错,敷衍娘亲就不行了。喜欢和不喜欢,都是有理由的。”
刘陌被逼的无法,只得道,“她没有娘亲好。”
“我从小跟着娘亲,后来长大,看天下女子,似乎都是比不上娘亲地。陵姨也是很聪明的了,却少了娘亲地淡然。表嫂亦美丽,却没有娘亲的善。”
“衍娜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个性,是像娘亲的。却锋芒毕露,没有娘亲的内敛。所以,陌儿喜欢不来。所以,娘亲也不用急着给陌儿找妻子了,想找到陌儿中意地,很难。”
“这,”阿娇不禁有些讶然,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见殿外一声熟悉地冷哼。不由回头,起身来到门外。见满殿宫人尽皆失色。廊上,刘彻熟悉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怒气充盈。
“娘娘,”绿衣战战兢兢的靠近,“陛下刚才前来,遣下众人,在偏殿外听了一会,脸色变地很难看,就走了。”
“哦?”阿娇沉吟了一阵,看来,未央宫舒适的生活真将自己的警觉心磨的所剩无几,竟连刘彻站在殿外都没有听到。
“娘亲,”刘陌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父皇,”他迟疑唤道,“他没事吧?”
“没事。”她微笑安抚,只觉得眼皮跳动,心情不宁。
过了几日,宣室殿传下消息来,陛下随便寻了个理由,将先尚丞贬黜。然而,皇长子毕竟没有搬出玉堂殿。
又过一旬,陛下依众臣所请,立皇长子刘陌为太子。太子乃一国储君,受封当日,搬出玉堂殿,另辟博望为太子东宫。
太子初立,为锻炼太子处理政事的能力,宣室殿里传来陛下意旨,分下大多政务,供太子处理。刘陌便忙得没有歇息的时间,亦不能往玉堂拜谒娘亲。
然而政务交上来,连刘彻看了亦是点头赞许的。刘陌处事虽有稚嫩生涩之处,但井井有条,已有大家气象。
金屋恨 第六卷:歌尽浮生 第一一三章:各有心思在天涯
章节字数:4201 更新时间:09-06-05 18:00
到了七月上,新用的詹事李将长安各家贵戚家已届婚帖送入玉堂殿。
“这是什么?”陈阿娇愕然问道。
“陛下吩咐,太子殿下是一国储君,也到了该成家的年龄了。请陈娘娘在此中择一合心意的少女,下面也好安排。”李毕恭毕敬的禀道。
陈阿娇啼笑皆非,道,“好了,你先下去吧。剩下的,我和陛下说。”
“娘娘,”绿衣掀了帘子,进来说道,“绯霜殿的李婕妤与承华殿的刑轻娥来拜见娘娘。”
她一怔,脸色便不经意的沉下来,淡淡道,“让她们进来吧。”
帘光流转处,进来的女子虽然不复当年容颜极盛之时,柔和或是娇艳之处,还是能够牵走人一段心魂。
看着这两个女子,陈阿娇便有那种无可避免的哀叹,他们,都渐渐的不再年轻了。
“陈娘娘,”李芷温驯的低下头来,“皇长子终于受封太子,恭喜娘娘了。”
“多谢李婕妤了,”阿娇把玩着一张庚帖,心不在焉道。
“这是……?”刑便问道,美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
“启禀两位娘娘,”绿衣微笑着恭敬禀道,“这是陛下命人送来的与太子殿下婚配的女孩子的庚帖。”话音未落之处,瞅着两位娘娘微微一滞的面色,心下得意。
阿娇未置可否,亦没有顾绿衣频频示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些闲话。过了一会儿,前面便传来内侍的声音。“陛下回来了。”
刘彻进了玉堂殿。看了刑李二女,不免有些意外。二女却已经盈盈拜下去,口中道,“参见陛下。”李芷好歹还把持的住,刑却忍不住,洒下几滴泪来。楚楚可怜地娇容,落在人眼底,分外惹人怜惜。
“臣妾告退。”李芷跪在刑身边,幽怨道。与刑起了身,退出玉堂殿。怅惘地叹了一声,陛下,到底没有挽留。
“李姐姐,”刑微微偏了头去,将泪水藏好,悠悠道。“你说,陛下真的没有。记起我们的那天了么?”
“怎么会?”李芷含笑安抚,牵起刑的手,“这样梨花带雨的容颜,陛下就是想忘,又如何忘的掉?”
刑不禁破涕而笑。悠悠叹道。“再这样下去,就真的老了。”
辞别了李芷,刑的眼神渐渐沉了下去。冷哼了一声,道,“要我去当这个出头鸟,李姐姐,你当我不会为我自己谋划么?”
“母妃,”身后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却让她的神情柔和,回身唤道,“闳儿。”
这些年,他们彼此在这座未央宫里相依为命,倒也缔结了一份真心地感情。
“闳儿,你也渐渐大了,”刑轻轻的抚过刘闳的发,“母妃会为你谋划,日后,你可别忘了母妃啊。”
刚刚满了十岁的刘闳乖巧的点了点头,依偎在刑怀里。在无人可见的地方,眼眸里透出不属于这个年纪地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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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娇挑出了合心意的女孩子了么?”玉堂殿里,刘彻像是丝毫未曾见过方才地两个女子似的,把玩着陈阿娇的青丝,温言问道。
“说到这个,我倒想和陛下谈谈。”阿娇拉回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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