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的上游_分节阅读_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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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橘破涕为笑,“你没有爱情,还嫁人?”

    “我们都细水长流了,哪儿能天天激情四射,看到他更多的是觉得很温馨,把自己交给这样一个人,觉得很放心。就好像……嗯,你和大土在一起一样。”

    “乱说。这完全不同的,我当他是很亲很亲的,亲人一样。”

    “难道这样还不够么?一辈子在一起的,不就是亲人么?”邱乐陶嗤之以鼻,“就算你找到其他人,折腾到最后,未必有你和大土那么亲密,那么默契。”

    “你刚才还说,看到我对某人,才相信世界上有爱情的。”

    “真是说不了你了。爱谁谁吧!”邱乐陶打个哈欠,“反正我比你先嫁掉了,不要等我都有儿子了,他还要陪我一起听你啊大土啊snoopy啊之间没完没了的故事。人鱼小姐也不过才一百多集么。你这个速度,怎么赶紧生个女儿和我结娃娃亲?”

    “算了,你儿子未必有我的女儿高。都说孩子遗传母亲身高的,而且你家那位,也不是高大型的。”

    “你家那位是。”邱乐陶翻身过去,喃喃呓语,“程朗不矮,不过大土也不矮,你随便和谁生个孩子都不会矮,那就你生儿子我生女儿好了。对了,他们到底谁高?”

    第五章(下)

    (4)

    夏小橘也想不到准确答案。

    在海边的家庭旅馆住下,男生们准备晚间烧烤用的材料,程朗和陆湜祎抬着一麻袋木炭到沙滩上去。

    “他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保证在一起多久?”夏小橘将手中的桃子扔在水盆里,“这个人也太不负责任了!”

    “我就知道你会不支持,所以才没敢早些告诉你。”

    “你这么说,就是自己也觉得这件事情没把握,那何苦呢?”

    “别气别气。”邱乐陶捋着她的后背,指指前面,“喂,你说,程朗和陆湜祎谁高?”

    “我怎么知道?”夏小橘脸红,垂下头来。

    “烧炭的那两个!”乐陶笑着喊,“你们俩谁高?”她又点点旁边,“这里有人想知道。”

    夏小橘用沾了水蜜桃绒毛的手拼命捏好友的后颈,痒的她直跳,大叫:“杀人灭口了!那谁谁,管管你家这个小疯婆子!”

    “他高。”陆湜祎抬抬下巴,“上个月才毕业体检过。”

    “其实未必准,那个地方庸医不少,险些抽了我两次血。”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搭篝火木架的男生们就把两人叫过去了。邱乐陶指着二人的背影:“这就是一首歌么,《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黄骏搬着烧烤架走过来,探身揉乱邱乐陶的头发,她“呀”地大叫着跳起来。二人嘻笑打闹,一路追到海滩上,拎着被浪花冲上来的裙带菜互相投掷。夏小橘望着一大盆还没洗净的水蜜桃和香瓜,又气又笑。

    “可以吃吧?”程朗拿了一只桃子,在她旁边的沙地上坐下。

    “木炭都准备好了?”

    “嗯,差不多了,等天黑就可以生火了。”

    夏小橘有些局促,想找些话题,又有些分不清楚,哪些谈话内容属于芒果布丁和c.l,哪些属于自己和程朗。那一次在收发室化险为夷,想来并非得益于她的急智,而是彼时程朗恰恰也如履薄冰,他在那封信中说:“这样邮信还是挺危险的,之前同班男生在收发室看见写给芒果布丁的信,几乎认出了我的笔迹,还半开玩笑让我招供。后来被我用羊肉串和烤鱿鱼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既然你说我们在七月份再见,那个时候,可以给我一个毫无疑问的微笑么?”

    此时已经是七月中旬,和他坐在烈日下的沙滩上,吃着桃子,近得只要伸出手,就能真实触碰到粘在他皮肤上的细微沙砾,却无法开口,如同所有的言语一旦离开双唇,就会蒸发在空气里。

    最真切的心情,往往只能出现在虚幻的梦境里。

    “怎么忧心忡忡的?”程朗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邱乐陶赤足拎着裙摆,咯咯地笑着,和黄骏比赛,看谁能在海浪冲刷的间隙把名字成功地写在沙滩上。

    “不会是……你也喜欢小鬼子吧?”他扬扬下巴。

    夏小橘大骇:“他?杀了我算了!”

    “那你干吗看着海边发愣?”

    “我……我、我在担心呀,乐陶。对么,太突然了。”有些语无伦次。

    “别人的事情,我们也管不了太多。我知道你很重视朋友,不过,既然这是自己的选择,而且也清楚对方以前的处世态度,便应该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承受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眯着眼睛望向大海的神情夏小橘永生难忘,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程朗如此认真的样子。初夏正午的阳光碎裂在碧蓝的海面,咸腥的海风吹起他白色的衬衫。

    这就是你的感情观么?在你的眼神中可以读出执着和坚定,似乎在说:“林柚是我的选择,我愿意承受任何可能出现的后果,也要一辈子陪在她身边。”

    “你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吧?对她。”话一出口夏小橘便后悔。

    “嗯?……呵呵,真是,被你发现了。”程朗笑得有些腼腆,“我以为自己隐藏得挺好。”

    藏得好?简直是世人皆知。她撇嘴。但是他的坦率和孩子气让夏小橘无所适从,她不说话,只是狠狠踩着沙子,任凭细软的沙粒一缕缕从脚趾间钻过。拂去沙滩表面一层的热度,下面那一层却是潮湿阴寒。她努力地点头,尽量翘起嘴角,说好啊好啊,你勇敢地去吧,不过不许像黄骏原来一样朝三暮四啊,否则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要我发誓么?天打雷劈那种。”程朗郑重其事。

    “老套!和我表什么决心啊,有话对人家说去。”夏小橘推了他一把,他顺势倒在沙地上,躺成一个大字,说:“以后你会知道,我不是开玩笑的。”他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所以呢,我们也不必为了眼前自己改变不了的事情发愁。如果乐陶啊或者其他朋友真的需要帮助,你还是可以在第一时间就站出来啊。”

    她点点头。

    程朗起身,拍拍夏小橘的肩膀:“去海边疯跑两圈就好了,看过电影《希茜公主》吧,里面说‘当你不开心的时候,就到大自然中去’。我有一个好朋友说过,无论季节怎么变迁,大自然都有不同的惊喜,那么,生活里又有什么可烦闷的呢?”

    是芒果布丁写给他的信,最早的那几封里。他居然还记得。那么布丁在他心里,算不算一个很特殊的人,算不算当他需要帮助时第一时间站出来的人。只因为他对自己的这一点点重视,夏小橘也舍不得程朗被天打雷劈,所以宁可成全他和林柚。后来满校园流行那首《很爱很爱你》,所以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她也没日没夜地哼着,想自己到底是太爱程朗才放弃竞争的机会,还是自忖和林柚相比毫无竞争力。思前想后的结果,多是第一个答案。已经输了爱情,就需要找点什么借口安抚自己,所谓成全别人幸福的伟大牺牲,无疑是绝佳的自怜自夸的抚慰。

    那次海边的郊游停留在夏小橘十八岁的记忆中,被海风腐蚀地斑驳不堪。只有程朗意气风发的样子历历在目,整洁的衣衫,修长的手指,有一些漫不经心的微笑。

    那时的她,多么爱他。

    此后多年,夏小橘再没有勇气去看海。

    (5)这片海湾向南,如果想看日落,需要翻过临近的小山。前几日刚下过雨,林中小径有些泥泞,夏小橘举着扩音器,提醒大家尽量踩到草丛上:“鞋子湿了不要紧,千万不要滑到!”话音未落就绊了一下,踉踉跄跄抱住身边一棵松树。

    “没事儿吧?”程朗停下脚步。

    “鞋底有些滑,估计沾上泥巴了。”

    “那我拽你一把。”

    “小心把大喇叭摔坏了,自己都顾不过来,还非要背东西。”陆湜祎也转身,伸出手来,“还是给我吧。”

    油松的树皮粗糙,还有些粘粘的树脂,抱着并不舒服。但夏小橘紧抓不放,伸在面前的两只手,相似的,大大的手掌,修长的指节,因为经常运动而磨出的茧子,虽然瘦,但看起来就很有力量。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不敢抬眼的夏小橘捉住了陆湜祎,程朗收回手臂,了然一笑。

    “我让你把扩音器拿来,谁说要拉你了?死沉死沉的。”陆湜祎抱怨着,却握紧她的手,温暖而有力。这样走到山顶,又转向下坡,无论经过泥泞的地方,还是走在平缓的山脊,他都没有放开手,还笑着甩了甩她的胳膊,好像这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傍晚林中的光线暧昧不明,鸟叫虫鸣更显幽僻,一队大孩子像快乐的精灵。

    每当夏小橘苦闷彷徨时,都会想起那一条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程朗在前面走着,她亦步亦趋,似乎下一秒就摔倒了,但是因为手掌被身边的人紧紧握住了,便拥有了前行的信心和力量。

    我一直,都不是孤单的。

    夕阳坠入海面的那一瞬,像海天之间画了一个橘红色的温暖句点,光线迅速收拢,绚烂瑰丽的云锦失去了经纬,隐没在逐渐黯淡的宝蓝色长空中。海面上波涛荡漾,白色的一线徐徐推进,在山脚下的石崖上飞珠溅玉。远处的港口传来轮船深沉辽远的汽笛声,大堤上点亮一线灯火,描摹出海岸线舒缓绵长的温和轮廓。

    小城里正在修一座跨海大桥,直接通往山梁那边的省际高速公路,路灯还没有安装完毕,似乎为了迎接什么检查团验收特意通电,于是整座大桥半明半暗,似乎是一条璀璨明亮的光带一点点被浓重的夜色吞没,消逝在无垠的大海中。

    站在山路的转角,站在奇异梦境的入口处,似乎可以听见未来的召唤。远处的跨海大桥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蜿蜒长路,似乎一直跑,就能到达所谓的天涯海角。

    和我一起走吧,脚步轻盈。

    纵身到松涛之上,跨越山巅,在夜空里漫步,无论去地球哪个角落,你的足迹都是我的方向。

    夏小橘望向程朗,他站在一段陡坡下,举着手电为经过的同学照亮,光线偶尔扫过自己的脸,熟悉的轮廓便明亮一下,再消隐到山岚里。如果那是一块橡皮擦就好了,擦掉曾经的注视,擦掉所有曾经留恋他的痕迹。

    你或许只是看不见,但它一直存在着。

    在宿营地吃过烧烤,众人围着篝火唱歌,起初还都面有窘色,几瓶啤酒下肚,就开始争先恐后扯开喉咙。

    “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默默地绽放她那动人的情怀,春天的手啊抚过她的等待……”黄骏明显有些喝多了,开口便是孟庭苇,又唱,“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为何每个妹妹都嫁给眼泪。”

    众皆哗然,推着他问:“这句话要问你自己,还不赶紧坦白?”

    “别引我上套,我还没多。”他晃晃手指,“继续唱,继续唱,就算你留恋山谷里动人的水仙,别忘了娇艳的野百合也有春天。”

    “错了!”程朗和夏小橘异口同声。

    “我听的是罗大佑的。”程朗说,“他唱过。”

    “孟庭苇的调子有点高,我怕唱不上去,还是你来吧。”

    他也没有推辞,缓缓地唱起来,声线清朗沉静。

    仿佛如同一场梦

    我们如此短暂地相逢

    你像一缕春风轻轻柔柔吹入我心中

    而今何处是你往日的笑容

    记忆中那样熟悉的笑容

    你可知道我爱你想你恋你怨你深情永不变

    难道你不曾回头想想昨日的誓言

    就算你留恋开放在水中娇艳的水仙

    别忘了寂寞的山谷的角落里野百合也有春天……

    一句一句,每个字都沉淀下来贴在夏小橘心上,远远近近带来时光的回声,少女时代的期许幻想就这样凝聚在眼底,随着火光闪闪发亮。

    “还是唱些欢快的吧!”邱乐陶见她久久不语,一把将她拉过来,“小萱萱,和爷爷一起唱健康歌。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我还是给大家拿水果吧!”夏小橘起身往家庭旅馆走。

    “我和你一起。”沈多追过来,她沉寂半日,却没有平时我行我素的傲然,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落寞。

    “听说你要去欧洲了?”

    “是啊,我爸爸又要去巴黎高科,也许以后就定居那边了。”

    “真让人羡慕,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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