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们的情书_第33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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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仙本倚在桌子另一头,打量着辰砂与八月,此刻端着酒,走过他们的身旁,笑吟吟道:“大哥哥在骗你,八月札,他前段时间生了一场大病,把从前的事qíng都忘了。”

    八月愣住了,辰砂自觉地躬身,拉起思仙玉手,礼貌地亲吻。道:“是的,我的殿下。”

    辰砂作了个“请”的手势,道:“我们到外面走走?”

    八月跳下椅子,与辰砂拉着手走出了宴会大厅,辰砂临走时不忘与思仙点头,思仙公主看了许久,才转身入内,与文术走进舞池。

    辰砂穿着黑色军装,白色衬衣的袖口与领口外翻,双眸如暗夜繁星,容貌俊美无比。

    他伸手撩开八月札柔软的头发,把她抱上花园里一个圆柱形的平台,自己则站在地上,这样两人恰好等高。

    辰砂笑道:“你会跳舞吗?”

    八月礼貌地答道:“玄guī贵族十岁才学跳舞。”

    辰砂点了点头,道:“我教你?”

    殿中小提琴的悠扬乐声传来,辰砂拉着八月的手,有模有样地移动脚步,嘴里轻轻哼着节拍。

    “一、二、三----二、二、三……左脚,右脚……”

    “你不是把从前的事qíng都忘了吗?怎么会记得跳舞?”

    “有些东西,只要学会,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比方说走路、游泳、谈恋爱……”辰砂温柔地微笑道。

    “咦----?”八月好奇抬头,朝辰砂肩膀后眺望。

    “怎么了?”辰砂瞬间抽出腰畔军刀,转身,将八月札护在身后。

    他见到围墙上有抹金色一晃,便匆匆消失了。

    “什么人!”辰砂喝道,把八月抱下平台,道:“你进里面去,别声张,我去看看。”

    紧接着辰砂跑到院墙下,纵身一跃,单手攀上墙头,翻了出去。

    八月札莫名其妙地回了舞池,文术见只有她一个人回来,便问道:“辰砂呢?”

    八月朝墙外指了指,抱着辰砂的军帽,怯怯道:“金色头发的稻糙人。”

    “……”

    文术顾不得多问,匆忙追出了花园。

    “金色头发的稻糙人”气喘吁吁地跑了半条街,在远离皇宫的一条小巷里停下,他喘了一会,抬头,发现巷子的另一段已站着守株待兔的人。

    “站住。”辰砂手中军刀斜指,冷冷道:“对帝都的街道半点不熟,也敢来玩暗杀?”

    昆布直起身,高兴地叫道:“辰砂!我来救你了!”

    辰砂拧起眉头,道:“你叫什么名字?”

    昆布满脑袋问号,拇指朝着自己戳了戳,讨好地靠近前去,道:“老婆!我是昆布布啊!”

    “……”

    辰砂怒不可遏,军刀唰然一挥,架在昆布的脖颈上,道:“你是什么人!再不说杀了你!”

    这下昆布彻底懵了,他十分无助地伸出手,在辰砂眼前晃了晃,道:“怎么会这样……你傻了吗?辰砂?”

    辰砂侧过军刀,把昆布的脖子划开一条浅浅的口子,血滴在地上。

    恐怖的静谧。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你生气了,辰砂。”昆布茫然道:“你是气我来晚了吗?”

    辰砂冷冷道:“为什么说‘救我’?”

    昆布结结巴巴道:“戟天……戟天因为你而被处死,你忘记了?我很难受,那天你被抓走,我听说他们枪毙了戟天,先在冰原外找他,找了三个月,据说他的尸体被láng吃掉了。”

    辰砂蹙眉道:“戟天是谁?”

    “他前段时间从高处摔了下来,什么都忘了。”文术的声音在小巷另一段响起。

    文术冷冷道:“死心吧,我不杀你,你最好快点滚,辰砂现在过得挺好。”

    辰砂见文术来了,便收刀归鞘。

    昆布深深吸了口气,诤然抽出背后大剑,转身面朝文术,喝道:“我要和你决斗!”

    辰砂失笑道:“你是白痴吗?居然把背脊朝着敌人?”

    昆布双手握紧大剑,仇恨地盯着文术,倔qiáng道:“辰砂,你不是敌人,他才是。”

    辰砂懒得再理会这傻子了,朝文术道:“不能放他走,这人有特殊的目的。找几个人来把他铐上吧。”

    昆布道:“喂,这个给你,辰砂。”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掌大的乌guī,看也不看,朝后递去。

    辰砂接过来看了看,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旋把那讨好地伸出头的乌guī甩到一旁,发出“啪”一声。

    他再次抽出军刀,架在昆布脖子上。

    文术道:“让他走,副官,这是命令。”

    辰砂道:“他的存在有内qíng。”

    文术答道:“你不会想知道内qíng的,我们回去吧。”

    辰砂只得不qíng愿地转身,两人就这么把昆布与小guī扔在巷子里。

    “长官,那个男人是特种兵……”

    “叫老大。”文术不悦道,从衣袋里掏出一根烟。

    辰砂拿出打火机,两人站在皇宫前的雪地上,“嗒”一声轻响,文术的烟燃着了。

    文术猛抽了几口,吁了口气,道:“以后再见到他,什么都别问,直接让他滚。”

    辰砂“嗯”了一声,文术捏着烟头,把自己抽到一半的烟递到辰砂嘴里,道:“我先回去看看,你抽完就进去。”

    接着文术摸了摸辰砂的头,转身进了宴会厅,只余下辰砂静静望着雪地出神。

    管风琴的声音远远传来,辰砂眯起眼,叼着烟,仿佛抱着一个无形的舞伴,原地踩着音乐的节拍。

    “想当女人?”皇宫高墙上不知何时蹲着一个人,他看了辰砂半晌,饶有趣味地问道。

    辰砂停了动作,认真注视着那名与黑夜同为一体的刺客。

    “你又是谁?”辰砂呸掉烟头,冷冷道:“今天莫名其妙的人还真多。”

    玄及笑了笑,道:“跳个舞?”紧接着轻身落地,手腕一抖,收回钢爪。

    辰砂道:“使节名单里没有你。”

    玄及柔声道:“我是谁很重要么?”

    玄及牵起辰砂的手,和着远处传来的音乐,在雪地里试了试脚步,搂着他的腰,身体贴在一处,道:“你长大了,辰砂。”

    辰砂不置可否,随着玄及的狐步舞旋转,玄及低声道:“你愿意来玄guī国么?我们一起生活。”

    辰砂嘲道:“神经病,连名字也不报,你想说什么?今天都喝酒喝昏了么?”

    玄及也不在意,便笑道:“我叫玄及,你好,初次见面,我爱上你了,请接受我的追求。”

    辰砂“嗯”了一声,道:“你好,我叫辰砂,不要妄想了,回家冲个冷水澡,清醒一下,洗洗睡吧。”

    玄及眼中蕴着笑意,辰砂读出了那微笑的意味,道:“你在等什么?这么有时间?”

    玄及抱紧了辰砂的腰,一面跳舞,一面悠闲答道:“在等尸体被发现。”

    辰砂道:“哦?谁的尸体?我的?”

    玄及道:“全世界的人死光了,我也不会再伤你一根手指头。”接着特意握了握辰砂的左手,那只手只有四根手指。

    两人的舞跳到一半,倏然间皇宫内传来恐惧的尖叫:“女王陛下----!”

    玄及敏捷地退开三步,笑着挥手道:“再见!辰砂!”

    丹若的半边rǔ 房被血淋淋地抓了下来,胸腹破开一条大口,肠子流出,一根玉簪刺在喉咙中央,瞳孔缓缓扩散。

    文元朝他的弟弟吼道:“负责保卫的是谁!你刚刚去了哪里!内宫怎么会刺客!”

    “公主殿下!”

    思仙看到那场面已晕了过去,侍女慌忙把她抬走,文术深吸了口气,文元又大骂道:“去把辰砂找来!快!她要死了!!”

    文术冲出皇宫花园,顾不得解释,一把横抱起正要进来的辰砂。

    辰砂挣扎着下地,看到被撕掉近半张人皮的丹若公主,呆住了。

    文元颤声道:“能救吗……辰砂,你能救吗?!”

    刺客下手极狠,虽揭开了丹若的腹部,造成全身多处伤口,却令她无法出声求救,就这么半死不活地吊了接近半小时的xing命,只剩一口气。

    辰砂退了一步,道:“我我我,我要回家拿药。”

    文元吼道:“文术去!”

    辰砂道:“不不,将军不知道我放在哪,我得自己去!”

    文元道:“文术你带他回去!快!”

    一匹马载着文术与辰砂朝着将军府飞奔,辰砂在后门处翻身下马,道:“你在这里等我。”

    辰砂跑上三楼,开灯,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亮。

    “嘘,辰砂!”玻璃窗外的阳台上蹲着一个人,昆布不知道什么时候等在了这里。

    昆布敲了敲窗子,辰砂上前拉开落地窗,道:“又是你,有什么事?”

    昆布道:“我刚看到玄jī,玄jī怎么会在这里?他杀人了吗?杀了谁?”

    辰砂道:“还没死,女王。”

    昆布道:“不懂吗?戟天是你的爱人啊!她杀了戟天,你还救她?跟我走吧,辰砂,别呆在这里,我很担心。”

    过了许久,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辰砂点了点头,道:“行,带我走。”

    半小时后,辰砂坐在一辆摇摇晃晃的拖车上,昆布则赶着那辆车,偷偷出了帝都城门,一个守卫也没有。

    今夜一切都诡异得非同寻常。

    辰砂拆开那个白色信封,问道:“这是什么?你从哪里找到的?”

    昆布答道:“我把那家人的抽屉都翻了一遍!这是戟天留给你的信,我没有拆!”

    辰砂又道:“从哪里找到的车?”

    昆布道:“几个月前,在白桦树林里找到的!”

    辰砂点了点头,他忽然发现一匹战马守在平原道中央,便把看到一半的信收好。

    文术冷冷道:“你又要去哪里?”

    辰砂道:“不去哪里,跟着这个叫昆布的人。”

    文术道:“你不回去了?女王怎么办?”

    辰砂漫不经心道:“她杀了我的爱人不是吗?那就让她下地狱吧。”

    逐渐回暖的凛冬

    于是丹若女王顺应民意地死了。

    士兵把来宾挨个搜身,将八月札的玩偶熊撕成两半,八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转身扑到侍女的身前。

    “发生什么事了?”石韦问道,这次出使任务由他全权负责,他嗅到了不平常的意味。

    士兵粗bào地答道:“闭嘴,别多问!”

    回到使馆后,石韦拉开窗帘朝外看了一眼,道:“八月,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走动,我出去看看。”

    八月坐在椅子上哭个不停,石韦顾不上哄她,忧心忡忡地离开使馆,前去打探消息。

    玻璃窗上响起轻叩,八月止了哭声,怯怯走到窗前。

    一只布偶熊在窗外晃了晃,八月破涕为笑,打开窗子,惊呼一声。

    邋里邋遢的男人从窗外翻了进来,稳稳落在地上,八月登时掩住口鼻,打量他许久。

    他的回字型胡子像是许久未刮,沿嘴角长到下巴,一头肮脏的棕发散发着难闻的臭味,身上衬衣油腻且满布血迹。

    然而那男人双眸却湛蓝如海,充满了水波般的清澈温柔。

    男人笑道:“八月札,喏,你的小熊补好了,别哭。”

    八月终于想起这个人的名字,道:“戟……”

    “戟天。”戟天笑着接口,又问道:“辰砂呢?我好不容易才进城里来,怎没见到他?”

    三个月前,玄及派出所有随行刺客,押送濒死的戟天回国。却还是低估了他的生命力与武技,身上捆了五六条湿牛筋绳,并处于重伤濒死状态的戟天,在恢复两成体力后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三名看押人员,在前往烟煤镇的路上逃脱。

    戟天伤势未曾完全痊愈,拼着一口气逃出生天,在北方徘徊许久,体力不支,跑一段路便得停下歇息,逃逃停停,唯一的目标便是回到帝都去,找到自己的爱人。

    玄及却在城内等候了足足一个月,不见护卫回来,知道坏事,但这时石韦率领的使节团已经到了。

    丹若出乎意料地好说话,签下合约后,玄及观察良久,改变了主意。

    翌日,发生了三件事。

    皇室发布公告,丹若女王因病瘁死,思仙公主继位,成为新的继承人,毕方国再次政权更替。

    大陆极东之地,珊瑚港远洋海面上,封冻冰面破开,从海底浮出一座巨大岛屿,岛屿上出现一座神秘漆黑宫殿。

    同时间,一辆拖车穿过平原道,前往雇佣兵之都,昆布赶着车,文术与辰砂各自坐在车斗两侧,驰向他们的未来。

    他们在雇佣兵之城下了马车,昆布深吸一口气,没jīng打采道:“有钱吗,辰砂。”

    辰砂耸了耸肩,答道:“一分钱没有,军饷都花光了。买烟,买酒。要钱做什么?”

    昆布解释道:“上次我们租来的房子被这混蛋害得烧了个gāngān净净,房东让我赔他十万金币。”

    辰砂笑着朝文术道:“听了到么?都是你害的。拿钱出来赔。”

    文术道:“一分钱也没带出来。”

    昆布把裤兜掏了个底朝天,空空如也,道:“我去借点钱,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赚钱还债!”

    昆布看了文术好一会儿,像是想赶他走,辰砂忙道:“我不管他从前做过什么,但至少现在,他是我的朋友,也没地方可以去了,回国就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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