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孤生竹_分节阅读_1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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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神色阴晴不定的冷郁黎,心下暗自揣测,此人必定与段祸水有一段极为纠结的的过去,搞不好他夫人的病也是段离宵造的孽,而眼下这种状况很明显是要用她来威胁段祸水,如此一来,自己的安危倒得到了保障,这么一想,她心里便有了底,抬头正色道:“你到底与段离宵有什么过节?”

    “过节?”他冷哼一声,随即恶狠狠的道:“我恨不能饮他的血,剥他的皮,若不是他,吟惜也不会这般倍受折磨。”

    猜对了!果真与段祸水有关,这么说来自己倒真成了炮灰了,她郁闷的垂下了头,恍然又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尊夫人……是被他所伤的么?”

    闻言冷郁黎脸上又浮现出浓浓的恨意,不一会儿又转为悲伤,沉默了半晌才极轻的开口:“是中了毒。”

    “什么?”她一时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对方却忽然暴怒:“我说她中了毒,你听到没有,她中了醉绮罗的毒,无人可解,无药可医!我想尽了办法却仍然没有希望,为什么……为什么……”说到最后语气已然转为哽咽。

    李冉冉忽然就有些同情他,想必也是情到浓时恨不能代替对方受过吧,这般的痴情,真叫人唏嘘不已……转念又觉蹊跷,那毒花不是有解药的么,那时破军给她服下的清风丸不就是么?

    正纳闷间,冷不及防下颚一紧,随即便感到嘴里被塞了一粒东西,事发突然,她下意识便咽了下去,待慢了一拍的大脑反应过来时已然木已成舟,为时已晚,于是愤然道:“你喂我吃了什么!”

    “放心,只是普通的药丸,最多教你疼上一宿,吃点小苦罢了。”

    李冉冉怒:“你有病!你何必这样算计我!下毒的人又不是我。”

    冷郁黎嗤笑:“那又如何?你可是他的未婚妻。”

    我不是我不是!她在心里尖叫,挣扎了半天,却只能默默低下头,这种状况容不得她否认,若是一不小心激怒对方可就大祸临头了。

    像是很满意她的安静,冷郁黎轻笑:“你乖乖的呆着,忍一忍天就亮了,你的夫君过不了多久便会来救你的,到时我们再好好算算账。”

    说罢拂袖离去,走到门边却又停住,扭头道:“不要妄图逃走,否则——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李冉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几乎要崩溃,段离宵会来救她母猪都能上树了,惨了,这次真的必死无疑了……

    .

    清脆鸟鸣声陡然响起,他警觉性的翻身坐起,弹手点亮烛火,待看清眼前事物后,又静下心来,轻轻取下绑在信鸽腿上的纸条,走至灯边。

    缓缓摊开来,上边是浅金粉的字迹:“身份不详,无迹可循——倾城楼”,于是陡然失笑,“竟真是没有过去的人……倒是个好人选……”

    外头忽然有人来报:“主上!破门主求见。”

    “让他进来。”

    白衣少年匆忙步入大堂,单膝跪地:“主上”

    段离宵打了个哈欠,复而又走回白玉榻边躺下:“什么事?”

    “属下在李姑娘房里发现了这个。”

    他伸手接过那片薄薄的纸,白底红字异常刺眼:“明日子时叶檀城外十里亭,过时不候。”黑眸一眯,“为什么这么久才发现人不见了?”

    破军垂头,“申时有人带走了李姑娘,自称领命而来,属下以为是您的意思,所以未加阻拦,直到夜半巡查时才发现有问题。”

    段离宵看了他半晌,忽然轻笑:“看来我莫离山庄倒成了来去自如的地方了,近些日子培养的护卫们可真是能干。”

    破军低头不语。

    他挥了挥手:“杀掉,再换一批。”说罢阖上眼,不再开口。

    破军迟疑:“那李姑娘……”

    躺椅上的人又缓缓坐起身,斜睨着眼看他,“你倒挺关心她的。”

    “属下只是……”

    “行了,我自有主张,你下去吧。”

    “是”

    一切又归于寂静,他又取过那封血书看了一遍,手掌握起陡然一用力,纸屑纷纷洒洒的从指缝里落下,“十里亭,哼。”

    .

    月光透过纸窗渗入屋内,隐约见一人影弓着身子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一般的安静。

    她静静的躺在那,明知大门就在身边却没有力气起身逃掉,只能任由汗水浸透衣衫,蚀心噬骨般的疼痛源源不断的沁入四肢百骸,这一刻,她只祈求能快些过去。

    窗户忽然被人推开,一黑影迅速闪入,待发现地上人而后,挪近距离,观察了半晌,又皱眉自言自语:“月夜毒发,江北客栈,唔,就是你了。”

    李冉冉恍惚间只闻到一阵香味,随即便感到身子一软,陷入了无尽黑暗中。

    .

    夜凉如水,有颀长身影沐浴在月华之下,静静伫立,唯美如雕塑。

    片刻,后方轻轻传来落地声,随即轻快的语调响起:“人带回来了!”

    “不是她。”淡淡扫一眼仍在昏睡中的女子,他转身便要离开。

    后边的青衫男子赶忙上前,“唉唉,君公子,是您自己说的,冷夫人身中剧毒,暂时落脚于江北客栈,这女子明明就全部符合啊!”

    “看清楚,这分明只是穿肠散而已,若是醉绮罗,哪能让她如此好过。”

    青衫男子搔搔头,“这……要不我再去跑一趟?”

    “不必了,拿着。”一袋银子不偏不倚落到男子手中,后者看了看手里的锦袋,一脸迟疑道:“并未完成所托之事,岂能……”

    “把她送回去,权当运费。”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去。

    他愣住,诧异的看着君离央走远的身影,不一会儿又回过神来,掂了掂手上的银子,轻笑:“倒也不算亏本生意。”

    一醒来便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孔,李冉冉“喝”一声,吓得赶忙往后撤退,边退边打量对面的男人,弯弯的眸子,尖尖的下巴,十足十的一张娃娃脸,于是稍微放下戒心,抬眼问道:“你是谁??”

    对方仍旧笑眯眯的看了她一会,随即回道:“我叫吴疗。”

    噗哧,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有人会取名叫无聊的么?这年头怎么名字都起的这么囧……

    他纳闷的观察她脸上的表情,“我的名字很好笑么?”

    李冉冉咧着嘴摆手,“不好笑,真的不好笑……只是有点滑稽罢了……”

    他听懂了滑稽二字,顿时愤愤然握拳:“你果真是在嘲笑我,本还想贴些银子给你,现在算了!”

    李冉冉听得一头雾水:“什么银子?”

    对方却不肯作答,仍是一脸气鼓鼓的,配上那张娃娃脸,着实可爱,李冉冉强忍住掐他脸的冲动,耐心安抚:“抱歉,我只是觉得你的名字起的好,并没有嘲讽的意思。”

    吴疗转过脸来,“真的?”

    “真的!”李冉冉汗,怎么跟个大孩子似的……

    “那就分你一些吧。”他兴冲冲解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出来,亮闪闪的白银,瞬间就刺痛了李冉冉的眼睛,好一会儿她才从兴奋劲里缓过来,满脸问号:“你送我银子干嘛?”

    “为了补偿你啊。”

    “为什么要补偿我?”

    “因为我累了,不想送你回去了。”

    李冉冉终于崩溃,“拜托你一次说完整好不好,我都听的云里雾里的。”

    他耸肩道:“今天晚上有人让我偷偷把冷夫人带来,我搞错对象了。”

    李冉冉一惊,反射性问道:“谁托你的?”

    吴疗一脸严肃的摇头:“干我们这行的不能透露雇主的信息。”

    李冉冉绝倒……“那你怎么会把我误当成冷夫人的?”

    他托着下巴认真回忆:“当时你浑身大汗,脸色泛青,完全符合君公子所说的……糟!”

    于是立马掩嘴,满脸懊恼。

    李冉冉呆了半刻,突然大笑:“还是说出来了吧!挖哈哈哈!我现在知道了,你的委托人就是那什么君……”

    吴疗慌忙打断她:“不可以说出去!否则我千手过客的名号就没了!”

    李冉冉斜眼睨他,“就你这样还敢顶这么威风的名号,偷个人都要偷错。”

    他苦笑:“我也是第一次偷人,以前都没有这样的经历。”

    李冉冉忽然就爆笑:“下次小心了,要偷人的时候千万注意,别被自己娘子逮到了。”

    他反应过来,涨红了脸结巴:“你……你……女孩子家说话这么轻浮!”

    瞥见美男脸红,李冉冉又起调侃之心:“你那些银子我也不要了,既然你都把我偷出来了,自此天涯海角我都要跟定你了。”

    还未听对方回应,忽而有一道轻柔的男声插入:“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语毕两人双双愣住。

    不期而遇

    两人循声望去,见一人斜倚前方古树下,红衣耀目,风采翩翩,此刻正嘴角含笑的望着他们。

    李冉冉大惊,这人未免也太神通广大了,还没想好跑路便被捉了个现行,要真被逮回去指定要受到惩罚,于是急忙拽住身侧吴疗衣袖准备求救,谁知还未开口却被反握住了手腕。

    吴疗僵硬的开口:“是段离宵!”

    李冉冉不解,“你认识他?”

    他点点头,忽然又一脸惊慌道:“怎么办,他定是要捉我回去。”

    李冉冉愣住,“他捉你作甚?”

    吴疗凑近她,语气懊恼:“上月我经过莫离山庄时觉得好玩就践踏了一大片的醉绮罗。”

    李冉冉无语,头脑短路的人果然不能用常理来分析,看他一个劲的眨眼睛,不由疑惑:“你干嘛老给我使眼色啊,是要我先跑么?”

    吴疗继续忽闪着大眼睛,“不,我一紧张就这样。”

    她顿时满脸黑线的扭转头,却发现段祸水不知何时就站到了他们眼前,心下一慌,下意识便往后倒退了一大步。

    段离宵向她伸出手,语态温柔:“冉冉。”

    李冉冉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这声音极端诱惑,甚至还含着一丝隐晦的宠溺,这是在演哪出?她硬着头皮开口:“什么事?”

    段离宵微笑不语。

    吴疗陡然丢开她,闪身移到远处树桠上,一边逃命一边还不忘指控她:“你你你!原来你和他是一伙的!”

    李冉冉默,看着仍旧摊在眼前的那只玉白纤手,迟疑的抬起头,待发现眼前美男笑容逐渐冰冷之际,匆忙便把手放上去,瞬间便觉寒气渗入掌心,她仓皇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炎臻。”

    李冉冉神奇的看着不知从哪窜出来的红发男子,不由咂舌,这些人都是会隐身术的么?

    段祸水长袖一挥,轻描淡写道,“去把那人杀了。”

    “是。”

    闻言她心里一紧,手心不由沁出汗意,段离宵扭头瞥她一眼,“难道他不该杀?”

    李冉冉没好气的回道:“不过就是踩了你几株花,犯得着这么赶尽杀绝么?”

    他忽然低下头,拉近彼此距离,“再敢胡言乱语,就把你毒哑了。”

    李冉冉挣扎了片刻,终是闭上了嘴,望着炎臻追赶的方向默默祈祷,吴疗同志,你自求多福吧。

    “走吧。”

    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回庄么?”

    “不,去昆仑。”

    李冉冉好奇道:“去那干嘛?”

    段离宵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去见识一下武林大会。”

    .

    小心地除去安置在门外的暗器,推开门,却不见了人影,冷郁黎满脸阴霾,抽出压在醉绮罗下边的纸:“欲求解药,明夜子时十里亭,务必带上尊夫人一同赴约。”

    瞥见一旁大开的窗户,他暗自咒骂自己,一时大意竟失去了手上最有分量的棋子,段离宵手中若真有解药,想必也是需要付出极大代价去交换的,眼下这个状况,真真是完全处于劣势。

    耳畔忽然传来痛苦的低喘声,他一惊,迅速赶至隔壁房间,一进门,便瞥见雪白被单上满是触目惊心的大片血迹,床上女子缩成一团,面容因疼痛而扭曲,抱着双肩剧烈咳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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