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_分节阅读_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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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喻、意境而言,都具有浓厚的*神秘主义色彩,犹如隐现在一层神秘而奇妙的迷雾之中。如果说阿多尼斯的诗作也具有神秘主义的特点,那么正如他所言,那是一种“剥离了神灵的神秘主义”。

    阿多尼斯还经常借诗歌表达对诗学与写作的见解。他的诗作体现出令人惊叹的想象力。他认为:“想象力在诗歌中是桥梁,/在爱情中是森林。”他是一位擅用隐喻的大师。在他看来,隐喻“是一次迁移,/在烈火与烈火之间/在死亡与死亡之间。”隐喻还犹如“在词语的胸中/扑闪的翅膀”。他这样看待语言的朦胧之美:“词语——/只有在朦胧的怀抱里/才会绽开蓓蕾。”他为人们眼里难以理解的朦胧诗人辩护:

    你只能朦胧地理解他,

    可他是多么清晰:

    意义的太阳,有时,

    会被墙的阴影遮挡。

    他还认为,伟大的诗人总是关注现实并能够洞察现实的:“诗人不会有洞察幽冥的眼力,/如果他没有洞察现实的眼光。” 诗人创作,是为了表达内心的愿望:“写吧。不要写!诗人啊——/除非是为了在词语的巢房里/种下愿望的丛林。”不过,这种愿望不是无病呻吟,而是突破桎梏、追求解放:

    我没有欲望,

    去含着泪水

    用长吁短叹,

    使我的诗歌变得凄婉,

    然后哭泣,哭泣。

    我的欲望

    是自始至终

    成为一个陌生人,叛逆者,

    将词语从词语的桎梏中解放。

    然而,诗歌又不具有任何功利性的目的:“什么是诗歌?/远航的船只/没有码头。”诗歌更与政治无缘:“政治是诗歌眼里的草秸。”诗歌属于心灵,超越时空:“诗歌,/是注入你肺腑的金丹,/永远来自另一个时光。”诗歌的魅力在于:“其中没有父权,没有游戏,脱离事务,没有缘由与规则,/既超越时间,又囿于时间。”因此,诗歌甚至不听从逻辑和理性的摆布:

    有一次,

    逻辑倚靠着一根断杖,

    在我手中入睡,

    诗歌却欢舞着不眠。

    为何而写作?为什么成为诗人?对于一切诗人都会面临的此类问题,阿多尼斯如此作答:“我写作,是为了/让唯一能浇灌我内心的泉水继续流淌。”“写作吧:/这是最佳的方式,/让你阅读自己,聆听世界。”虽然诗人长年寄居他乡,并甘愿以精神上的流放者自居,但在他心目中,真正的流放地却“只有在写作中、尤其在诗歌中才能找到。”因为:“城市在瓦解,大地是尘埃的列车/只有诗歌,知道迎娶这片天空。” 虽然他很清楚这是一个“背叛了诗歌”的时代和社会,但诗人对自己、对诗歌却依然有足够的自信,他以一位“死去的诗人”的口吻,向不可一世的君王进行挑衅:

    你逝去了,你的王权逝去了,你的大军逝去了。

    我依然故我,

    我在每个清晨再生。

    ……

    你会看到我的诗歌

    成为光的君王,你是我的一道光线,

    在我的词语里炽燃。

    这里,我们依稀可辨他最为心仪的诗坛前辈——阿拔斯朝大诗人穆太奈比的身影,那位堪称“*的李白”的伟大诗人曾留下这样被世代传诵的豪语:

    我与慷慨同义,

    我是诗歌的上帝!

    我是敌人的毒剂,

    我让嫉妒者妒忌。

    显然,对于昔日的“诗王”穆太奈比和今天“风与光的君王”阿多尼斯而言,诗歌都是至高无上的,它几乎意味着存在本身。无论时序如何变迁,只要生命存在,诗歌就不会终结,因为按照阿多尼斯的说法:

    诗歌终结的时代,不过是另一种死亡。

    《最初的诗篇》 选译

    (1957)

    你的眼睛和我之间

    当我把眼睛沉入你的眼睛

    我瞥见幽深的黎明

    我看到古老的昨天

    看到我不能领悟的一切

    我感到宇宙正在流动

    在你的眼睛和我之间

    外套

    我家里有一件外套

    父亲花了一生裁剪

    含辛茹苦地缝线。

    外套对我说:当初你睡他的草席

    如同掉光了树叶的树枝

    当初你在他心田

    是明天的明天。

    我家里有一件外套

    皱巴巴地,弃置一旁

    看到它,我举目打量

    屋顶、泥土和石块砌成的土房

    我从外套的窟窿里

    瞥见他拥抱我的臂膀

    还有他的心意,慈爱占据着心房

    外套守护我,裹起我,让祈望布满我的行旅

    让我成为青年、森林和一首歌曲。

    小路(节选)

    这迷茫的石砾上有焦虑的色彩,

    幻想在弥漫的色彩:

    是谁,究竟是谁

    路过此地,燃烧过?

    我的脚步喜欢红色的火焰,

    喜欢荣耀;

    每当它到达远方

    就自豪、骄傲。

    每当我问起小路:“喂!

    长夜,长夜的重负何时是尽头?

    何时我能得我所求,

    抵达终极

    享受安逸?”

    小路对我说:“从这里,我开始。”

    我与光一起生活

    我与光一起生活

    我的一生是飘过的一缕芳香

    我的一秒是日久月长

    我迷恋祖国的山歌

    由牧童像清晨一般传唱

    他们把歌掷向太阳,似一块纯净的黎明

    伴着歌声,他们祈祷,死去——

    倘若死神在你唇间露笑

    生活,由于思念你而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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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中的树叶》选译

    (1958)

    风中的树叶(节选)

    因为我在行走,

    我的棺材赶上了我。

    ***

    像游戏一般

    在我的四肢内

    奔跑着疲惫的风

    是惊骇于我的火焰吗?

    ——风儿栖身于我的笔锋

    藏匿于我的书中。

    ***

    为了说出真理

    改变你的脚步,

    准备好:燃烧成火树。

    ***

    怀着厌倦的落魄

    我每一时辰都在

    填平希望的湖泊。

    ***

    我用等待的时光

    抹去灰尘的蛛网

    ***

    扎根于“拒绝”的我的历史对我说:

    隐身于世界,才能感受世界的存在。

    ***

    春天说:

    即便是我,也迷失于我浪费的分分秒秒。

    ***

    夜的尸体和城市的变色龙

    在我恐惧的眼帘间舞动

    我以忧伤的阿什塔尔 为面具

    描绘出疾风和骤雨

    ***

    给老鼠一根皮鞭

    它会像暴君那样趾高气扬

    老鼠的子宫里挤着一只羊和一头狼

    ***

    在我身后如雷鸣海啸的那一代

    我为之献出所有歌声的那一代

    虽然尚未诞生

    但它的脉搏已在祖国深处萌动

    正在用太阳之手

    焚烧腐烂的衣衫

    凿破昔日的堤岸

    在我身后出现的那一代

    如水流奔涌,如雷鸣海啸

    ***

    你能否把我理解:

    我像生活一样深沉而辽远

    风儿栖身于我的愿望

    烙铁在我的舌头之上

    你如何确定我的爱憎和理想?

    你能否把我理解:

    太阳是我眼睛的色彩

    冰雪是我脚步的颜色。

    绝望的话语

    当房屋与她的沉默结交

    没有云雀,没有露水,没有青草

    她张开眼睫

    打开窗户

    对着太阳……然而,在阳光之前

    飞进一只燃烧的蝴蝶,或是一句回声。

    《大马士革的米赫亚尔之歌》选译

    (1961)

    堕落

    我生活在火与瘟疫之间

    连同我的语言——这些无声的世界。

    我生活在苹果园和天空,

    在第一次欢欣和绝望之中,

    生活在夏娃——

    那棵该诅咒的树的主人

    那果实的主人——面前。

    我生活在云朵和火花之间,

    生活在一块正在成长的石块里,

    在一本传授秘密和堕落的书本里。

    对话

    ——“你是谁?你要选择谁,米赫亚尔 ?

    你朝向何方——上帝 ,或魔鬼的深渊?

    深渊远去,深渊又回来,

    世界就是选择。”

    ——“我不选择上帝,也不选魔鬼,

    两者都是墙,

    都会将我的双眼蒙上。

    难道我要用一堵墙去换另一堵墙?

    我的困惑是照明者的困惑,

    是全知全觉者的困惑……”

    罪过的语言

    我焚烧遗产,我说:我的土地

    是处女地,我的青春没有墓地

    我在上帝和魔鬼的上方跨越

    我的道路

    比神灵和魔鬼的道路更为遥远

    我在我的书中跨越

    在明亮的闪电的行列中跨越

    在绿色的闪电的行列中跨越

    我高呼:在我身后没有天堂,没有堕落

    我擦去罪过的语言。

    风的君王

    我的旗帜列成一队,相互没有纠缠,

    我的歌声列成一队。

    我正集合鲜花,动员松柏,

    把天空铺展为华盖。

    我爱,我生活,

    我在词语里诞生,

    在早晨的旌旗下召集蝴蝶,

    培育果实;

    我和雨滴

    在云朵和它的摇铃里、在海洋过夜。

    我向星辰下令,我停泊瞩望,

    我让自己登基,

    做风的君王。

    我把岁月交给……

    我把岁月交给深渊

    任它在我的座骑下起起伏伏

    我在双眼里挖掘我的坟墓

    我是鬼魅的主人,我把同类交给他们

    昨天,我把语言也向他们交付

    我对着历史失落地哭泣

    踉踉跄跄,哭声从唇间跌出

    我向着恐惧哭泣,我肺里

    燃烧着绿色的恐惧之树

    我是鬼魅的主人,我唤醒他们

    用我的血和喉咙驱赶他们

    太阳是一只云雀,我把我的绞索扔去

    风,是我的帽子。

    愿望

    但愿来自幽谷和岁月的雪杉

    向我张开怀抱,但愿它守护我

    远离珍珠和船帆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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