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月皎皎-风月栖情:和月折梨花(出版)_分节阅读_14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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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宇文清宁谧如浮云般缓缓流动的箫声,即便在千百铁蹄的奔忙中,依然那么从容不迫地传递到我的耳边。

    我曾问过他,为什么只吹箫,不再吹埙?

    他但笑不语。

    后来从被青飒派人暗中接到黑赫来的李叔李婶那里得知,自从他收到我的碎埙,便没有再吹过埙。在他的心里,只怕埙已经成了不吉的象征了。

    那么,就继续吹箫吧!

    那个在沧北行馆里碎了的埙,就让它和安亦辰与我之间的感情一起,埋葬,埋葬在永远不愿再提及的心底深处。

    我和他,只要记得目前的圆满,再不要记得曾经的破碎。虫

    直到那一日。

    那一日,箫声没有响起,而李婶匆匆奔向我来,满眼的泪,向我挥手。一种不祥,突然如乌云般笼罩而来,让我有瞬间的停止呼吸。

    宇文清静静地躺于榻间,面色惨白,气若游丝,而唇角犹挂着未及擦去的一缕血丝。

    “怎么回事!”

    我又惊又怕,却在回头之际,看到了桌上拆开的信函。

    夕姑姑慌乱地将那信函递过来,落泪道:“刚去中原打探消息的探子带回了这封信,公子打开看后就变了脸色,向南方跪了,直吐鲜血。这……这到底是什么事?”

    宇文清虽远在极北之地,却一直关注着中原战场动态,常派人暗中来往于大越与黑赫之间,带回最及时的战报。

    我知道大越的情况并不好。

    自我出事后,安亦辰应是暂时放了与安亦渊争夺帝位的念头,一心想攻破大越生擒宇文清与我,竟与安亦渊少有的兄弟齐心,逼得宇文氏节节败退,上次的战报,已经逼至越州城下。而明州也已被安氏合围,加上肃州萧氏记着萧采绎之仇,也不断攻打着周边小城,宇文氏几乎是败局已定。

    宇文清得知那次消息后,曾经写过信给宇文昭,要他及时抽手退步,退隐山林。

    我料着以宇文昭的枭雄个性,宁肯拼死一搏,也断不肯放下江山,就此逃离。他本是我弑父夺母仇人,让我咬牙切齿恨不能生食其肉,但望着宇文清强自平静的神情,我也只作不知,再说不得心里盼宇文昭早日死去的话了。

    而这封信函的战报,正是趁了我的私心:越皇宫破,宇文昭横刀自刎,宇文宏力战而亡,而宇文颉被困明州,生死不明。

    我那颠覆的故国,死于非命的父亲,含恨而去的母亲,还有流尽最后一滴鲜血的颜远风,即便在我最开心时,也会在我梦中浮现,让我惊悸,心痛,甚至潸然泪下。

    如今,越国的覆灭,宇文氏的败亡,终于让我长久以来积郁心中的仇恨,如流云般四散,松了口气般想向着父母埋葬的方向叩拜。

    但对于宇文清呢?

    我早知宇文氏没有了他,早晚会走上绝路;宇文清必定也是心如明镜。

    当日不是他,宇文氏已被安氏覆灭;如今没有了他,宇文氏终于难逃当日的命运。

    看着自己一手拯救起来的宇文氏天下,甚至看着自己的父兄,一步步被迫到死无葬身之地,宇文清努力维持的平静面容之后,到底隐藏了多少的愧疚和不安?

    政局官场,原也谈不上什么忠义或者邪恶,我所能看到的,是宇文清在亲人和爱人之间,选择了爱我,选择了我,并且从不让我看到自己的挣扎和犹豫。

    而我,明明猜得到他的挣扎和犹豫,却自始至终视而不见,由着他若无其事,我也若无其事,从不曾也不愿往深里为他想过,他的隐忍,有多么的无奈和冽痛。

    我坐到他身畔,小心地去捧他的脸庞,低低地唤道:“清,清!”泪水已禁不住挂落下来。

    家国大仇报不报,似乎根本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清病倒了。

    宇文清睫毛颤动好一会儿,才勉强睁了开来,唇边犹自挤出一缕轻笑:“情儿,我没事……”

    我握住他的手,呜咽道:“对不起,我应该……让你回去解了越州之围再回来……”

    是我,因为我,让这个如此美好的男子背负了本不该承担的不忠不孝罪名。

    宇文清温和笑着,抚着我的发丝,轻轻说道:“怎能……怪你?若不是你,如今我已是黄土下的一具骸骨……”

    我的心似被一下子扔到了水底,冰冷而沉重,忙擦着泪恶狠狠说道:“你敢乱说,我把你扔外面坡子上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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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连我自己也不能回顾……更新时再看这些章节,还是觉得好虐,好虐~~

    实体结局篇:日暮途穷佳期梦(四)

    宇文清的依旧在清浅地笑,却扬出无奈的叹息:“情儿,其实你知道的,对不对?如果不是你的陪伴,我撑不到今天。如果我仍在越州,或者越国可以多撑一段时间,可我死后,宇文氏还是免不了如今灭国毁家的惨剧。”懒

    他轻轻抚摸着我已经明显凸出的肚子,闭着眼,似在感受着胎儿的蠕动,自语般道:“至少,现在,我还有一脉骨血,在这里延续。”

    “再扯淡我不会理你了!”我强抑着惊慌,将手轻轻揽着他的身子,侧过脸庞贴在他的手掌,半嗔半怒地打断他。隔了夏日单薄的衣衫,他的肋骨历历,那样明晰地昭示着这具美好躯体的日渐毁败。

    宇文清纤长的手指缓缓地触抚着我的面颊,我可以听得到他发自心底深处的无声叹息。是的,我知道,为我,为无恨,他很努力地保养着自己的身体,但即便他是医者白衣,终也挽不了他身体的每况愈下,日薄西山。

    无恨已经一岁半了,不知什么时候蹒跚进来,抓了宇文清的紫玉箫,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口齿不清地叫着:“爹爹,吹……吹……听哦!”

    夕姑姑忙将他抱起,哄着道:“爹爹累了,睡呢,别吵着他……无恨乖……”虫

    而无恨已经不服地大哭了起来,被夕姑姑连哄带骗抱了出去。

    “我不要你扔下我孤零零一个。”剩了我们两人时,我倔强地说着,泪水又已不争气地滚落:“我要你一直伴着我们,天天吹箫给我听,给无恨听,给无悔听……”

    “无悔?”

    “对,我们的孩子,不论男女,一定叫无悔。无悔,今生,来世,无悔。”我答道。

    “无悔!无悔!”宇文清重复着这个名字,强撑着坐起来,淡色的唇边又抿出一丝笑意。紫玉箫被他拿起,悠悠吹奏。

    竟是一曲《鹊桥仙》。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

    银汉迢迢暗渡。

    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

    [注:出自北宋?秦观《鹊桥仙》]

    那样宛转的箫声,分明萦了淡愁,却不见凄伤,宇文清的眸子,静静凝于我面庞时,竟又回复了最初的澄澈干净,明珠般无瑕,安谧而宁和。

    我想哭,但我终究,只是倚在他身畔,静静听着箫,向他含着泪微笑。

    既然不能朝朝暮暮,我便不得不竭力给予他我所有的似水柔情,共度这样如梦的佳期。

    我今生最大的期盼,便是这样的梦,永不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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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起,宇文清一直缠绵病榻,与药为伍,频频地发烧、咳血,使他日渐衰弱,连吹箫、看书慢慢也成了奢侈的事。

    凤卫已上轨道,我放手让青飒、林翌等管理,日日夜夜只伴着他,再也不肯离开一步。

    我不知道宇文清这种病会不会有很大的不适。

    但他在我面前,一向都是恬淡而平静,从不呻吟半声,连清减的面庞也常挂着温润的笑意,凝视着我和无恨时,宁挚柔和,无怨无悔。

    我不敢再催他为自己用药,我知道他已尽力,尽力延长着自己的生命,艰难地与我相守,有一日,是一日。

    塞外的风光,天高地阔,连夕阳都格外的大而圆,嫣红地耀着半个天际,大片的云朵,在玫瑰紫和胭脂红与铅色灰之间交替,婉转着最后的风情。

    但我每日伴着宇文清看着那夕阳落晖,心境居然很宁和。

    日出日暮,原是天道轮替。

    生老病死,亦是人之常情。

    宇文清,不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么,病痛与死亡,我们一起面对。

    你不能守我一生,我便守你一生。不管谁守着谁,这一世,已是无憾,亦无怨。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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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中秋的一个夜晚,无恨被人盗走了。

    因远处塞外,日子过得极平静,凤卫虽是厉害,夜间防备却不严密,来者显然是高手,竟然绕过守卫,潜入了无恨的卧房,打昏了奶母,抱走了无恨。

    我闻讯时赶出去看时,尚能听得马蹄笃笃,向远方飞驰而去。惊觉的守卫,已经跃上马去,紧衔而追了。

    我惊怒之际,忙披了衣出去安排更多人追击时,忽见一道焰火从我们卧房附近冲上天空,在空中散出星星点点的绿芒。

    这是凤卫约定的烟火信号,传召在外行动地凤卫人员归队。

    我大惊,一面叫人继续追击,一面赶回我们的屋子时,只见宇文清在李婶、夕姑姑的扶持下,在立于夜色中咳嗽。

    我又是心疼,又是诧异,忙去扶了他,焦急问道:“清,刚那烟火……是你放的么?你……你病得厉害么?”

    不是病得厉害,烧得糊涂了,怎会明知有人抢走了我的无恨,却不让去追击?

    实体结局篇:无悔今世绵绵意(一)

    明亮凄白的月光下,宇文清的面庞似被轻纱笼着,有种透明易碎的质感。

    他有几分黯然地望向天边,轻轻道:“不用去追了,情儿。只要他见到无恨,就绝对不会伤害他。”

    懒

    他没有说“他”是谁,但我立刻明白,他指的是安亦辰。

    就和与安亦辰相处时,我们绝口不提宇文清一般,与宇文清在一起,我们也绝口不提安亦辰。

    那种纠缠不清的爱恨悲怨,似已超出了我所能承受的极限,唯有装作忘却,才能用最安宁平和的姿态,去面对纷扰流离的生活,面对可以把握的爱情,获得稍纵即逝的快乐。

    “你认为,是……是安亦辰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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