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月皎皎-风月栖情:和月折梨花(出版)_分节阅读_2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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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便可缴械投诚;另外八百铁骑,俱是母后与颜远风的亲信,则金戈铁马,护着我和母后宫人,浩浩荡荡驰出东门。

    [下次更新:8月31日]

    豆蔻篇:第十一章 烟火连烧未央阙(四)

    关于这段历史,后来的史书一笔带过:永宁二年春三月廿七寅时,哀帝后携帝女宫人千余人自东门出奔,巳时,安氏晋国公领军入京都,京都遂为安氏所有。大燕覆灭。

    君羽虽然仍是大燕的皇帝,可后世所承认的大燕历史,于京都城破的那日,便已覆灭。

    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

    撩开珠帘,正对着朝霞绯红,似汪了一天的鲜血,那样明艳而怵目惊心地漾在空中,让我心惊胆战。

    “火!火!”忽然有人惊叫。

    我站起身来,立于车驾位置侧身向后凝望。

    笼在霞光中的京城,几处浓烟腾空,火舌吞吐,将曾经繁华如锦的京城笼得似雾中的剪影,怎么也看不真切。

    年少时的快乐与梦想,似乎也随了那些烟云,四散飘飞。一种凄入肺腑的悲哀,突然之间席卷过来,沸腾如滚水翻涌,生生要将我烫出眼泪来。

    “公主,公主!娘娘在发高烧!”我正出神之际,前方一骑飞奔而来,匆匆说道。

    我忙擦了泪,停住车,带了夕姑姑往前方母亲的马车奔去。

    母亲果然烧得厉害,躺于貂皮褥子上,唇色已与面容的惨白相近,神智也是迷迷糊糊,只是喃喃念着父亲和君羽的名字。

    随行倒也带了个御医,说是母亲身体原弱,此时受了惊吓劳累,以致气血两虚,也只能用些随常药物先治着。惜梦带了两个宫女正忙乱地为母亲敷着湿毛巾,而颜远风站在车厢边缘怔忡望着母亲,眸光更比以往迷蒙。

    正自不安时,忽又有人来报,说后方烟尘渐起,恐有追兵。

    我大惊,而颜远风已一跃跳下车去,驾马前往查探。

    我心中不安,一面坐于母亲身畔握着母亲滚烫的手,一面不时遣人问后方情形。

    母亲神智略清时,便问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忙道:“没什么,我们已经出了京,正叫人回去查探一下京城情况呢。”

    母亲噢了一声,不再言语。

    我不敢再在母亲车厢呆着,悄悄叫人备了一匹驯良的小马,在几名护卫簇拥下,与车队逆向而行,往后方驶去。

    颜远风已带了三百断后的侍卫在后方排了方阵,静静等待随之而来的激战。

    天边那抹黄尘越来越近,渐渐显出数百名骑士来,刀剑锋芒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数面大旗在马上飘忽飞卷,细辨处,有“浏”字,亦有“秦”字,应该是浏王手下的秦姓将领所统帅。

    而皇甫君卓的部下,的确有位将军名秦先,据说有万夫不挡之勇,原是宇文昭下令追杀的逆贼之一,曾被百余军士围困住,后来竟被他斩杀殆尽,硬生生杀出条血路冲了出去。

    这样以一敌百的勇士,即便只带了几十军士,也足以让人胆寒了,何况看现在的阵仗,所带人马不会比我们的侍卫少。

    [下次更新:9月1日]

    豆蔻篇:第十一章 烟火连烧未央阙(五)

    我心下暗惊,也不敢靠前,一面派人催车队加快速度,一面就立于原地观察形势。

    不过须臾间,秦先的军队已与颜远风所领方阵近在咫尺,彼此对峙,似乎秦先正和颜远风对话,如果话不投机,眼看一场厮杀,一触即发。

    我的心快提到嗓子眼,手心捏出了层层的冷汗。正想着要不要退回车队,以免呆会交战时手无缚鸡之力,沦为马蹄下的亡魂,前方整齐的方阵忽如水纹波动,然后让出一条道来,却是颜远风一个心腹侍卫冲了过来。

    “公主!”那侍卫在马上向我行着礼,匆匆道:“浏王部下的秦先要见公主一面。颜大人让问下公主自己的意思。”

    “见我?”我大是惊讶,转而一想,母后病着,一众人等,就我是皇室嫡出公主,若想开出条件来谈判,只怕也只能找我了。

    但皇室中人目前亡命天涯,几如丧家之犬,他又找我谈什么呢?

    沉吟片刻,我横了横心,策马冲上前去,远远已看到颜远风温和怜惜的眼神,在我身上滑过,顿时心神一定。有颜叔叔在哦,我又怕什么?便是今天再也回不到母亲身畔去,也有颜叔叔陪着我!

    秦先的身材非常魁梧,配了一匹高头大马,更显得气势不凡,威风凛然。他一双凌厉的眼睛几乎一直紧随着我,一霎不霎。

    我毫不迟疑,越过众人,越过颜远风,当先驰过去,几乎与秦先的马头相碰,才勒住缰绳,高昂头颅,脆生生问道:“秦将军,你找我有事?”

    我骑的本就是矮腿小马,人也长得纤巧,此时与秦先相对,更如极娇小的琉璃娃娃,连我自己都感觉到,那个秦先不须用刀使剑,抬抬手指便能将我弄死了。

    颜远风显然极不放心,急驱马前来,紧随在我身侧相护。

    秦先有些惊讶地看着我,笑道:“衔凤公主果然名不虚传,很有些胆识。在我面前能不吓得腿软的娇贵女子,你是第二个。”

    我暗暗评度,他的神情并无恶意,想来颜远风也是感觉出来,方才敢让人去唤我。这样想着,我心里更是一松,微笑道:“这么说,我还很是荣幸?却不知秦将军口中的第一个娇贵女子是谁?”

    我本以为秦先不会回答我这个明显扯淡的问题,谁知秦先立刻答了,而且答得很快:“是雪情公主!”

    雪情?前一天突然失踪的雪情?我惊讶地推测:“昨天,是你悄悄派人接走了雪情和小如?”

    秦先坦然道:“是。自古以来有恩不报真君子,杨淑妃于我秦家有恩,却惨死在宇文贼手中,秦某不能救助,已觉愧疚,自然要想法将她女儿救出。”

    我冷笑道:“看来秦将军也算个有心的了,连雪情公主的住处都能打听得清楚!”

    我这样说着,心下着实诧异。我暗渡陈仓救出雪情公主之事,自觉做得相当隐密,居然连这个素日不在京中的秦先都知道,那么,浏王到底还知道多少关于我们的秘事?

    [下次更新:9月2日]

    豆蔻篇:第十一章 烟火连烧未央阙(六)

    秦先又是一笑,勒了勒不安份的马儿,道:“淑妃娘娘薨逝后,雪情公主那厢秦某敢不尽心?不怕衔凤公主见笑,秦某虽不在京中,可时时念念,都记挂着回雪宫。直到衔凤公主暗中将雪情公主救出宫外,秦某才算放了心。从此,亦知道公主绝非薄情寡义之人了。”

    “所以呢?”我笑语晏晏,拂了拂被风吹散的发,让淡蓝的宽袖伴着腰间垂下的云纹丝绦在空中随风飘荡。这男子对雪情如此记挂上心,待雪情自不会简薄,倒又让我放了一层心。

    秦先微微躬身,道:“公主前日援手雪情公主之情,往昔相救先祖之德,秦某不敢忘恩。因猜度公主多半欲投肃州,特来告知公主:勿走沧西官道。此处前往沧西的道路,已被安氏所截,安亦渊、安亦辰正在前方等着公主入彀!”

    安亦辰?我恨得咬牙。实在不该一念之慈,纵虎归山!当下也不肯示弱,仰脸笑道:“哦?如此,本宫谢过秦将军报讯之恩了!只不过秦将军放走我们母女,不怕浏王责罚么?”

    秦先淡然道:“王爷也是恩怨分明、大度容人之君子,虽对令慈颇有非议,但属下心思,必能体谅!其实公主和雪晴公主一般,都是王爷亲妹,若肯随秦某同去面见浏王,王爷必然欢喜得很。”

    若他不说,我还真忘了皇甫君卓是我的大哥了。他比我长了十余岁,只因母家卑贱,并不得父亲宠爱,后来有了弟弟,更不待见他,不过看了长子份上,多多封了土地,早早让他去了自己封地生活,这十余年间,我竟不曾见过几次。但他能在乱世之中如此之快地掘起,又能让部下如此爱戴,算来也是厉害人物了。

    可要我弃了母亲投奔他?或者,把母亲也带了去,受他一顿羞辱然后仰他鼻息而活?我雍容一笑,柔声道:“秦将军,谢谢您的好意,衔凤心领了!但衔凤自有打算,暂时不准备去浏州。”

    秦先也不勉强,在马上施了一礼,果然拨转马头,向士兵做出了撤退的手势。

    我忙叫住他,问出我心头一丝疑惑:“秦将军,令祖何人?”我平日从不问朝政之事,父亲在世时更是只知玩乐,何时有机会救过他的祖父?

    秦先顿了顿身子,肃然回答:“先祖,大燕丞相秦长卿。”

    他说罢,扬鞭纵马,带了部下疾驰而去。大片烟尘滚滚,迅速向来时方向卷去。

    秦长卿。

    我终于想起来了。

    杜贵嫔入宫后,父亲十分喜爱,将她和母亲一般的宠纵着,君王不早朝的事,想必也发生过不少,以至当时的丞相秦长卿冒死闯宫劝谏。父亲不理,他竟立于水月宫外抱着祖宗训词大骂,说父亲是无道昏君,又说母亲和杜贵嫔都是妲己、妹喜之流的亡国妖孽。

    父亲大怒,当即便要令人将他捆了乱棍打死。

    这时杨淑妃遥遥听闻,匆忙赶来求情,意谓谏臣无罪,直臣更是无罪,执意请求赦免秦相爷。

    我当时正在水月宫玩耍,见那秦长卿花白着头发,已经很老了,却将额头一下一下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磕破了皮肤,连脚下都濡湿了大片鲜血,便觉此人大是可怜,也便去求父亲,不要杀这么个老人,便是不对,让他回家养老得了。

    父亲听了我的劝,果然令人将他拖了出去,罢了所有的官职,回家养老去。

    后来父亲回了水月宫,我听淑妃只在一旁叹息:“可惜啊,可惜!”

    当时我不懂杨淑妃这句可惜是什么意思,现在才知,她的才识远见,胜母亲与我十倍。

    她可惜的是,大燕失了栋梁之才,从此大厦难支。

    [下次更新:9月3日]

    豆蔻篇:第十二章 恨将金戈挽落晖(一)

    我默默骑在马上,随了颜远风赶上车队,命车队暂停,回我自己的车上,召来了颜远风、夕姑姑、刘随等商议眼下情形。

    “我们自然无法再走陇西官道!”颜远风远远望着天边云霓变幻,本就凝了忧意的眉宇更是深深绞锁。

    安亦渊是安世远的长子,性情刚烈鸷猛,正是倒燕的冲锋干将;传说安世远的次子安亦辰倒是礼贤下士,雍容温善,可这种温善嘴脸下的凌厉逼人我早已见识。

    何况彼此恩怨已经纠结太深,按他的话,冲着我对他的再三逼迫,再见面时他不会对我手下容情。

    这两人在前路等着,我们再去走陇西,简直是找死。

    “能不能走别的路?”我问颜远风。

    颜远风抑了喉下的叹息,轻声道:“还有明州。可那里更去不得。”

    明州有宇文氏,也有农民军。农民军会要我们死,而宇文昭,我牙缝里冒着咝咝冷气。

    他当然会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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