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月皎皎-风月栖情:和月折梨花(出版)_分节阅读_2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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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都亮得怪异。

    我顾不得别的,指了床褥就责骂:“你看你,把你伤口上的血都弄我床上了!脏死了!早知半夜应该把床褥换一下!”

    安亦辰用手按了按自己的腹部,嗫嚅道:“我的伤口包得很紧,应该……不是我的血。”

    “不是你的血难道是我的血?”我怒气冲冲,差不多要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安亦辰疑惑地将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突似发现了什么,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便红了脸。

    “像个女孩子似的,见人就红脸,做错事也红脸,撒谎也红脸!”我嗤笑着。

    这时夕姑姑已匆匆进来,急急问着:“什么事?”

    我指指床间,委屈道:“你看,这人把脏血都弄我床上了。”

    夕姑姑掀开被子瞧了一瞧,又将我一打量,忽而恍然大悟般笑道:“栖情,你知不知道,是你长大了?”

    “我长大了?”这话哪里跟哪里啊?我还是莫名其妙。

    这时,又是一股热流从体内涌出。

    我一惊,忙低头看时,分明见一抹嫣红,慢慢透过寝衣渗出。扭身看身后裙摆,亦是狼藉残红。

    那些血,是,我身体流出来的?

    我差点晕过去,一把扯住夕姑姑,叫道:“夕姑姑,我怎么了?怎么了?”

    夕姑姑扶了我坐下,温和道:“不用怕,不用怕,是喜事,喜事。葵水来了,证明公主长大了呀!”

    长大了,不再是小女孩,而算是女人?我恍惚记得曾见宫女在背地里用过一些物事,也曾听过一些谈论,脸上骤然烧起,嗓门顿时变作蝇蚋:“也就是说,女孩长大了都会有这个,是不是?”

    “是啊。有了这个,女孩子就可以结婚生养了。”夕姑姑含着笑,抱住我,身上的气息温暖地透衣而入。“夕姑姑应该早点教你些事,就不会今日虚惊一场了。”

    我安了心,伏在她怀里咯咯地笑。

    忽一眼瞥到安亦辰,脸上也是潮红一片,似笑非笑。

    [下次更新:8月9日]

    故国篇:第八章 珊枕锦衾暗逞春(五)

    想起方才他待说不说的神情,看来他是懂得的。

    连他都是懂得的,我却不懂得,闹出这么糗的笑话来!我又是一阵气往上冲。

    我推开夕姑姑,一把拽起枕头,就像他扔去:“早说了不许你到这帏幕里来,为什么又进来?不要脸!不要脸!”

    安亦辰仓促而又仓皇地退去,狼狈不堪。

    “夕姑姑,把他赶走!”我任性地叫道:“我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让我这么糗的人,天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提醒着我的糗事,不是想让我窘死么?

    “公主,你这时候赶他走,怎么向人解释他大白天从你屋里走出去?而且公主你真想让他死么?他应该是宇文昭一心想杀的人,你也帮宇文昭杀他么?”夕姑姑依旧温和,却是一连串的反问。

    我瞪着那个显然已经懂事——至少比我久经人事的少年,很想冲过去杀了他。

    可惜目光终究无法杀人。

    夕姑姑已拉着我道:“我们出去换衣服吧。公主既觉得不便,这几天就跟我睡在外间吧,这屋子先让给他好了。——便是觉得脏,改日我们叫人多打些水来冲洗可好?”

    不好也得好。

    我实在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了。

    母亲知道我葵水来了,又忧又喜,只悄悄和夕姑姑道:“嗯,先悄悄的吧,不要让人知道了。”

    葵水来了,便是女人,而不是小女孩了。

    宇文昭父子若是知道,看我的眼神想必会有些变化了吧?

    我恨恨想,有本事他们现在把宇文清弄来和我成亲,我一定想法把他给弄死。

    那个素未谋面的宇文清,比安亦辰还可恶许多。

    安亦辰的事,却一时不敢让母亲知道。她的心事本就重,不想再让她操心了。

    宇文昭显然有心事,上午和母亲、君羽一起受了众人朝拜后便匆匆离去。我因身上不自在,中午和母亲吃了饭,便回屋去睡觉。

    夕姑姑一面用暖炉焐着被子,一面道:“我虽换了新被褥,可床小了些,也不知公主能不能睡得惯呢。

    我不怀好意地向我自己的内室探头看着,道:“也许我们可以睡进去,另外找个平常用不着的黑屋子把那人给扔进去关上几天。”

    安亦辰居然还守在炭炉旁边,盘膝坐着,面色更加萎顿苍白的模样。

    桌上放了夕姑姑为他备的清粥和包子,依旧整整齐齐,看来一口也没动过。

    “真娇气。那么热的屋子,还只守着火炉。”我嗤之以鼻。

    夕姑姑也探头瞧了一瞧,却似吃了一惊,急急扔了暖炉奔入屋子,奔向安亦辰。

    “公子,你觉得怎么样?”夕姑姑伸手在他额上一探,立即缩了回来:“你在发烧?”

    安亦辰睁开眼,很勉强地笑了笑,道:“夕姑姑,我没事。”

    我伸手在他额上一摸,也吓了一跳,烫得快和火炉相似了。怪不得一直抱着火炉,半死不活的模样!

    “是冻着了?”夕姑姑猜测。

    “一定是伤口发炎呢。”我还记得起他受过伤,然后又记起将葵水认作他的血的事,顿时郁闷:“病死活该。”

    “公主,别任性了。把这公子扶床去,我看下到底伤在哪。”夕姑姑不依我了,急急扶起安亦辰,挽向我的雕花纹凤大床。

    安亦辰似觉得对不住我,有些愧疚地望我一眼,方才艰难迈起脚步,向床边挪去。

    夕姑姑扶他躺好,转而问:“伤在哪呢?”

    我指指他的腹部:“就这里吧,昨晚看见流血来着。”

    夕姑姑急急将他的外袍脱了,露出里面的宝蓝撒花小棉衫,解开包裹伤口的衣带,忍不住叹息道:“也是个不会照顾自己的孩子,居然不包扎上药,就这么捆着,不病才怪啊。”

    伸手便解他衣衫,露出伤口来,果然红肿的厉害,正往外溢着血水。他的皮肤本是很白皙的那种,平坦的腹部那么突兀肿出一处,更形伤口狰狞得可怕。

    安亦辰注意到我正观察他,苍白的面颊又转过潮红,垂着眼睑轻轻道:“有劳姑姑了。”

    [下次更新:8月10日]

    故国篇:第九章 两念徘徊朔风寒(一)

    我寻常好动,免不了有磕伤碰伤,因此宫中寻常伤药倒有备着,夕姑姑也不敢惊动他人,自己悄悄去取了,小心敷上药,又用绵软纱布为安亦辰裹了,才松口气,发愁道:“他烧得这么厉害,只怕就光外敷没用啊。”

    安亦辰强撑着道:“夕姑姑,我身体好得很,休息两天自然就没事了。”

    但他那模样,分明手足俱软,浑身乏力,不找大夫看下,必定险得很。

    夕姑姑皱眉道:“公主,你能不能去找到颜护卫,想法带些伤药过来?他常在刀剑丛中打滚,伤药一定多得很。”

    “救他么?”我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不知为何,我本能地便觉得这人不该活着。这人活着,以后对君羽,对我们大燕王朝,一定会有威胁。

    “不必麻烦了。”病成那样,安亦辰依旧温文尔雅,气质卓然。

    夕姑姑显然对他印象极好,转身拉住我道:“公主!救人一命……”

    我忙捂住耳朵,叫道:“我没听见,我没听见!”急急冲出去。

    而夕姑姑犹自慈和地对安亦辰说着:“我们公主嘴硬心软,必定会帮你找药去的!”

    “谢谢夕姑姑。”安亦辰年轻温顺而又带了磁性的声音无坚不催,更别说夕姑姑那么温柔的人了。

    如果不给他找药,夕姑姑向我絮叨起来同样无坚不催。

    颜远风正坐在某处屋檐的翘角处,迎风饮酒。

    金色的阳光,寒冷的风,灼烈的酒,再加上那样美好的容貌,他看来总是那么别拘一格,风采出众,却落拓忧伤。

    “颜叔叔!”我大声地叫他,欢喜中忍不住有点凄凉。颜远风,为何从不见他真正开怀的笑容?

    他瞧见我,丢了酒壶,躬身见礼,温文道:“公主,有事?”

    我把他拉过一边,将救起安亦辰的事,一一说了。自然,即便颜远风跟我再亲密,关于葵水的糗事,也是万万说不出口的。我苦恼道:“颜叔叔,你说,我该不该救他?

    颜远风眸光中的郁郁更是明显,他沉吟着,慢慢道:“若从现在来看,与宇文昭作对的人,都是咱们的朋友,我们都该救。不过,安氏……天下若落到安氏手中,皇甫氏更该没了立足之地了。”

    前路茫茫,敌我莫测。

    我也有些心寒,踢着路边颗颗精选的光滑五色鹅卵石,喃喃道:“那么,颜叔叔,我们到底要不要救他呢?”

    颜远风将我的雪白狐裘拢了一拢,柔声道:“我把药给公主,公主看着办吧。”

    我闷闷地问:“颜叔叔不帮我出主意么?”

    颜远风轻轻说:“公主已经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主意。”

    我瞧了满天的蔚蓝如海,嗓中有些气团涌着:“颜叔叔,如果母后问你,你也这般敷衍她么?”

    颜远风的眸子里有丝刺痛一闪而逝,他强笑道:“公主,你说什么呢?远风只是一名小小的侍卫,这些军国大事,一窍不通。”

    颜远风的才华,又岂是普通舞刀弄剑的侍卫可比?父亲在世时,就曾几次提及要授以军权,委以重任。但母亲显然更放心颜远风留在宫中,就如颜远风分明只愿做守护我们母女和君羽的侍卫一般。

    他伤势平复之后,虽然依旧是三品的护卫,却已不再是东宫侍卫统领。宇文昭已将他原先的部下尽数裁撤,给他个散职,只为我和母亲都信赖他的护卫而已。

    关于他自己的职位权力,他从没有抱怨过,甚至提都不曾提过自己被削职之事。他本份地听从我和母亲的吩咐,却越来越落落寡欢。我清晰地看到他眉宇间越来越深的褶皱,宛如刀刻。

    这么美好的男子,一转眼也会这么萧索老去么?

    禄禄一世,一无所获。

    [下次更新:8月12日]

    故国篇:第九章 两念徘徊朔风寒(二)

    我鼻子又是一酸,抓住颜远风的手,仰着下巴道:“可颜叔叔,永远是我最了不起的叔叔。别人不知道,我和母后,却是知道的。”

    颜远风迷蒙的黑瞳有些晶莹,很快地别过脸去,道:“公主在这里等着,我去拿药。”

    外用的内服的,颜远风拿了一大堆来,用个包裹扎紧了,让我掩在厚厚的裘衣里悄悄带走。<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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