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瑶夫人_分节阅读_4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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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向云绣怀中的早早。

    我目眦欲裂,嘶声呼道:“早早!”

    眼见那如毒蛇般的一剑就要刺中早早,云绣却象是活过来了一般,猛然转身,“呲---”,那一剑,便深深地刺入了她的背部。

    她身子软软地倒地,却仍将嚎啕大哭的早早护在身下。我也正好扑到,鲜血狂溅而出,喷到我的脸上和身上,耳听得风声再起,似是那人再度挺剑刺来,我将眼一闭,紧紧地伏在云绣身上,心中急促地叹了声。

    早早,孩子。

    这一剑,却没有刺入我的体内。

    只是片刻的发愣,我急速回头,只见那“乡民”被长案撞得退开两步,而江文略刚刚收了左腿,显是他见情势危急,一脚踢出长案,撞开这人,手中招式却仍不停,与那绿衣女子激战。

    可绿衣女子与那些“乡民”显然都是高手,他们纷涌过来,江文略渐渐抵挡不住,“呲”的声音再度响起,殷红的鲜血溅到我的裙裾上,却是他右腿上中了一剑。

    所幸这时老七与燕红等人终于突破二叔部下的围攻,攻到我身边,将我团团护住。江文略终于松了口气,踉跄后退两步。

    此时台上台下,已混战成一团。

    喊杀声震破整个洛郡城。

    校场外的上万百姓,正抱着头四处逃散。

    校场中央,狐狸怒喝连连,银色的身影如腾龙出水,正在二叔与四叔的合围中,拼力搏杀。

    加印大典(下)

    眼见围到我身侧的青瑶军越来越多,绿衣女子呼哨一声,与那些“乡民”齐齐跳下将台,往校场外奔去。

    我急速回头,双手颤抖,将云绣翻过来。

    她已双目紧闭,面色煞白,滚烫的血仍从她背部的伤口处汩汩而下,将我的手洇湿。我颤声唤道:“云绣!”

    早早在拼命大哭,云绣中剑时口中喷出的鲜血皆染上他的小盔甲,生铁的锈气夹杂着鲜血的腥气,刺得我双目生疼。

    江文略单膝跪在地上,张开双臂,将早早抱入怀中,不停轻抚着他,低声哄道:“早早不哭,没事了---”

    我大叫道:“屈大叔!”

    话音未落,有把清寒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究竟是谁造反?”正是蔺子楚的声音。

    我也同时听到校场中杀成一团的人在嘶声大喊:“六将军造反了!”“少将军死了!”

    \奇\也有人在喊:“二将军四将军造反了!”

    \书\上万人在纷乱地奔跑,震得将台都在隐隐颤动。

    我心中一凛,五叔已推开燕红等人,蹲下来,面上满是焦虑的神情,急道:“大嫂,很多弟兄不明真相,你再不出面,局势会控制不住!”

    我急忙将云绣交到燕红手中,对江文略道:“你把早早给老七。”

    又向缨娘道:“你扶好我。”

    缨娘手托在我腰上,老七抱紧早早,众人簇拥着我们站到了将台边,此时校场中已寒光奔腾,绽出无数杀戳之花。

    更有许多人茫然退至场边,显然不知该加入哪方战团。

    我的双腿在颤抖,但我竭力撑住身躯,昂首而立,深吸了一口气,厉声大喝:“少将军无恙!二将军、四将军造反!卫家军将士们,将他们拿下!”

    这一瞬间,秀才爹讲过的史书中的事迹也在脑海中涌上,我急忙又大声加了一句:“只捉首犯铁牛、蒋和!胁犯只要弃械投降,一概不予追究!”

    老七缨娘等数十人便皆齐声大叫:“少将军无恙!捉拿首犯铁牛、蒋和!胁犯只要弃械投降,一概不予追究!

    我们的呼喝声压下了校场中的搏杀声,场边许多卫家军便纷纷持枪呐喊,直杀向二叔与四叔的人马。

    五叔也跃下将台,大喝道:“上!”他的嫡系人马紧随在后,都冲入场中。

    我心稍安了些,却听蔺子楚的声音在旁边闲闲响起:“原来真是二四将军造反。青瑶夫人,就让在下助你们一臂之力,如何?”

    我尚未反应过来,他已跃下将台,同时撮唇而哨。他带来的一千名飞龙军本一直站在校场东面的小山丘上观礼,听到他这声尖锐的哨音,齐声发喊,杀入校场。

    校场中央,二叔如狮吼般暴出一声怒喝:“蔺子楚,你这个小人!”

    他的怒吼声尚未完全散去,狐狸已拔地而起 。烈日下,他的盔甲辉光无限,他凌空落下,连刺数剑,带得二叔的脚步微微踉跄。“卟!”二叔盔甲暴裂、鲜血喷溅的声音,即使我远在将台,也听得清清楚楚。

    那铁塔般的身躯,只摇晃了几下,便崩然倒在地上。

    尘土飞扬中,四叔愣了片刻,将长枪在地上猛力一拄,暴喝道:“撤!”

    他刚纵身飞奔,五叔赶到,盾牌护胸,挡住四叔刺来的雷霆一枪。“嘭!”二人身形皆晃了一晃。

    未等四叔站稳身形,狐狸早已飞身而起,双足连踏,踩着十余人的肩头掠来,他凌空而落,长剑带着龙吟之声,刺出一道如流星般的光芒,深深地刺入四叔的铠甲。

    四叔口中喷出一道血箭,他缓缓抬起右臂,指了指五叔,又指向狐狸,最终颓然跪倒在尘埃之中。

    狐狸低头片刻,缓缓将长剑抽出,四叔的身躯便彻底倾倒在地。

    阳光于此时盛烈到极致,狐狸微低着头,他的盔甲熠熠生辉,但他的面目,却隐在一片阴影之中。

    我已看得呆住了,校场中的人也都看得呆住了。

    不知是谁率先发了一声喊,二叔四叔的人马四散逃逸,也有人跪下来,高举兵刃,大声呼喊:“投降!我们投降!”

    我身形晃了晃,从短暂的失神中清醒过来,急声大叫:“缴械投降者,一概不予追究!”

    蹲到地上的人越来越多,狐狸、老七和五叔的人马纷拥而上,将他们反绞了手,押在一边。纷乱的校场,终于逐渐平静下来。

    这时,我再也撑不住无力的双腿,软软地倒在缨娘怀中。缨娘一时没有提防,只来得及抱住我,跌坐在地。

    遥遥地,狐狸大步飞奔,穿过校场,跃上将台,急蹲下来,唤道:“大嫂!”

    我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事---”

    狐狸吁了口气,又向一边的江文略抱拳致谢:“今天真是多亏江兄,不胜感激。”又道:“江兄,你的伤---”

    江文略淡淡道:“没事,一道小口子。”

    他们对答间,蔺子楚也跃回台上,狐狸再向他拱了拱手,苦笑道:“没想到二哥四哥造反,让蔺少将军见笑了,杜凤多谢蔺少将军援手之德。”

    蔺子楚薄唇微抿,笑道:“杜兄太客气,这是我应做的。”

    上鸡公寨之后,经历过无数大大小小的风浪,我以为我已经修炼成金刚之身,却不知这金刚,需得用精铁来浇铸。

    显然,我还不是铁铸的身,更没有铁铸的心。

    被缨娘等人扶回将军府,抱着惊魂未定的早早,看着屈大叔紧张地抢救云绣,我的双腿,仍在微微颤栗。

    是为了云绣的舍身相救早早?还是为了二叔四叔的横尸校场?

    我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想了又想,正默然时,屈大叔终于吁了一口气,在盆中净了手,满头大汗地过来,道:“夫人,没事了。”

    我大喜:“真的?!”

    屈大叔抹了把汗,喘气道:“这一剑虽然伤得深,好在没伤到心脏,也没伤到肺部,只是失血过多。云姑身体底子不错,应当没有生命危险。”

    邓婆婆双手合什,连声念佛。我不由将早早紧紧抱在怀中,低声道:“早早,你要记住云姑的恩德---”

    戊辰年四月二十八。

    卫家军少将军卫玄加印大典,二将军铁牛、四将军蒋和带兵谋逆。

    奉青瑶夫人令,在永嘉军江文略与飞龙军蔺子楚的协助下,卫家军六将军杜凤领兵诛逆贼铁牛、蒋和,平定叛乱。

    青瑶夫人与少将军卫玄安然无恙。

    可“安然无恙”四字,不代表在其后的数日中,我都能够安然入睡。

    睡梦中,总有寒光在眼前闪现,然后我惊出一身冷汗,悚然坐起。瑶瑶被我惊醒数次,她那日不曾到校场观礼,自无法体会我的感受,总要抱怨几句才又重新入睡。

    而我,总要凝望早早良久,不停抚摸着他的额头,才能够慢慢地平静下来。

    幸好云绣在第二日便苏醒过来,尽管虚弱到无法说话,却总算是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候,内院诸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屈大叔也悄悄回禀我,江文略的腿伤并无大碍,只是还需要在洛郡养上几日,才能回永嘉。

    这日下午,我让瑶瑶带着早早去花园玩,到厨下看燕红为云绣炖参鸡,邓婆婆进来,凑到我耳边,低声道:“夫人,阿聪那小子,在角门外哭着要见你。”

    我一愣,道:“什么事?”

    “不知道,我问他,他也不说,但看上去很急的样子。”

    我想了想,道:“你把他带进来。”

    阿聪入了院子,“卟嗵”一声跪到地上,用力磕头,磕得廊下的青砖嘭嘭响。

    邓婆婆忙上前将他拉起,连声道:“唉哟,可怜见的,怎么这个样子?”

    虽然刚上鸡公寨时,阿金阿聪两个小子时刻监视着我,但后来,他们已如同我的亲弟弟一般。青瑶军成立以后,我还将他和阿金调过来,帮我管理那帮半大小子。见他这般惶然,我忙道:“你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阿聪抽泣着,看了看邓婆婆,并不说话。邓婆婆啐了声,却也出了内院,并带上了院门。

    阿聪这才扑到我身前,揪住我的裙裾,泣道:“夫人,我求求您,救救我表叔!您若不救他,他就没命了!求您了!”

    我想了一下才想起来,阿聪父母双亡后便成了孤儿,是他的表叔将他带上鸡公寨的,如同他的亲爹一般。

    我忙道:“你表叔怎么了?”

    阿聪哭道:“夫人您也知道,表叔一直是跟着二当家的。这次事件,他事先并不知情,只知道听二当家的命令行事,二当家那天死了,表叔便投了降。可是六当家,他已下了命令,明天就要将表叔以谋逆之罪处死---”

    我大吃一惊,失声道:“不是说了投降者既往不咎吗?!”

    阿聪哭着摇头:“六当家说乱世需用重典,又说谋逆之罪不可轻恕。勾了上百人的名字,都是一直跟着二当家的。表叔因为一直很听二当家的话,也在其中---”

    他仰起头来,泣道:“夫人,表叔对您和少寨主,一直是忠心耿耿的,二当家要谋逆,他真的并不知情,求您救他一命!”

    我定了定神,道:“你先别慌,明天行刑,还来得及。你先回军营,我来想办法。”

    我没有叫人,撑了拐杖,往西厅走去。

    一路上,我努力回想着阿聪表叔的面容,模糊了的记忆渐渐清晰。因为是二叔的心腹,他在寨中也颇有地位,性情又是一等一的豪爽,笑起来声如响雷,酒量出奇的好,打仗时也总是身先士卒,故而在卫家军中人缘颇佳。

    不管是打黄二怪,还是后来战田公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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