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你,如此美丽_分节阅读_3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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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他们和他们的家庭变了,脱胎换骨,充满希望。

    他目前还不能告诉她,他不知道现在的她能否接受,也不知四年后的法律学生能否接受。

    对犯错的孩子选择宽容,这是社会的善意。可当孩子伤害孩子,大人该怎么办?

    那被伤害的孩子呢?为什么他们的苦痛最终只能成为别的孩子成长的踏脚石;成为他们浪子回头的标识?

    陈念走了,郑易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小,卷入人群,

    在审问完她和北野的那个晚上,在她浑身都是戾气的那个晚上,他送她回家时曾问她,故作无意提电影票是否想暗示李想,想利用他做不在场证明,

    她回答说,是。

    他又问带着刀去后山,是否因脑子里有想去杀魏莱的念头,

    她回答说,是。

    被欺辱后的第二天她能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学校,只是为赴魏莱的约。

    他问,你这些心思北野知道吗?

    她答,他比你聪明多了。

    那晚的她一身戾气,不像今天,又平平静静,遮掩一切。如曾好说的,她是一个很善于隐藏的人,隐藏秘密,隐藏情绪,隐藏得丝毫不漏到了冷酷的境地。

    郑易清楚,那晚,她是故意那样坦白的。他知道,念头和行动有差距,有邪念不一定会实施犯罪。她原可以辩解,让他相信她依然善良,无论经历何种苦难也从不曾对魏莱有歹念。

    但她偏不,她让他看到她的变化,安静地打他一耳光,给他胸口捅上一刀,然后让他目送她转身离开。

    在初见她时,他就曾以警察的身份许诺,有事就找我。可结果她陷入更深的劫难。

    如果他没失掉她的信任,她在刺伤魏莱后会给他打电话,悲剧就可以避免。

    但这个世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如果。

    好在他没放弃北野,他拼命努力着坚守着,没再错下去。

    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太阳那么大,晒得人眼花。

    郑易看着陈念小小的身躯被灰暗的钢筋水泥车流人群裹挟。

    一瞬间,他似乎看到她身后另一个人,一个白衬衫的少年,永远追随着她。

    他知道,她和他永远在一起。

    而你呢,你有没有为一个人,拼了命地去努力过?

    ……

    有啊。

    但好像,迟了。

    郑易看着她的白裙子彻底消失,再也不见;他低下头,拿手遮住湿润的眼睛。

    ☆、chapter 29

    陈念回到家里,洗澡洗头发,换了身干净的裙子。她把牛津词典找出来,翻动书页,风干的耳环花飘出来落在桌上。

    薄薄的一层,淡粉色,透明的,上有细细的纹路。

    她拿出买来的木箔书签,刷上一层极薄的浆糊,把两朵花轻轻贴上去,放进透明的书签袋里封存。

    她返回学校,在精品店里买了最好的一款茶杯,去邮局寄给郑易;

    她走到门房那里,

    上午十一点五十,下课铃响,高一高二的学生涌出校园。

    不过几天,她已从他们的生活中脱离。

    她看一眼街道对面的位置,从台阶下走下来,往家的方向,不徐不疾,是她平时的速度,走到院墙拐角的地方,习惯性地回头看一眼。

    绿树繁花,身着校服的少年们欢声笑语,青春飞扬。

    绿灯行,红灯停;她走过街道,走到杂草丛生的荒原,等了一会儿,继续走,走进空旷安静的厂区,走到那栋卷帘门的破房子前。

    桑树茂盛,秋千悬在那里。

    从此,干净的树荫只属于记忆。曾经多少日落月升,一棵树,一间屋,就是少年的家;而以后,或许各自天涯。

    她不紧不慢上了楼梯,拿钥匙开卷帘门。她独自把门托上去,唰啦一声灰尘弥漫;她扇了扇,又轻轻把门关上。

    好多天不住人,屋子里潮湿的木头味更重了。但她很喜欢。

    她在桌上趴了好一会儿,抚摸着他的吉他,想着被摔进审讯室时与他对视的那个眼神。

    她拿出一把小刀,在他们对坐无数时光的课桌上缓慢而用力地刻下一行字:

    “小北哥,等我长大了,回来保护你。”

    她轻轻一吹,木屑飞扬。

    她从窗子爬出去,绕着消防梯到楼顶,眺望城市和铁轨。

    蓝天湛湛,她抱着自己坐在屋顶上吹风。

    等钟声响起,火车轰隆而过,金色的烤面包香味漂浮而上。

    她从楼顶下来,站在高高的院墙上,脚发颤,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疼痛从脚底贯穿全身,直击头顶。

    她晃几下站稳了,缓缓走去面包店,买了两个新烤的椰丝面包。

    她独自坐在门口,慢慢吃完。

    最后,她站在阳光下,仰头望着少年家的那扇窗子,望了很久。

    最终,她垂着头,慢慢地走了,边走边举起手背,用力揉揉眼睛,但她没有哭。

    并没有什么好哭的了。

    ……

    庭审上,郑易狠狠吃了一惊。

    几小时不见,陈念剪了短发,齐耳朵根。

    他几乎是立刻看向法庭另一端的北野,因被关押,他的头发被剪得很短。

    然而,奇怪的是,自两人出现在同一空间,就没有目光交流。仿佛陌生人。

    陈念坐在法庭中央接受提问,

    “你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巷子口,幺幺零,他们来不及看清对方的脸,就被人强迫吻在一起。那时,她厌恶,羞耻,那时,谁会知道他们的命运将牵绊一辈子。

    谁又会知道,露见恶霸欺.凌,她的不无视,她的不漠然,她的拿起手机拨打报警电话,会回报她一个愿意为她付出自由付出生命的少年,回报她一生的爱慕和守护。

    “在我回家的路上,我看见路前边有一群人……”

    陈念轻声说着,语速异常缓慢,却也不磕巴了;仿佛每个字都深思熟虑,来自心底,

    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柔好听。

    她在证明那天北野并没有要强.暴她,他不是雨衣人;证明那天晚上,北野喝了酒。

    这时,郑易发现她手腕缠绕的红绳不在了。倒是脖子上挂了条红绳,穿了一片钥匙,悬在心口的位置。

    陈念今天特别漂亮,新剪的短发,用一个细细的浅绿色的发夹别在耳朵后边,露出白皙的耳朵和脸颊,像一弯白月。

    月亮对着北野所在的地方。

    上庭,她却穿着校服裙子,洁净美好,衣衫靠左胸的位置有个小口袋,安放两朵新摘的耳环花,紫红色的小喇叭,开得艳丽。

    而她的耳朵上,本该有耳洞的位置也画了两枚小花。

    她……

    她不像一个受害者或证人。她像一个来赴约的恋人。美好的面容,温柔的情话。

    郑易再次意识到,他和她之间有一种外人永远无法参透的相处模式。

    北野一直没有正眼看她,她也没有。

    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各自悲欢,与尔无关。

    北野的律师极力为其辩护,北野则平静镇定。

    各类人物作证检举,犯罪事实既定,面对各项指控与证据链,少年北野淡淡点头,承认,一次次回答:“是。”“是我。”

    陈念退回座位上,目视前方,如同目视一片透明的沙漠。

    最终,庭审顺利结束。

    法官宣判:“全体起立!”

    “唰唰”的声响。

    北野站着,陈念站着,所有人都站着。

    现场安静极了:“……杀害赖青,证据确凿,供认不讳,……认罪态度良好,主动供述……为警方破获雨衣人案提供线索,认错积极……未成年……

    判处有期徒刑7年。”

    落锤。

    散庭。

    人声起,喧哗继。警察要把少年带走。

    人影交错,陈念突然看向北野,北野也正在一刹那间看向陈念。

    只有天知道,我有多爱你。

    是啊,藏不住的;闭上嘴巴,眼睛也会说出来。

    眼神碰撞的那一刻,胶住了,是告别,又不像告别。两个孩子,眼神死死纠缠,是牵手、拥抱、甚至亲吻都不能企及的亲密;是近乎惨烈的坚持。

    他们在混乱的人影里认定彼此,透过朦胧的泪,那眼神如此依恋,如此悲痛,却又如此充满感激。

    她握紧胸口的钥匙;他被警察拉着,缓缓后退,嘴唇轻轻蠕动,无声地说了一个字:念。

    北望今心;陈年不移。

    曾经,是谁在夏天的灿烂阳光下拿树枝写下一个名字,告知少年,今心;

    曾经,是谁用目光引诱她念诵一个名字,用舌尖递去一颗酸甜的糖;

    曾经,是谁拉着她在废厂区里飞驰,看魔法点燃万家灯火;

    曾经,是谁在雨中沿着露天舞台的台阶奔跑,年轻的手在空中交握;

    那么,又是谁从回忆中清醒,发现自己坐在一列缓慢行驶的火车车窗内;

    又是谁在充斥着泡面味喧嚣声的车厢内,望着窗外走过无数次的荒野和大蛋黄,想着达尔文,想着生物题,想着小丑鱼海葵和地衣;

    想着,

    共生关系,指两种生物互利生活在一起,缺失彼此,生活会受到极大影响,甚至死亡。

    六月,萋草丛生,

    陈念望着火车窗外北野家的屋顶急速消失,两行泪如急雨下落。

    那一天,

    他们坐在高高的屋顶,她问:

    ——北野,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喜欢一个人,我想给她一个好的结局。

    仅此而已。

    (正文完)

    【番外,两封信】

    一封是郑易写给陈念的,

    一封是北野假释后,陈念写给郑易的反馈信,因为北野在假释,【这封信算是书面材料,所以语气会比较正,内容也比较正,】字数也长。不然,以陈念的性格,她是不会写信的。

    我对番外的形式还有些保留。或许出版的时候,番外会删掉这章的内容,不用信这种形式,改成更直接或是其他更好的形式。

    【【大家对番外更好的意见,或想看的番外,记得留言告诉我。】】

    【郑易写的信】

    陈念:

    见信平安。

    这是给你写的第九封信,我在想写到第几封你才会回信。随意说的。其实没关系,我知道你会看。

    自从那天告别,也不知道你最近状态如何。我找小米打听,她说你过得很平静。

    我相信小米说的平静。因为你和我见过的所有女孩都不一样,陈念。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一年过去了。我曾打算每月给你写封信,无奈实在太忙。

    曦城这边一切都好。北野也过得很平静,还是我以前和你讲过的,每天做工,学习。

    上月他们给组装厂做设备组装,这月帮机床厂磨零件。

    他很聪明,什么活儿都是一沾手就会。昨天他又立功了。他帮机床厂打磨的零件,尺寸误差创纪录地缩小到0.1微米,我不太懂什么机器耗损率之类的专业术语,可听管他们的同事说,那等于为机床厂节约了上百万。

    同事还说,北野挺懂事,和其他人态度不一样;有的人破罐破摔混日子,他却很努力认真,想学东西,也想提早出去。

    他成熟了,听说有次他的室友偷拆了你写给他的信,他进来这么久,唯一一次情绪波动,差点打起来,但最后没有。

    他忍下去了。

    他一直都表现很好,就是话特少,给他们上文化课的老师和他年龄相仿,人挺温柔随和,也撬不开他的嘴。

    她和我说,北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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