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如陌上尘_分节阅读_13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桑抱着书包,不肯上车。

    她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顾楠伸手过来拽她的书包:“我叫你上车!”声音低沉却非常严厉,和平时温和的他判若两人。

    “不!”陌桑死命地抱住书包,仿佛只要她一撒手,生命中就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将要失去。

    顾楠皱着眉看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罢手,低头望着地上,轻声说:“你奶奶刚刚去世了,你爸要我带你回家。”

    陌桑一松手,书包重重砸在脚上,砸出了她的眼泪。

    她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你骗我,不是真的。”明明早上奶奶还送她出门,叮嘱她放学早点回家,怎么就突然去世了呢?

    “是真的。”顾楠不知如何安慰她,“突发心肌梗塞,抢救无效,在家里去世的。”

    陌桑站在原地,呆呆的,眼中一片死灰的寂然。

    “我们走吧。”顾楠说,弯腰拾起她的书包。

    陌桑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双膝间,哭了起来。她哭的声音很小,很安静,断断续续的,却像一把尖锐的小刀,割痛了顾楠的神经。

    他恍惚想起母亲离开家的那个早晨,他也是这样蹲在地上,无助地小声地哭泣,却挽留不住她离去的身影。

    “你哭什么?让她滚,滚得越远越好!”随着粗鲁的咒骂,父亲狠狠扇过来一个耳光。

    那时,他还只是一个6岁的小男孩,什么都不能做,只有哭泣,像一只落难的孤独小兽。

    现在,面对同样哀伤的陌桑,顾楠感觉到自己的成熟和强大。他要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关心她照顾她。

    或许有一天,他能代替叶尘薰,成为她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顾楠将书包挂在车把上,然后拉起地上的陌桑:“坐好了,我们回家。”

    这回她很听话,乖乖地坐在车后座上,一动也不动。

    顾楠一路上默默地骑着,两人都不说话。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陌桑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腰,将潮湿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背上。

    她轻声地说:“谢谢你,顾楠。”

    多少年过去,陌桑还记得那个痛苦而阴沉的下午,她失去了世上最亲切的人。

    她始终感激那一刻,有顾楠在自己身边。

    不管他们之间是不是存在爱情。

    c22 陈年糗事

    陌桑面条也不煮了,屁颠屁颠地跟着陈伯去他家。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去。

    陈伯的家面积不大,两室两厅,老式的结构,收拾得倒挺整洁。老俩口只有一个儿子,还在外地工作,平时挺孤单的。

    “小秦来了?”陈伯母亲热地拉着她的手,“看看,我都给你作了什么好吃的?”

    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熏出了陌桑的眼泪。

    多久没吃上家常菜了?这温馨安宁的家庭氛围,更是她睽违已久的。那一刻,面对慈祥和蔼的两位老人,她简直妒忌死他们的儿子,有一对这么好的父母。

    她泪眼朦胧地从饭桌上抬起头:“陈伯,有没有酒啊?我想喝酒!”

    “有,有!”陈伯从柜子里找出一瓶茅台,“这是我儿子上次给我买的,藏了几年,一直舍不得喝。今天就陪你喝两杯!”

    “老头子,你的心脏,不能喝酒!”陈伯母在旁边劝说。

    “喝两杯,不碍事。”陈伯好这杯中之物,被老伴强制戒了大半年酒,正好趁机解解馋,“再说大过年的,哪能不喝酒?”

    他给自己先满上,又给陌桑倒了一杯,招呼着:“来,我们干掉这一杯!”

    陌桑看看陈伯母担忧的脸色,不敢动杯子:“陈伯,您真的没问题?”

    “傻丫头,别担心。”陈伯举起杯子,“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哪能骗你?”

    “喝吧喝吧。”陈伯母也笑着说,“老头子今天高兴,就遂了他的意!”

    陌桑心头一热,举起杯子,一口气干了。

    这是她第一次喝茅台,浓郁醇香,口感很好。

    “味道怎么样?”陈伯笑眯眯地问。

    “很好喝!”陌桑匝了匝嘴巴,唇齿留香,“真不愧是国酒!”

    “那就再喝一杯!”陈伯又给她倒酒。

    “好,再干!”陌桑毫不含糊,又干了一杯。

    “慢点慢点,这样喝非喝醉不可!”陈伯母赶紧给她夹菜,“小秦,别光喝酒,吃点菜,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水煮鱼。”

    咦,老人家咋知道她喜欢吃水煮鱼?

    “小丫头,还敢喝吗?”陈伯也干了自己的杯中酒,挑衅地问,“这可是高度白酒。”

    “喝!有啥不敢的?”

    两杯酒下肚,陌桑豪气上来了,她撸起衣服袖子,站起身:“陈伯,我先干了!”

    她牙一咬,又一杯下肚。

    就这么一气喝了五杯,陌桑开始觉得天旋地转,不要说站了,连坐都坐不稳。

    “喝,再喝!”她嘴里嗫嚅着,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半夜醒来,陌桑头痛欲裂,口干舌燥。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她感觉自己躺在一张床上。一定是陈伯两老把她抬回了家。

    唉,几天前还发誓不喝酒来着,今天又喝醉了。难怪夏萋萋说她是“逢酒必喝,喝酒必醉,醉酒必睡”。

    陌桑睡意朦胧,慵懒地翻了个身,伸手打到了身边的人……

    她的身边怎么会有人?陌桑扭过头看到黑暗中,一双晶亮的眸子璨若寒星。

    “哇!”她吓得什么似的,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三更半夜的,你见鬼了?”对方嘀咕了一句,将床头灯拧亮。

    确实是见鬼了!否则她怎么会和他躺在同一张床上?

    “叶尘薰!”她的声音分贝丝毫没有降低,“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正是我想问的问题。”叶尘薰揉了揉眼睛,“晚上摸黑回家,发现自己的房间里竟然躺了一个烂醉如泥的女人!”

    “这是你的房间?”陌桑诧异地问。

    “你说呢?”叶尘熏笑了笑,表情很是诡异,“秦陌桑,你不会又像上次一样摸错了房间吧?”

    念大学时,她曾经做过一件轰动全校的糗事。为了应付四级考试,她在通宵阅览室里看书至午夜两点,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回宿舍。

    历史系女生少,女生公寓宿舍又紧张,便将她们安排在了男生公寓的最后一幢。这些宿舍楼长得一模一样,她困得睁不开眼,糊里糊涂进了前面一幢宿舍楼,上到二楼,推开门,见到一张床就爬了上去。

    醒来时,一室灿烂的阳光。她莫名其妙,自己床头墙上什么时候贴了一张罗纳尔多?那只粉红色的公仔兔呢?正狐疑之际,有男生推门进来,看到她坐在进门的床上,表情惶恐至极,立刻“砰”地一声关上门,过了半晌,又将门打开。

    “喂!”陌桑连忙掩住自己半露的胸口,拼命缩向床的角落,“你怎么跑到女生宿舍来了?”一边在心里埋怨看门的阿姨玩忽职守,太不像话,竟然让男生一大早就溜了进来。

    “拜托,你看看清楚,这是男生宿舍!”

    陌桑环顾一下室内,完全陌生的房间,对面桌上堆着一叠高等数学书。她明白过来,差点昏倒,自己昨晚竟然走错了宿舍!

    难怪男生刚才的表情那么奇怪,换了谁都会吓一跳——一推门,猛然看到男生宿舍床上坐着一个美女,鬓发零乱,媚眼如丝,玉体横陈,酥胸半露……

    “我的妈呀!”陌桑大声尖叫,立刻从床上滚下来,落荒而逃。

    幸亏当晚,那张床铺的主人没有回宿舍,否则会有更不可思议、无法弥补的事情发生!

    这个笑话,迅速传遍了全校。只要她走在校园里,就有男生暧昧地互相挤眼睛,调侃说:“这就是那个半夜上错床的女生!”

    为此事,陌桑羞愧难当,好长一段时间没脸见人,连死的心都有。

    现在往事重提,她仍狂想扁人,气急败坏地说:“姓叶的,你敢再提一个字,我就把你从床上踹下去!”

    “你搞清楚,这是我的床,应该是我把你踹下去才对。”叶尘薰仍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这真是你的床?”陌桑不得不再问一遍,“那你和陈伯他们是什么关系?”

    “秦陌桑,你看看墙上的照片,就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陌桑定睛看过去,对面墙壁上挂着几幅照片,除了叶尘薰的单人照,还有全家福,仔细看,是陈伯夫妇和叶尘薰的合影。

    “陈……陈伯陈伯母是你的……”她张口结舌。

    “他们是我的父母,我是他们的独生儿子。”叶尘薰慢悠悠地接过她的话,

    陌桑头皮发麻,感觉后脊梁凉嗖嗖的。唉,这世界怎么这么小?

    “不对啊。”她半晌回过神,“你姓叶,而陈伯姓陈,他怎么会是你爸爸?”

    “谁规定儿子就一定要跟爸爸姓?”叶尘薰不屑一顾地扯了扯嘴角,“我随我妈姓叶。”

    “哦。”陌桑咬着嘴唇,下面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突然发现,现场的气氛实在太暧昧了——她穿着叶尘薰的男式睡衣,坐在他的床上,而那个在梦中意淫了n年的男人就躺在她身边:桔黄色灯光下,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深黑的瞳仁幽邃地凝视着她,性感的嘴唇慵懒地勾着,颀长英挺的身躯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她不知不觉联想起a片中的情景,下一步该怎么做?猛扑上去,扯开他身上的衣服,来个生吞活剥,霸王硬上弓?

    一时间,热血沸腾,眼神迷离,满面红晕……

    “秦陌桑,你流口水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c23 如愿以偿

    奶奶刚刚离开的那段日子,陌桑非常伤心,每天起床都要流几分钟的泪。因为再也没有人温柔地叫醒她了。

    秦牧云提出让女儿搬回家去住。陌桑不肯,厂区离学校实在太远,她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路上。另外,她始终不习惯管晏娅以外的人叫“妈”,想象不出能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女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夜里,一个人躺在那间空荡而陈旧的老宅子里,陌桑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这屋子里有奶奶的气味。她一定在天上静静地看着自己。

    顾楠每天都会来看她,帮她补习数学。两人的关系好像更近了一步,但始终跨不过去。在陌桑心里,更愿意把顾楠当作哥哥,一个邻居家的哥哥。

    六月天,孩儿脸,说变就变。

    刚才还是万里晴空、艳阳高照,转瞬间阴云密布,下起了瓢泼大雨。街坊邻居们急急忙忙收着晾在外面的衣被。顾楠也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去关书房的窗户。一道闪电毫无征兆地从半空劈下,惊雷在天地间弥漫的雾气中一声声炸响。

    突然想起,陌桑奶奶有一次同他聊天时说:“桑桑这孩子最怕打雷了,7岁那年,她亲眼看见一个小孩被雷劈死。”

    顾楠给陌桑家拨电话,连续拨了三遍,一直没人接听。刚才明明看见她骑单车从他家门前经过,应该放学回来了,为什么不接电话呢?

    “轰隆隆……”又一记响雷。顾楠随手拿了把伞,一头冲进雨中。他去敲陌桑家的大门,依旧无人回应。

    “陌桑,你在家吗?”顾楠大声地叫,回答他的,只有嘈杂而喧嚣的雨声。

    大门紧闭,他绕着院墙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一处比较低矮的地方。他一咬牙,攀了上去,再纵身跳下来。

    顾楠生性文弱,运动不是他的强项,攀墙更是平生第一次。动作难免笨拙,落地时摔了一跤,雨伞丢在了墙的那一边,浑身上下都淋湿了,很是狼狈。

    顾楠顾不得许多,走进漆黑的屋子,提高嗓门:“陌桑,我进来了!你在哪里?”四下里非常安静,他不由有些心慌,绕到厅堂后面,顺着唯一的光源,推开了陌桑卧房的门。

    “陌桑,是你吗?”他颤声低唤,无法控制心脏瞬间剧烈收缩。

    他看到了陌桑,她正躲在书桌下的狭小空间,低头抱着双膝,把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窗帘严严密密地拉着,不露一丝缝隙。小台灯和屋顶的白炽灯都亮着,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4_24565/4001981.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