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上九下_分节阅读_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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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大人来拜访说是您老想翻案,带着九金来咸宜观了,晚辈也就赶了过来,当日为九金验尸的就是晚辈,您老要是有什么疑问,大可以来问晚辈,九金生性有些痴傻,您老应该也是知道的,从她身上是问不出什么的,您老更不该一声不响地就把给带走。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已经带走了也折腾了一天一夜了,您老就千万别再把这破鞋送回来……哦,不,我是说您老千万别……”

    九金已经忍得很辛苦了,仰头看了好一会天,才总算没笑出声。

    可是项郝的涵养却已经到极限了,“段子七,你敢再说一句‘您老’,我立刻让你去见阎王!”

    “九金,你师父的公公脾气很火爆啊。”子七无奈地摇头,这年头的人就是太容易动气。

    “呃……还好还好,只是对你才这样的。”

    “是这样吗?那晚辈还真是荣幸。”子七抿了抿唇角,收敛起几分笑意,也收起了些许玩心,“当日的‘尸体’现在已经死而复生了,你若是想开棺再验找到真正的死因是不可能了。至于咸宜观的那些人……人是会说谎的,能不能撬开他们的嘴,就看你有几分能耐了。不过我带来了一个叫红扁的姑娘,这会正在里头跟人叙旧呢,也许,你可以从她下手。”

    “红扁?”项郝蹙眉,对这丫头有几分印象,是和阿九一样跟着玄机的。

    “我明白你救人心切,但是九金是最不会撒谎的人了,你逼她也没用。”边说,子七边拍开九金那双还在他身上游离的手,实在是一双搅得他心神紊乱的手,“别摸了!不是饿了吗?我陪你去问那些道姑要些东西吃。”

    “好。”九金笑眯眯地仰起头,心里却乱极了。他说她是最不会撒谎的,可是从她踏入段府的第一天起,就撒了个好大的谎,以后势必还需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这个谎。如果有一天,当段子七知道她一直是在装傻,会不会气得把她杀了?

    他是个仵作啊!杀人的办法一定有千千万万,好恐怖啊……

    第六章

    九金喜滋滋地搓着双手,眨着溢满期待的眼睛,看着段子七端着一大锅黑米粥走进厨房,很不客气地重重甩在了她面前,还算好心地给了她一把勺子,趾高气扬地说了句:“吃吧。”

    她总觉得他后面应该还有话,比如说“多吃点过年好卖个好价钱”之类的,因为不管怎么看,他的动作都像是在猪圈外头喂猪。但是这不重要了,只要有吃什么好都好,做头猪也是一种求之不得的福份啊!

    想着,九金卷起袖子,准备开动。

    却忽然有双手狠狠地拍开了她的爪子,好痛喏,她可怜兮兮地抬起头,“能不能等我吃完再折磨我。”

    “去洗手!”段子七眯了眯眸子,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九金很迷惘地看了眼自己那双还算白皙的手,不满地咕哝道:“我早上洗过了啊。”

    “那别吃了。”说着,他作势要拿走那锅粥。

    让九金立刻很没志气地妥协了,“洗就洗嘛,你别动我的粥哦。”

    见她乖乖地跑去一旁用瓢打水洗手,子七在凳子上做了下来,支着头,揪着眉心打量着她。傻是傻了点,可她不吵不闹的时候是有那么几分姿色,很容易诱人伸出狼爪。一想到刚才她跟那个师公手牵手出现的场景,他就耐不住地又提醒了句:“洗干净点,多洗两遍。”

    “哦……”管他要求多无理,反正应承下来就好了。

    “还有,你好歹是个待嫁的姑娘了,以后手不准给陌生人随便牵,也不要一看见人就冲上去抱。更不准那么没有脾气,如果有人再欺负你,你就反抗,要是打不过人家回段府找人,知道了吗?”子七难得耐着性子,打算努力地让这个妹妹知道什么叫“洁身自好”、什么叫真正的“端庄”!

    “抱你也不可以了吗?”不要这样吧,她就刚才一时激动抱了他一下,又没太多感晴色彩,他干吗那么当真啊。

    “抱我当然可以,我是你哥!”

    原来所谓的“兄妹”,不过就是个可以堂而皇进行肢体接触的身份哦。九金总算恍悟了,“那牵你的手也可以?”

    “……可以。”子七一再告诉自己,哥哥牵妹妹的手是很正常的,比如路过市集的时候,来往马车很多,为了她的安全,做为哥哥他当然要牵着她的手。

    “那你欺负我的时候,我也可以反抗?”对于九金来说,前面都是铺垫,这句话才是关键。

    “不可以!别人欺负你那才叫欺负;我如果欺负你,那是望妹成凤。” 差一点就被她饶晕了,好在段子七醒悟得够及时。

    “哎哟,说那么好听干吗。我就是只山鸡,还成什么凤,装都装不像。就算浴了火,也就是只烤山鸡,你不用对我寄予太多厚望,更不用对我要求太苛刻的,我就这么着定型了。我们还是做对胸无大志的兄妹比较好,咱俩就不是杨国忠和杨玉环的命,认了吧。”弄了半天,他那么折磨她,非要她学什么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原来就是想兄凭妹贵啊。早说嘛,这念头要不得啊要不得。

    “看起来你好像不太饿,居然还有力气说那么多话。”

    眼看段子七修长的手指就快要触碰到那锅粥了,九金赶紧丢下水瓢,冲上前,“饿!我好饿!我闭嘴,再也不说了,成凤就成凤,等我吃饱了,我就去马上用火烧自己。”

    这半天一夜挨饿的苦日子,总算让九金学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千万不要把自己的喜好暴露出来,容易被人捏住把柄啊!看她现在这谄媚的嘴脸,幸好是没镜子,不然连她都会瞧不起自己。

    “你也不是傻得很厉害嘛,怎么鱼玄机以前会常打你?还是说你以前突然犯傻的次数要比现在频繁得多?”见她吃得正投入,子七状似无意地开口问了句。

    九金想也没多想,就含糊不清地回了,“也不是只有玄机姑姑会打我,除了红扁,咸宜观每个人都会打我。她们哪天要是集体犯了错,还会约好了一起来打我。就连那只看门的狗,每次见我也都想咬我。”

    “啧啧,挺可爱的一个姑娘,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呢?”子七顺手帮她把额前的发弄到了耳后,动作下意识地很轻柔,虽然说话口吻听起来还是很轻松,可他还是有些为她心疼。就算是傻,也并非她愿意,这样被人欺负了三年,也难怪她抗生能力那么强。

    “我也不知道。”九金继续埋头喝着粥,看起来很平静,可是段子七那个不经意地小动作,却让她不自觉地红了脸颊,为了掩饰,只好把头埋得更低了:“不过打我最多的还是玄机姑姑,她跟你一样,也说是希望我能成才。”

    “所以你每次一犯傻,她就忍不住会打你。”这样的话,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看自己徒儿那么不成器,总会有些冲动。但子七没办法理解,她为什么可以下手那么重,直至把她打死,又或者……九金真的不是被打死的?

    “也不是每次都因为我发作,有时候是因为来道观里找姑姑的公子多看了我几眼,或者是跟我说了几句话,尤其是陈韪……”九金说到一半忽然就停了,连粥都忘了喝,瞪大眼看向子七。

    “怎么了?”这莫明其妙地转变让子七吓了跳,反射性地离她远了些,情况有点不太妙,后续发展很让人担忧啊。

    “我……”她犹豫了下,欲言又止,“红扁在哪?”

    “应该在你们以前住的屋子里吧,她刚才说是要去整理些东西。”

    子七话刚说完,就瞧见九金忽然起身,跑了出去,甚至都没有跟他知会声。他瞪着那个身影,越想越觉得一定要好好教育下这个死丫头,让她知道什么叫做规矩,吃饱了,至少也要对他说声谢谢吧。

    对别人这样不打紧,但是她就是不可以这样忽视他,他……他好歹是她哥哥……

    途径庭院的时候,九金瞧见她家师公正在和老道姑叙旧,为了不让他发现,她故意饶了好大一圈,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以前的屋子。见龙套和红扁正在角落窃窃私语,活像偷情的小两口,她很不厚道地咳了声,打断了那两人。

    “咦?小姐,少爷不是说带你去吃东西吗?”龙套若无其事地笑问,按照九金的饭量来说,她应该要吃很久才对啊。

    “七哥哥找你,让你快点去,说是有急事。”九金瞪大眼眸,眨都不眨一下,撒谎要的就是这种超脱境界。

    “这样啊……”龙套依依不舍地看了眼红扁,“那我先去看看,一会再来帮你哦。”

    “走开走开,谁稀罕你帮了。”红扁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这人好讨厌,干吗说得好像他们是两情相悦的一样,她明明是躲他都来不及。

    直到龙套暗自咕哝着悻然离开,九金才收起笑脸,环顾了眼这屋子。还是弥漫着那股熟悉的霉味,以前这里还尝会萦绕着血腥味,因为她每次被打都会见血。斑驳的墙上有用黑墨画出的一条条竖线,那是师公离开的第一天起九金开始画的,每天一条,不知不觉已经满墙都是了。

    明明是生活了三年的地方,九金却一点都不觉得留恋,她收回目光,沉了沉气,轻声问道:“红扁,那天陈韪是不是来找过玄机姑姑?”

    “你……”红扁怔愣了下,脸色的血色顿失,“你想起那天的事了?”

    “嗯。”九金踌躇了些会,点了下头。其实,除了陈韪,她压根什么都没想起来。

    只是觉得红扁一定瞒了她一些事,以往每次陈公子来找玄机姑姑,多半都会留宿的。可是裴大人那天问起的时候,道观所有人都未曾提起过陈韪。

    九金没有预料到的是,随便点一下头,就会让红扁手足无措。

    愣了许久后,红扁忽然开始不停地在屋子里徘徊,像在盘算着什么,隔了很久,才紧张地追问:“阿九,你没把那晚的事跟师公说过吧?”

    “为什么不能说?”她眨着眼,看起来很无辜。

    “当然不能说。玄机姑姑交待了,不管如何,千万不能把陈公子给供出来,会毁了他一生的。”红扁紧握住九金的手,显得很激动。

    “他的一生会比姑姑的命还重要吗?”

    “阿九,你不懂。”红扁咬着唇,略显呆滞地在硬床板上坐了下来,目光很空洞,“也许对我们来说姑姑的命更重要,可是姑姑不这么看。她倾尽了所有积蓄买通了道观的所有人,就是为了不让陈公子惹上麻烦。何况,如果姑姑不被治罪,你永远都离不开咸宜观,有一天甚至可能步上她的后尘。”

    “倾尽所有积蓄保护陈韪?一个需要女人来保护的男人,还算人吗,分明是只龟。”九金也激动了,她一直觉得自己识人的眼光已经很差劲了,没想到一个身为她师父的女人居然更逊。

    “别这么说陈公子……”红扁脱口而出,跟着又扫了九金一眼,见她没多大反映,便立刻转过了话锋:“姑姑说过: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陈公子就是她的‘有心郎’,值不值得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这句话,九金倒是挺同意的,那个陈韪看起来的确像个“有心狼”。

    还是只恶狠狠地狼,吃了人不吐骨头,不仅吃了姑姑,在九金看来,红扁多半也被吃了,“红扁,你是不是喜欢陈韪?”

    红扁双颊绯红地垂下头,有些扭捏。

    惹得九金直翻白眼,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有空害羞。

    “喜欢又怎么样,人家哪会看上我啊。”红扁有点失落,为那段早夭的单恋。

    “所以你配合陈公子弄死了我?”在无法小心求证的情况下,九金决定大胆假设,反正假设错了也不会没饭吃。

    顶多也就是像红扁这样猛地跳起来,大声反驳:“我没有!我宁愿自己去死也不会弄死你,我不知道那药会让你变成那样,陈公子说那只是疗伤的药,喝下去伤口会好的快一点,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故意的,我……”

    “什么药?”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子七的声音也跟着传来进来。

    红扁满脸惊恐地瞪着他,跟他一起进屋的还有师公。她突然有种无所遁形地感觉,很不好受,只好一个劲地往九金身后躲。

    “药呢?”这次轮到项郝开始咄咄逼人了。

    “在……在这里。”红扁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瓶,她说是要整理东西,就是为了来找这个陶瓶,那天混乱间不见了,红扁本还以为玄机姑姑已经定罪,就不会再来道观查了,也没放在心上,直到听裴大人说九金那个项郝师公回来了。

    “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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