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饿的太久,这次他没有拒绝,接过粥径直喝掉。
我打开药箱,挑出治疗外伤的药膏,这个我还记得,上次受伤,就是用这种药膏治好的。疗效格外好,至今,身上一点伤疤的痕迹都没有。我拉过他的手臂,将药膏一点点涂到他的皮肤上,他安静的看着我做这些,没挣扎,没抵抗。
“身上有没有?”我问道,他没有回答。我靠近他,犹豫片刻,手抓住了他的上衣,将扣子解开,露出来他的胸膛。以前我不敢看他,多少会感觉有些害羞,但现在好像没了害羞的感觉,因为他的胸膛也一样,被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充斥着。
我叹了一口气,“为什么要伤害自己?”手上却还是帮他涂着药膏。
“这怎么能算伤害,你懂什么叫做伤害么?这些只是伤而已。”他倔强地说道。我知道,他一定又想起以前的痛苦经历了。上次赛艇落水,差点没命的时候,他也说不算什么。他的心里究竟隐藏了些什么?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洛弗……”我叫了他的名字,却不知道该如何说,或者说些什么。
“只是会疼而已,不会怎么样的,相反,这种疼只会让我更清醒。这样很好,这样……我才感觉自己还活着。”洛弗的声音有些落寞,我帮他上药的手就那么顿住了,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这样的他,只有疼痛才会让他感觉活着,他已经严重到如此地步了么?
“洛弗,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无论如何,我不希望你受伤害。”我继续给他的伤口上药,却好像比他还要疼。
“那么,改为伤害你,如何?”他淡漠地吐出这几个字,嘴角挂着一抹近似残忍的弧度,眼神有一种近乎悲戚的颓然。
“你……”我手上的动作一僵。
“害怕了?”洛弗反问。
“你随意。”我转到他的身后,继续给他上药,背上没有那么多的淤青,唯有两道抓痕格外醒目,那是前几天我抓伤的。
正当我沉思的时候,突然被洛弗按倒在地上,他覆在我的上方,眼睛里闪过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这样也可以么?”我别过头,不去看他。
“别把药蹭到我的衣服上。”
话音刚落,感觉胸前一凉,上衣已被他脱到一半。
我忙抓住他的手,“你做什么?”
他将我的手反握,“脱掉了就不会沾到衣服上了。”随后微微一笑补充道:“不过会蹭到身上。”说罢,他去扯我的另一半衣裳。我不反抗,也不去看他。
“看吧,又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他冷笑着说道。
我看向他,明明刚刚还一副受伤的样子,这一会竟像是变了一个人,我一直都看不透他。
呵,他冷笑一声,缓缓俯身,埋在我的脖颈处,印下密密麻麻的吻,突然,他的唇落在了我的肩膀上,然后,狠狠地咬了下去。我疼的闷哼一声,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抬起头,皮肤惨白,唇上染着血,格外妖治。
“疼?有没有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他的手松开了对我的禁锢,慢慢抚上我的脸颊,反复摩擦着。倏地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唇,在我的唇上流转。“怎么样,自己的血,味道如何?”他把玩着我鬓间的碎发,凑到我耳边问道。
“别闹了,你的身体还很虚弱,小心着凉。”我轻轻地抱住了他,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里。他一愣,随即抱着我转了一圈,我趴在了他的身上。
“嫌我没力气,你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的脸蹭的一下红了,这个人,怎么满脑子都是那种想法。我刚想起身,就被他拽了一下,再次趴倒到他的身上,唇刚好碰到了他的。他勾住了我的脖子,随即加深了这个吻。直到我气喘吁吁,才松开。
“都这么多次了,还没学会换气。不要再离开我了,否则下次我会把你抓回来,绑到我身边。”他的语气甚是霸道,我竟无法反驳。
“好。”我应声答道。
“我们继续?”他的手在我腰间反复摩擦着,我忙制止他。
“起来了,药都白上了。”他不松手。
“松开。”
他还不松手。
“起来,去洗澡,我帮你上药。”
他摇摇头,随即说道:“一起?”我忙摇头,他却不给我逃跑的时间,径直抱着我起来,就走向浴室。
“放我下来。”我怒视他。他只是对着我温柔的笑,无视我的话。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浴室。
“你确定?”
我点点头。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突然松手,失重感来袭,随后急速下落,我掉在盛满水的巨大浴缸里。水将我整个淹没,由于吃惊,口腔里呛满了水。我慌忙的挣扎起来,扶在浴缸的边沿,不停的咳嗽,呛水的感觉的确很不好受呢。
他蹲下身来,靠近我说道:“所以说,抓紧我,才好。”我抬头看着他这张人神共愤的脸,不知作何想。
呛水的那一刻,我甚至有一种感觉,他……可能真的想呛死我。或许,一个人无条件对另一个人的好,也会有个期限的吧。
我踉跄爬出浴缸,无视自己落汤鸡般的模样,走出浴室,回到自己房间的浴室,打开花洒任热水倾泻而下。或许,和他在一起,比想象中的要困难,至于治愈他,更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但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我绝不会改变。
洛弗……我们,走着瞧好了。
我快速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回到洛弗的卧室,他已洗漱完毕,正靠坐在床头看书。很难想象,一个爱读书的人也会变得不正常。见我进来,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目光继续回到那本书上。我走近了才看清楚,那是弗洛伊德全集中的一本,我不禁开始怀疑,他是读多了,才更加走火入魔。
地上的药箱已经被整理好,正放在床头柜,而餐盘也不见了,应该是被芳姨收下去了。的确像他的风格,容不得半点混乱。
我走到他面前,打开药箱,拿出药膏,坐到他的旁边,一只手拿走了他的书放到一旁,他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睡袍,此时袖子刚好挽上,露出手臂的线条,我抓住他的手腕,耐心地为他涂着药,他还算配合,并没有不恰当的举动。很快,两只手臂处理好了。我看着他的睡袍,犹豫了片刻问道,“你自己脱还是我来?”
他没有动,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见他不动,我也不再犹豫,找到睡袍的腰带,将它解开,胸前的伤痕暴露在我的眼前,我细心地处理好每一处。
“起来。”我说了一句,他配合的坐直,睡袍滑落,我迅速别过脸去,他竟然……没穿内衣。
我迅速移到他的身后,他的后背几道深深浅浅的伤痕印入眼帘,洛家的药是不会留疤的,而这些应该是这三天的杰作。我动作温柔地一点点帮他上好药,却还是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伤处,他虽然没出声,身体还是微弱的抖了一下。呵,现在知道疼了?
“别乱动,等两分钟就干了。”好像很久之前,他也这样为我上过药,看样子,我们注定要彼此疗伤了。我收好药膏,将药箱整理好,下了床。
夜已深,园子内静的没有一丝声响,连平日里吵叫的知了也不知去了何处。索性漫漫长夜,有人陪伴,总不至于太过孤单。
走近衣帽间,洛弗的衣服分类明确,摆放的整整齐齐,我拿了一套睡衣,回到卧室,这一会,药应该干了。
此时的洛弗,正光着上身,手里捧着那本弗洛伊德,专注地看着。我把睡衣递给他,示意他穿上,他的眉头皱了皱,“我喜欢裸睡。”
“穿上。”他接过睡衣,并没有穿,只是定定的看着我。“怎么了?”我疑惑。
“你要留下来?”
“否则呢?”既然已经决心,就没有分居的必要了,我唯一要做的就是靠近他,了解他,接受他……
“那就更没必要了穿了。”他的嘴角上扬,我立即知道他脑子里在想着什么。“收起你的想法,安心睡觉。”见药已干我拿起睡衣,胡乱地套在他的脑袋上,他很不配合地把睡衣扯下去。
“你想怎样?”
“是你想怎么样?”他突然的质问,然后一把拉过我,扯到床上,扣在了怀里,随即把灯关掉,剩余一室的黑暗和我的惊呼声。
“别乱动,否则我不介意来点额外运动。”警告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我随即安分了,脸还贴在他的胸口,传来淡淡的药香,还有微微发烫的温度。
“洛弗”
“嗯?”
“别再伤害自己了,我……会心疼。”
环住我的手臂顿时紧了些,随即耳边响起他低沉的声音:“月,这时候不要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
“因为……你在引诱我。”洛弗道。“我不是柳下惠,没有那么强的控制力,尤其怀里的那个人……是你。”
我闭口不言,安静的睡去。
夜班,感觉身边的人不停颤抖着,我打来床头灯,看到洛弗眉头紧锁,额角有冷汗溢出。
“醒醒,洛弗。”我轻声叫着他,他没有回应。我不得不轻轻地摇醒他。我摇晃了很久,他才醒过来,看见是我,一下将我扯入怀里,如噩梦初醒般深深的喘息着。
“别怕。”我轻拍着他的后背。他究竟梦见了什么?竟然会是如此可怕。洛弗紧紧的抱着我,我快要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他。我知道他的感觉,害怕的时候身边有一个人,是会令人安心的。
良久,怀里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再次睡了过去,只是抱着我的手却没有松开,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
一夜无眠,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洛弗睡得还算安稳,并没有梦魇,只是每次我想挣脱他的时候,他的手就会自动抱紧,犹如系统设定好的一样。所以,我保持这个僵硬的姿势顶着两个黑眼圈熬到了天亮。
清晨,身边的人幽幽醒来,睁开眼睛看到我,有些不可置信,随即闭上眼睛再次睁开,就这样子反反复复好几次。“我又溜到你的房间了?”许是刚刚睡醒,他的声音还有些低哑。
“没有。”我看着他淡定地说道,同时示意他放开,他没有松开我,只是换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昨晚,你梦见了什么?”我问道。
“噩梦而已。”洛弗不愿多提,我也不再问起。他的目光集中在我微肿的眼睛上。
“谢谢。”他说。
我知道,他指的是昨晚的事。
“不客气。”我答。
我们两个就像是两个偶遇的路人,彼此帮了个小忙,然后道谢,格外客套。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二更。明后两天争取加更。“只有疼……我才会感觉自己还活着。”多么令人心疼的话。
☆、第三十一章
洛弗由于公司的事早已离开洛园,没了干扰,我补了一觉,直到被电话铃声吵醒。我摸索着接起电话,“喂~”
“洛月,告诉你一件大事。”江雪如临大敌的声音从手机另一边传来,我顿时清醒了不少。
“什么事?”我问道,能让她如此慌乱的状况,我还真是猜不出来。
“我要结婚了,下个月一号。到时欢迎赏光,请帖已经寄过去了,估计一会就到。对了,你要来当我的伴娘。”她一下说出这么多爆炸性的消息,我还在消化第一句,她要结婚?
“和苏哲晗?”我疑惑道,按照江雪的个性,让她嫁一个花花公子着实有些为难了。
“除了他还有谁?”江雪不置可否。
“你想好了?”我问道。
“嗯。”她的肯定无比确切。
他们在一起,是预料之中的事,只是突然的婚讯,还是让我吃惊。
“祝你幸福。”我诚心送出祝福,或许,苏哲晗也会因此而收心。结了婚的男人,多少可能会有些改变。
“会的。我先去忙了哈,到时记得来当我的伴娘。”江雪的语气轻快,喜悦的情绪很容易察觉。
“好。”我挂断电话,愣了大约一分钟才回过神,门外响起敲门声,芳姨应声而入。
“少夫人,你的快递。”我接过打开来,两张精致的请柬印入眼帘。
内容大致的意思是邀请我和洛弗去当伴娘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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