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事,你还会站在这里么?”
结衣无法反驳,只是心里觉得不舒服。她所为,只有一个“情”字。纵然爱情被藏在黑暗中不见天日,纵然爱情被阴霾囚禁,她依然相 信,会有真心来的。
但洛浦,信仰的却是,长长人生,命有玄机。在他心中,再浓烈的情感,也抵不过经年累月、时过境迁。或许,他会觉得结衣很可笑吧 ?
结衣心中偏冷,几分颓然。恐怕,她再是努力地柔情似水,也化不去他的温柔里掩也掩不住的冷漠吧?便是一想到这个,胸口就阵阵疼 痛,比死还难受。
洛浦回头看到消沉的艳鬼,眼眸轻眯,终是没有说什么。
次日,洛浦为死去的将士安魂,尸骨被人带回京城。安排好这些,他说起要去找附近最好的寺庙什么的,希望能找到夏之昕他们。
结衣自然是跟着他一起的,沭阳的侍卫们却说圣上和殿下做过约定,应该早日回京。
沭阳脸色难看,结衣就问道,“你离开京城也那么多年了,怎么你父皇现在才想起你啊?”
沭阳迟疑,瞅见洛浦脸色无异,才小声答,“其实父皇一直想让我回京,帮他处理政务,我不愿意罢了。只是这次聚魂珠……我和父皇 做了交换,才必须要回去的。”
结衣呀一声,看洛浦。洛浦叹口气,一点儿挽留的意思也没有,“沭阳,你本来就应该回京城。这么多年……也蹉跎够了。”
沭阳瞳眸黯下,不出声。果真自己和师父相伴这么多年,也得不到师父一句“舍不得”么?
倒是结衣看他可怜,就提议,“洛衍不也是朝中大臣吗?他私离战场,是大罪。不妨沭阳你跟我们一起去找他,然后押他回京?”
沭阳眼亮,因昨晚还同结衣拌嘴几句,此时多有些尴尬,咳嗽两声,“我也是这样想的。”希冀的眼神看向洛浦,他一直知道自己师父 不是很愿意自己跟随的。
洛浦抿抿嘴角,要笑不笑地看他们两眼,骑上马挥鞭,扬尘而去。
结衣和沭阳对望,一起巴巴地跟上去。后面那些侍卫,更是没办法地追随而去。
他们是在离这里十里的地方寻到了人家,问起来,说起前段时间确实来过这么一对男女。
“那男的全身是血,是不是小白脸就不清楚了。他抱着的姑娘穿着白衣,闭着眼,八成受了重伤。他们在镇上问了哪里有法师,第二天 就坐马车去了无名山。”
“无名山?”
“对咧。无名山上有座寺庙,主持无名大师法力无边,以前还来镇上给收过妖呢。要我说啊,方圆百里,再没有比无名大师厉害的了。 ”
他们告辞而去,向着镇上人指的方向走去。结衣问洛浦,“那个无名大师,是不是真的很厉害?”
洛浦不回答她,被问得急了,才不耐烦一句,“我怎么知道。”
结衣哼他一声,骑在马上,脚尖踢他的腰。洛浦面无表情地回头,她就得意一笑,“我希望无名大师很厉害,帮助夏之昕铸魂。到时你 就看着洛衍和夏之昕相亲相爱,嫉妒吧你。”
洛浦面无表情,目光冷淡而沉重,“在你眼中,夏之昕活着应该,夏之湄死了就活该是吧。”
“……我……”
“你对生命没有敬畏,只关心你的情情爱爱。旁人的生死在你眼里,自然不足轻重。”洛浦冷淡总结,看着她娇媚的笑脸淡了下去,“ 我高估了你。”
“你胡说……”结衣气道,却无法反驳。她确实希望夏之昕活过来,只是没想到夏之湄怎么办,但她也没有希望夏之湄就此丧命啊。
见这一人一鬼又要吵起来了,沭阳颇为头疼。以前洛浦把结衣当个宠物一样,基本上不和她说什么大道理。但最近这段时间,洛浦总是 把自己的理念说出来,往往噎得结衣红着眼说不出话。
看结衣哭丧着脸,沭阳忙打岔,“师父,太阳要落山了,我们走快些,找个地方过夜吧。”
结衣心中虽气洛浦,却不愿意委屈自己,跟着沭阳转移话题,“那快走嘛,我可不要睡在野外。”
如是几天,终于到了无名山。他们一路骑马上山,到中间道路渐渐陡峭崎岖,马根本走不过去。无奈下扔下了马,让尾随的侍卫们带马 下山,他们三个继续爬山而上。
走了一个时辰坐在小溪边歇脚,沭阳捧了一手水洗脸,扭头洛浦也在水边洗手,只有结衣站得远远的,看着他们两个。沭阳扬眉,道, “你不来洗洗脸吗,结衣?”
结衣目光渴求地望着溪中水,但想到自己的情况,摇头忍痛,故作不屑,“我和你们不一样,洗不洗脸,对我来说都一样。”
沭阳笑道,“浇浇水,也能舒服一些啊。谁告诉你溪水,是为了洗脸?”
结衣只站在原地,笑而不语。
却是洛浦捧水的手一顿,回头,莫名的眼神看向结衣。直起身到她跟前,结衣被他吓住,往后躲。
他不言语,伸手去掀结衣的裙角。
饶是结衣只是女鬼,此刻也脸上燥红,不让他碰,“救命啊,非礼啦……”
洛浦不耐烦,一把搂住她的腰抱起,裙裾一旋,将她抱落在山石上。掀起她的裙裾查看,果然如他所料,白皙纤瘦的脚上,如今全是血 痕斑驳,碎石扎过的痕迹。
而按理说,结衣有灵力伴身,不应该被人间的方小说西伤到,更何况小小石头。
这只有一种可能——结衣现在的灵力,已经稀薄到保护自己不受伤都危险了。
结衣被他看得发愣,蜷着脚趾往裙子里缩。猛然想起洛浦在看什么,抬头,对上洛浦的眼睛,尴尬地笑笑。轻轻推开他,放下裙子,遮 住脚面。
“……什么时候开始的?”过了好久,洛浦才问,声调微哑。
☆、春暖花不开(上)
结衣背手低头,想一想笑道,“和你没关系啦,你不要多心。是我自己用灵力太过了,过段时间就会恢复了。”
洛浦垂眼,一声不吭。目光沉如水,扫在她身上。
结衣不与他对视,反而看向远方,嘴角带丝笑意,“洛浦,你看,我也不是不敬畏生命的。”山中清风吹动她额前的发,她眼眸浅眯, 裙裾如湖水般掀起涟漪,好看得很。
洛浦眼底也掀起了涟漪,他盯着她的侧脸看了许久,有一种岁月荒芜感涌上心头。喉结滚动,他终是说不出话来。
沭阳在旁低咳,“该上路了。”
结衣回头,看洛浦目光还落在她身上。便撒娇一般地张开手臂,眼波流媚,声调娇婉,“我脚受了伤,背我爬山吧。”若是往常,洛浦 抱她都没关系;但现在,她对他的心思很忐忑,就怕他拒绝了。
洛浦无声点头,背过身在她面前蹲下。结衣吃了一惊,没料到他这么好说话,一点儿迟疑也没有地扑过去,胳膊搂住他脖颈。
沭阳当做没看见,在一旁跟着走路。
结衣伏在男人背上,凑在他耳边,娇滴滴问,“重不重啊?”
这话是个废话,她是艳鬼,对于洛浦,是没有什么重量的。洛浦却皱眉,头往一旁偏了偏,躲过她的耳语,“你快要勒死我了,松一松 胳膊。”
结衣听他话,手稍微松了下,笑道,“我才舍不得勒死你呢。”她话这样说,又表扬他,“你灵力真高,我现在站在太阳下,都不用撑 伞了。”
“……还是撑一撑吧。”洛浦答道,“我灵力也有减弱的时候。”
他是在关心她吧?
结衣心中喜滋滋,很欢喜洛浦没有与她争吵。她想跟他再说些什么话,猛然一偏头,看到自己手背上有一些黑气忽明忽暗,肤色一会儿 明媚如二八少女,一会儿像是古稀老人。
她惊恐骇然,盯着那块儿肌肤,心中七上八下:法力……已经弱成了这样?
是不是明日,她就要老成七八十岁的老人了?
听背上的人安静得一声不吭,洛浦头微侧,疑惑,“怎么了?”
怕他看见,结衣把手往衣袖里缩了缩,头枕在他背上,轻声,“洛浦,我说……我喜欢你,你能不能不要把它当成一个笑话呢?”
“……怎么想起这个了?”隔了好久,洛浦哑声问,声调轻微。
结衣摇头,不吭声了。安静地伏在他背上,宽阔,温暖。她希望这条路一直走不完,没有担忧,没有烦恼。只是她让自己欢喜的人背着 她爬山而已,每天都会发生的事。
……有那么一个人,在此之前不曾出现。有一天,他突然走入我的生命中。他让我明白,为什么我和苏慕清没有结果。洛浦,你就是我 的这个人。……
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的那个人。
如果你能早点儿出现在我身边,就好了。
我一定为了你珍重自己,不去躲避鬼差,不去吸食男人精血,不做坏女人,不追着一个永远不回头的男人……
如果你能早点儿出现,我一定乖乖投胎,等着一次次与他重逢。
结衣安静地不说话,洛浦也不开口,沭阳更加无话。几个人一路攀岩,沉默的气氛在周转。陡然,天空一道炸雷,下起了春雨。
洛浦道,“寺庙快到了……有人要做法。”
结衣抬头,也看到了山顶云雾里的寺庙,从他背上滑下,“我们快过去吧。”她心中不安,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洛浦闭目,从袖中取出一个银色小瓶子,对沭阳说,“一会儿进了寺庙,趁我们说话的时候,把这个瓶子放在寺庙门口,吸进寺中灵气 。”
“这是做什么的?”结衣问。
“吸魂,”洛浦平稳答,不看结衣,“你打翻了也没关系,我还有别的准备给夏之昕。”
结衣扁嘴,扭头哼一声。本来有那样的心思,现在也不便拿出来了。心中唯有期盼,夏之昕赶紧逃离,不要真让洛浦捉住才好。
尽管结衣一路上有心延期,坐在山石时喊腰疼腿疼脚疼,就是不肯走。
沭阳翻翻白眼,无语。洛浦用渗人的目光看她一会儿,笑道,“你五感尽失,怎么可能会腰疼腿疼脚疼?”回头看自己的小徒弟,开玩 笑,“瞅瞅,结衣不会要变人了吧?”
结衣恼怒,“总之我要歇息一会儿!我要人陪!”
“好,”洛浦深深看她一眼,答得轻松,“沭阳陪你在这里看山看水,我先走了。”说完,真的不等结衣,转身离去。
结衣没办法,又不好真的惹怒了他。只好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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