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女记者的动荡人生_分节阅读_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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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现在以细粮为 主了人们又拿地瓜、玉米饼子来改善生活一样。我是“闯”广东而来,就不能永远呆在空调 下的办公室里,过家庭妇女一样的“幸福”生活,我的野性告诉我,人应该找点挫折刺激自 已的潜力,让挫折的鞭子抽着自已去开拓、去竞争、去最大化地创造价值。否则,就等于白 来广东,浪费机会。

    “你可以抽空去拉点广告,既可以接触社会,还可以增加收入”。阿青深表理解地替我出主 意。

    我知道许多广告员一月能挣我一年的,但她们种种难以启齿的遭遇也不绝于耳,多次公关 仍劳而无获的靓丽小姐也大有人在,何况其貌不扬拙嘴笨舌的我。所以未曾尝试我就打消了 这个念头。后来证实这种逻辑推理太片面了。

    这段时间里,因为一件小事又跟阿青顶了起来,我自恃“有理走遍天下”,你不先“软”, 我就不给你干了。阿青知道我是赌气也没拦挡,只是说“你可以先把行李放在这里,等找到 好的去处再回来取吧”。

    我硬撑着说“不用”,像个任性的孩子。

    于是,我一副满不在乎四海为家的神气,带着来时简单的行李和自已编辑的一些报纸离开了 。实际上,去哪里自已也不知道,现在想想就后怕。宿舍的女孩苦口婆心地劝了我一宿:“ 你说个‘软活话’也小不到那里去,给老总个台阶下,也给自己个台阶下嘛。你这样走了会 后悔的……”

    我做不到,从小就是这样,明知道错了也不会道歉!

    我很快就后悔了,旁观者的结论很快得到了验证。到了广州火车站,我漫无目的茫茫然地走 在人海中,这时我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出走,忘记了为什么跟阿青吵架,突然很想给阿青 打个电话,但还是忍住了,想想真不该这么冲动。我想,只好走一步算一步,既然到了火车 站就先回青岛看看再说吧。

    售票窗口前排队的人一望无际,我找到即将排到窗口的一位农民模样的“老实人”代买。那 人也很热心,还问我“一百元买卧铺够了吗?”我一听他能买到卧铺,又给了他一百。

    一个带着“红袖章”维持秩序的人把我从窗口往外拉,说“有一个人排队买就行了,你到后 面等吧”,可我刚转身那个给我买票的人就不见了。车站警察说“是你主动送钱给人家的, 我们也没办法。这种事多了,除非你能找到那个人。”

    我觉得倒霉透了,这样回家算怎么回事?这时突然看到车站广场上有跑海口的汽车,我就像 一个随处乱飞的无头苍蝇,毫不犹豫地上去了。那是骄阳似火的八月份,烤箱一样的汽车上 ,人挤得连放脚的地方都没有,如果是一车猪羊之类的牲畜,肯定会闷死许多。

    跑了没多久,这些生命力特强的“人”,也开始有中署反应了,呕吐物和汗臭味熏得我头晕 脑涨,一阵阵恶心。如果能从后座挤下车来,我宁愿徒步行走或先到凉快地方睡上一觉。但 我浑身瘫软,怎么也动不了了。

    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反正我醒来时车是在漆黑的夜里爬行。

    车到海安就无“陆”可走了,我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船才到海口的秀英码头。面对又一个完 全陌生的无亲无友的城市,我条件反射般地恢复了“闯世界”的野性,这时我尽管蓬头垢面 一付乞丐相,但精神状态却出奇的好,大有“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之感。

    我随便找了一个叫“粤通”的招待所住下,把自已梳洗得恢复常态,便开始了紧张的自我推 销。结果,日报、晚报都“不需要编辑记者了,到广告部拉广告还可以,按效益发工资,还 有提成”;到人才交流中心去,人家要先交二十元报名登记费,然后“慢慢等消息”。

    那时,我身上刚发的工资已花掉了大半,如果留下,十天内创不到效益就连回家的路费也没 有了。我当然不会把自已逼上这样的绝路,我妈说过,“无论到什么时候,一定要留着回家 的路费”。她老人家好像早就料到我会有这么一天,这时的我非常想她。

    在海口的几天里,跟人才服务中心的张主任聊得成了朋友,还一起逛遍了最大的服装商场 和夜市,把留出车票钱后仅有的钱给女儿和亲友买了点衣物,我们俩各请对方吃了一次饭。 认识张主任纯是歪打正着,当时我是查“人才交流中心”的电话,不知是我表达得不清楚还 是接线员搞错了,把“人才服务中心”的电话给了我,而接电话的正巧是张主任本人。

    她也是北方人,大学毕业后工作不如意,男朋友快要结婚了又背弃她,使她伤透了心,一气 之下独身来闯海南,三十多岁了一直没结婚。她说她刷过盘子当过流水线工人,省吃俭用攒 的钱开了这个“人才服务中心”,还说刚来时因为找不到工作差点当了“小姐”,受的磨难 可以写一本很厚的书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又同是与命运抗争的女性,我们很聊得来,一起度过了快乐的几天后 ,她一直把我送上返回广州的汽车。

    之后的好几年,每年过年都会收到她的贺年卡,这成了我海南之行唯一的故事。 

    当副总经理

    从海口回到青岛,我浑身上下连一顿饭钱也没有剩下,闯了大半年广东就这样光溜溜地回来 了,连我自己也觉得没法跟苦等了大半年的老公和女儿交待。

    尽管没赚到钱,而且下一步做什么自已也没有底,但在家人和朋友们面前我还是有“荣归故 里”之感,毕竟我已经弃商从文,从事的是知识分子才能做的编辑工作。我没有跟任何人说 起跟阿青闹别扭的事,我的直觉告诉我,阿青肯定会给我来电话,我也肯定还要回到她那里 去。

    果然,回家的第二天就接到阿青的长途:“怎么样,还在怄气?”

    “我早就忘记为什么离开了。”我实事求是地说。

    阿青说,报社跟陕西“505”厂签定了系列产品在惠州地区总经销的合同,这是一笔几百万 元的生意,“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你来干吧?”

    “好的,老板!”老总给这样一个台阶,我求之不得,而且这是一份很深沉的信任。我想, 这下有深入社会生活的机会了,至少不像呆在办公室编稿子那么单调。

    阿青就是这样与众不同,她的灵活跟她的魄力一样没人能比。我知道,我们之间不仅是工作 关系,更多的是基于姐妹之情、朋友之谊。感动之余,我内心充满“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豪 气,甚至想到了“士为知已者死”。我总是这样,在表示感激时,可以把头送上。

    就这样,我成了“505”系列产品这个地区总经销处的副总经理,阿青给我配了一名身强力 壮的助手,扛扛箱送送货什么的。我的工资也从干编辑时的六百元,提高到了八百元,销量 好还可以再按比例提取提成。

    在家里住了两周就回到了广东,我人还没有到,名字早已经醒目地刊登在当期报纸的整版广 告上,印的数量也加了一倍,我是唯一的联系人。就这样,我还没来得及喘息就投入了紧张 的忙碌,铺天盖地的发报纸;提着样品跑到各个诊所、医院和商场,找那些柜台主管或业务 经理推销;咨询电话和传呼也不停地响。一个月下来,我顶着火烤一样的烈日建立了几十个 零售代销点,比那个小我一岁的男助手多干了好几倍的活。

    阿青不仅在会上表扬我,私下里也说“真要好好的奖励奖励你!”

    人说忙起来时间过得快,但我忙得焦头烂额却仍有一种“家里才几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觉 。尽管我干得很认真很投入,但一个月的时间却像过了几年甚至几十年,那些被肯定的业绩 只是帐本上的工作量,而没有让我心理上产生成就感。相反,我觉得若有所失,心里空荡荡 的,我想我的生活不能没有“文字”。那些忙碌的日子,除了拿笔用于记帐,没写一篇稿子 ,甚至没时间看自己家的报纸,这对我来说是最大的缺失,我不能没有精神上的产出和消费 。

    人是永不满足的充满矛盾的动物,在办公室里编稿子时整天想着往外跑,想着深入到广东的 社会生活中去,而现在天天与新的客户打交道,却更迷茫了。加上运气不好,那一个月我连 续丢了三辆自行车,气得我干脆徒步行走。生来就偏胖的我天天汗流浃背,腿在汗的作用下 磨出了血丝,脸上也出现了乌云一样的褐色晒斑,很多年都没这样在体力上艰辛过了。我相 信,自己是靠着艰辛和真诚打动客户的,跟我做生意的人很大的成分是出于同情和怜悯,我 从对方眼神中常看到这一点。

    记得到一百货大厦推销时,业务经理不在,刚爬上五楼气喘嘘嘘的我没坐下就要离去。跟我 同样胖的大厦总经理叫住了我,并代业务经理跟我签了代销协议。

    后来,我们成了好朋友,做记者的几年里她一直很支持我的工作,并常在一起喝茶聊天。闲 聊中她告诉我,第一次见到我时除了看我满脸忠厚值得信任外,也有胖女人同命相怜的成份 ,“那是我第一次插手下面的具体业务”。

    在几家医院也遇上了同样的情况,院长亲自签了代销协议。

    名片上为“副总经理”,实际上就是推销员兼保管员,充其量是只受阿青一个人管理。 这一个月,使我深深地体会到了一名推销员的艰辛和一些公关上的学问,这对以后的人生有 着无法估量的作用。同时,我也从中看到了自已在公关方面的巨大潜力,这是过去我没有发 现的,脸上的诚实和忠厚远比能言善辩更有说服力,我相信我做公关工作一定会干得很出色 。

    但是,我了解自己,这种“副总经理”的头衔只能做为体验,而不可能当成长久职业,种植 在我细胞里的“文字梦”已经根深蒂固,换句话说,离开文字我感觉活着如同行尸走肉。一 个月没到底,我就体验够了,强烈的失落感使我明白,我不属于为钱而工作的人,那是对自 已的不尊重和不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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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入采访队伍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尽管让我痛彻心肺和依依不舍,但我还是离开了阿青。因为我们 是同类,才走到了一起,又因为我们的个性太相似,必须分道扬镳,这不是阿青的错,也不 应该是我的错,只能说是我们都活得过于真实。

    寻梦是人类永恒的追求,实际上我们再离奇的经历也是在重复古人的足迹。“翅膀硬了”, 我想找一方更适合自已的天空,这种叛逆和向现实挑战的性格使我吃尽了苦头。

    我想,这也是我人生的悲哀!

    几经波折,我找到了一家商业类报纸做记者和编辑工作,这既圆了我以文为生的梦,也有了 深入社会和结交朋友的机会,可以说一举多得,非常适合我的特点。

    这是一张对开四版大纸张的周报,外来稿件很少,也没有专职编辑,除了广告业务员,我们 每人每月有八篇稿五千字和四千元的创收任务。完成后有九百元工资,文字和创收各占一半 ,包吃包住,完成得越多,奖金和提成越高;同样,少完成多少也会按比例扣多少,连续两 个月完不成任务,就要自已掏钱吃住,三个月完不成任务就要被炒鱿鱼。

    这里六亲不认,“关系”根本没市场,我亲眼看到内地来投奔老板的亲友没多久就被送上了 返乡的火车,其中还有一位出过好几本书的国家级作协会员,他的“高级职称”和“著名作 家”头衔在这里派不上用场,长篇小说写得很精彩,却不如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能创效 益。

    报社规定,写稿完不成任务可以用广告顶,一千元的广告顶两千字的稿件,但广告任务完不 成却不能用稿件顶,换句话说,创收是主要的,写稿是次要的。这位大作家来了两个月,稿 件和广告加起来没完成一个月的任务,没用老板多说,他就自叹“不是这块料”淘汰了自己 ,临走还是老板给他付的车票钱。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残酷,也是这么的公平,无论你的出身背景如何,也不管你以前是英雄 还是狗熊,只看你的现在,你的创造值就等于你的收入,多劳多得。我倒觉得这样最好,非 常适合我的农民身份和举目无亲现状。

    老板是夫妻俩,他们承包了这张报纸,每月向主办方交一定的费用,自负盈亏,只要不犯政 治错误就行。上班的第一天,我以为老总会给个题目或目标,我根据命题进行工作。没想到 老总只对我说:“你先去采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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