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我唱给你听_分节阅读_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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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柳原的表现更是可见端倪——

    记得有这样一个细节,柳原半夜给流苏打电话,只是一句短短的“我爱你”就挂了。在流苏惊心发愣之迹他又打电话问流苏是否爱她,然而他在得到流苏的肯定回答时依然不信。那时他的心是如此的矛盾,渴望爱情却又害怕,于是他用诗经上最经典的一句话“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来调侃爱情。的确,他说的在理,“生与死与离别,都是大事,不由我们支配的。比起外界的力量,我们人是多么小,多么小!可是我们偏要说:‘我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们一生一世都别离开。’——好像我们自己做得了主似的!”

    我想,柳原其实并不是像流苏说想的那样完全是推卸责任的,害怕是因为真的爱上了,害怕这场爱是别人的阴谋、自己的自乱阵脚,害怕到头来“太不公平了”,害怕他苦苦寻觅的孤独的另一半不过是场自作自受的幻影,害怕失败。

    人啊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一方面希望他爱的人能够了解他,一方面又不停地反问:“你真的了解我吗?你爱吗?你敢肯定我不是别人的替身?”是谁,能回答这个永远悖论的问题呢,如果你不愿打开你自己,你怎么知道站在你对面的人不了解你,不爱你,不把你当成任何人的替代品。

    归根结底,人还是孤独的,小心翼翼地打开自己,又本能得遮遮掩掩,害怕别人看得太清楚,所以永远孤独,固执的孤独,无药可救的孤独。

    然而总有那么一个刹那,柳原突然缓缓地道出那个最真实的自己——

    从浅水湾饭店过去一截子路,空中飞跨着一座桥梁,桥那边是山,桥这边是一堵灰砖砌成的墙壁,拦住了这边的山。柳原靠在墙上,流苏也就靠在墙上,一眼看上去,那堵墙极高极高,望不见边。墙是冷而粗糙的,死的颜色,她的脸,托在墙上,反衬着,也变了样——红嘴唇,水眼睛,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一张脸。柳原看着她道:“这堵墙,不知为什么使我想起地老天荒那一类的话。……有一天,我们的文明整个的毁掉了,什么都完了——烧完了,炸完了,坍完了,也许还剩下这堵墙。流苏,如果我们那时候在这墙根底下遇见了……流苏,也许你会对我有一点真心,也许我会对你有一点真心。”

    这一段是我看整个小说最动心之处,看了久久不能平静。他爱她,他也了解她,他知道他们彼此的伎俩和不单纯的爱,他们太懂得对方了。可是那一刻,或许总有一刻,柳原是想完全掏出自己真真正正地像个初恋的情人那样好好地爱一场,没有世俗的肮脏搅拌其中。“流苏,也许你会对我有一点真心,也许我会对你有一点真心。”一点,真心,当这两个词合在一起,我看到柳原那双真诚的眼睛噙着清澈的泪,他想倒在流苏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无遮无掩地哭掉所有的面具所有的矜持所有的委屈,然而他是不敢奢求的,“一点真心”,他的要求是那么地低,于是他把所有的眼泪和对爱的信仰任其在眼里打转。因为他俩的战争毕竟还没结束,他要时刻警惕着。可是,在警醒的人也有打盹的时候——

    柳原道:“我知道你是不快乐的。我们四周的那些坏事,坏人,你一定是看够了。可是,如果你这是第一次看见他们,你一定更看不惯,更难受。我就是这样。我回中国来的时候,已经二十四了。关于我的家乡,我做了好些梦。你可以想象我是多么的失望。我受不了这个打击,不由自主的就往下溜。你……你如果认识从前的我,也许你会原谅现在的我。”流苏试着想象她是第一次看见她四嫂。她猛然叫道:“还是那样的好,初次瞧见,再坏些,再脏些,是你外面的人,你外面的东西。你若是混在那里头长大了,你怎么分得清,哪一部分是他们,哪一部分是你自己?”柳原默然,隔了一会方道:“也许你是对的。也许我这些话无非是借口,自己糊弄自己。”他突然笑了起来道:“其实我用不着什么借口呀!我爱玩——我有这个钱,有这个时间,还得去找别的理由?”他思索了一会,又烦躁起来,向她说道:“我自己也不懂得我自己——可是我要你懂得我!我要你懂得我!”他嘴里这么说着,心里早已绝望了,然而他还是固执地,哀恳似的说道:“我要你懂得我!”

    柳原的反应让人厌恶而心疼,那一刻我似乎读懂了他的内心。“你如果认识从前的我,也许你会原谅现在的我。”他是那么渴望被理解,可是他突然觉得自己不过在找个借口,然而思索后烦躁的他失态地固执地哀恳地说道:“我要你懂得我!”

    那么凄凉的一句呐喊,不是手段不是暧昧不是调侃更非命令,而是哀恳,可见他的心灵深处是多么得孤寂,他希望她能够理解他原谅他,两个生命从灵魂的起点汇流,安慰流向彼此孤单而伪装坚强的心底,瓦解他们歇斯底里的脆弱。

    终于,一座城池真的沦陷了,文明真的烧完了,炸完了,坍完了,为了成全她。倾城之恋。

    那一刻,流苏,听我说,别再计算爱的代价了,我突然很想简简单单地爱一场。我不在乎生与死与离别,天长地久也不可靠,我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抱紧我,好吗?流苏,我害怕孤独。

    那一刻,“他们彼此看得很透亮,仅仅是一刹那的彻底的谅解,然而这一刹那够他们在一起和谐地活个十年八年。”

    至于故事的结局,我突然不想写了,我总觉得到此为止就好了。张爱玲,冷静得多少还有些残忍。也许应了那句话:谁比谁清醒,谁比谁残酷。

    未知的以后:珍惜刹那的拥有

    “我达达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她轻启朱窗,帘卷西风,落日尽头,看到了他渐远渐无穷的背影,同时,看到了他身后滚滚尘埃里弥漫的结局——

    连呛数声,她转过身,闭上眼,关起门。

    我想,人的一生总会遇到这样一些始料未及的人,本以为他们不过如一阵风似的从你身边溜过,却不想他们是从你的心上刮过,生疼。疼,是因为你知道他是风,你抓不住,你们没有以后,没有未来,有的只是一场美丽的错误。

    《未知的以后》,当蔡淳佳用她完美的声线演绎这首歌时,我看见一个单薄的女孩在沙漠里固执地奔跑,狂风,乱沙,狼烟,阴霾,渺茫的绿洲,磕磕绊绊地绞起她执着的视线。突然间什么都看不到了,看不到周边,看不到时间,也就看不了以后。可是她还想固执地奔跑,像杂草杉菜一样不甘心被现实打倒,不同的是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去,她怕再这样地固执,结果落个南辕北辙的下场。她输不起。

    终于,她慢慢地蹲下身来,抓起一地的流沙。沙如其名,慢慢从指尖溜走,试了千变万遍还是徒劳。突然,她笑了,含着泪笑了。这一次她抓起一把狂沙,猛地伸出臂,张开手,一任风把沙通通带走。“风儿啊,随着他,我们可能明白吗?松开手,是最美好的拥有。”

    沙漠地带,我看不见她的眼泪,风干是太过轻而易举的事。我看见的,只有她泛红的眼眶,和嗫嚅的眼神。

    爱,或者不爱。她固执地决绝,然而心似阙,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复还来——那最后一缕残月薄光。她几乎快要绝望,然而这个中庸的世界不允许她那么极端,那么偏执,那么唯一。

    那就折中吧,那就迂回吧,那就珍藏吧,春夏秋冬的眼泪和感动,转瞬即逝的雪花和拥有。

    没有以后,还有从前。此情可待?追忆枉然。

    附:

    蔡淳佳 - 未知的以后

    专辑:有一天我会

    越过雾 越过风

    有过眼泪和感动

    一开始祝福什么

    只有未知的以后

    雨或晴 都匆匆

    只能学习着把握

    再美的春夏秋冬

    不能为谁而停留

    很想牵着你的手

    涂灰想要的天空

    生命余晖而空洞

    有你陪着能看懂

    五彩繁华的世界

    遨游难圆的沙丘

    你困在黑白之中

    眼里只会有彩虹

    风儿啊 随着他

    我们可能明白吗

    松开手 是最美好的拥有

    如果能 如果能

    留住眼泪和感动

    即逝短暂的雪花

    珍惜剎那的所有

    还有雾 还有风

    越过陌生的途中

    转过弯遇见什么

    还是未知的以后

    每个圆缺太匆匆

    只能学着去把握

    美丽的春夏秋冬

    不会为谁而停留

    很想牵着你的手

    涂灰想要的天空

    生命余晖而空洞

    有你陪就能看懂

    只是繁华的世界

    遨游难圆的沙丘

    你困在黑白之中

    眼里只会有彩虹

    风儿啊 随着他

    我们可能明白吗

    松开手 是最美好的拥有

    如果能 如果能

    留住眼泪和感动

    即使短暂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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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糖主义:爱的秘诀就是保持刚刚好的距离(上)

    (上)

    在写这篇文章之前想先谈一下大三的公文写作老师——自称被两个男人宠着的老太太,她课上得的确很雷人,每次课完了还像小学生一样布置家庭作业。可是最后给分就跟给压岁钱的呢——能少则少,想我拼了老命花在她课上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不过,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她在课上的一句话:

    两地分居的恋爱很辛苦,成功率很低。特别是这个年代很多东西只有看得见、抓在手里才是最安全最保险的。

    虽然我想不起来她上课是怎么联系到这句话上的,合同?消息?寻物启事?还是毕业论文?呵呵,也许世界是普遍联系的,不过这话却跟纹身一般,纹到我的心上。

    心是孤单的,千里之外的爱是奢侈的,云中没有锦书来,手里没有鲤鱼烹,只有几句频繁的发到最后越来越淡的短信。很想听听彼此的声音,长途不行要不就视频语音吧。但是即使这样似乎还是缺少点什么。什么呢?什么呢?直到出现另一个我们之外的人,恍然大悟。

    不是不相信彼此,而是看不到你,我匆忙疲惫的心又无法静下来感觉你,我会不由自主地找人来替代你。别骂我,你敢说你一点都没?哪怕一点?

    哑口无言了吧,整个世界都闭嘴了吧,扪心自问,不过一群孤独、可耻、却又无辜的人类。然而苏武的妻子、奥德修斯的妻子哪个是人,哪个是神?在爱情里虽有“君子于役”般的守望,亦有“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的痴情,可我想说的那是在古代,一个梳洗晨光、枕着黄昏的年代,爱是羞涩而耻于言表的,是圣洁的蓓蕾,在青涩悠游的时光中踩着心的节拍一点一点地绽放。

    我说的是一点、一点。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折腾。

    而活在现在的我们呢?今道友信说的好,在工业革命的辉煌和阴影下,如今我们活在的是一个技术关联的年代。“在一个人这个实体发生故障时,代替他的机能的东西可能有两种,一种是人,另一种则是机械。”“比如,一位老师病了,作为他的学生、同事也许会感到遗憾,可对于整个教育工作负有管理责任的人来说,则要选人去替代他的工作。被选的人当然应具有代替生病老师机能的才能。在现代还有更极端的做法。如遇到这种情况时,往往用录音机去代替那位老师的工作,让学生随录音机去学习。当然,这是一个很极端的例子。但这其中有一点很重要,即人的机能被技术关联所替代了。”“在机械性的机能替代中,并不会有反省因素,所以爱也就濒临危机了。因为爱本来就不执着于机能,而看重实体。”

    他的道理虽然要绕些个弯,但是不难理解。世界越发展,分工越明确,人由一种感情实体变成一种机能实体以满足纵横交错的“技术关联”体系。悲哀啊,可是人毕竟是有感情的,当感情长期被压抑被扭曲,他怎么去相信地久天长,他怎么在酣梦里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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