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目?也把他想的太简单了。我原本何尝不是这样想?如今看来,事情只怕早已超出咱们的预料。”
因就把当日春杏之事说出来,这对她来说,本是丢脸面的事,嫔妃们幸灾乐祸尚且不及,然而此刻听了,却只觉心中寒意刺骨,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好半晌,方听荣贵人呐呐道:“若真是这样,连太子都听他的话, 帮他的忙,那……那没有活路的便是咱们了。皇上对他一个男妃或许还有圣眷冷落的时候儿,但太子可是皇上心尖儿上的宝贝,又精明伶俐,这……这可怎么办?”
李清雨淡淡道:“太子心高气傲,一开始又是十分瞧不起他,如今却也不能确定就被他给收服了。只是云海殿那里的两个主子究竟是什么情形,这个实在不能得知。”
这话的言下之意众人都明白:从蒲秋苔住进云海殿那天起,往那里安插眼线就成了宫中大部分嫔妃们的重点工作,然而遗憾的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这也直接导致了她们如今对云海殿几乎是一无所知的窘境。
“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静观其变了。”叽叽喳喳的议论过后,众人还是一筹莫展,就如同蒲秋苔当日所说,夏东明出人意料的举动让妍妃摸不到底,而此时,这份高深莫测也经由她的口在嫔妃间散播开来。
与此同时,正被嫔妃们议论的男人正和芙蓉绿柳在御花园里缓步而行,看着天上瑞雪,他脸上也露出难得的开心笑容,喃喃道:“瑞雪兆丰年,明年定然又是一个好年景,百姓们的日子,总算是越来越好了。”
“那是,听说皇上前两天还下了命令,各地官府都要做好准备,建造房屋收留一些乞丐难民,若是有冻死的人,将来三年一次的考评就要受影响了。”
芙蓉笑着说道,蒲秋苔也点头微笑,这主意还是他给夏临轩出的呢。原本没想到这冷酷皇帝会将百姓生死放在心上,却不料自己刚把这主意说出来,便得到那男人的连声称赞,并且立刻就去了御书房召集众臣子商议,听说有一些名朝旧臣对此很不以为然,还挨了皇帝一顿训斥,这才将此事重视起来,积极的推行下去。
对于此事,蒲秋苔是从心里感激夏临轩的。他就是一个心怀天下的人,自己虽在夏临轩那里遭受了太多的逼迫和凄苦,然而一见对方真的以民为重,那些怨怼便不由自主的就化解了些去。
“咦?那是什么?御花园里还有树桩子?”
忽听身旁绿柳惊叫了一声,蒲秋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前看,只见茫茫大雪之中,路边很突兀的有个看不清的东西,倒确实有点儿像树桩子。
“不是树桩子,谁敢在御花园里砍树?那看着像是个人。”芙蓉到底心思玲珑,转念一想便明白了,摇头叹道:“这大概又是哪个宫女没有伺候好主子,被罚在这里跪着呢,啧啧啧,可怜,这样大雪,若是她主子忘了叫她回去,就冻死也是有可能的。”
蒲秋苔停了脚步,目光直直看着那宫女,芙蓉见他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便知这向来是一副悲天悯人性子的主子表面平静,内心却定是出离愤怒了。因连忙道:“娘娘,这是没办法的事,这事儿也不该您管,咱们还是快过去吧。”
话音未落,便听蒲秋苔愤然道:“她是人,爹娘生出来,一口水一口饭的喂大,好容易长到十几岁,原本以为能嫁人生子,却不料竟被选进宫做宫女,做宫女也就罢了,可这哪里是宫女?竟比蝼蚁还不如,蝼蚁在这方天地里,还得个自由自在,人便是想踩死,倒要低头仔细寻找一番,找不到,也就逃开了,可这活生生的人呢?倒是说冻死就冻死,这是个什么道理?”
芙蓉一听:得,主子的性子又上来了。因连忙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后宫自来如此……”
不等说完,就见蒲秋苔看了她一眼,微微抬起下巴道:“你去问问,看看她是因为什么被罚跪,若果然是该死的原因,我不管,不然,这闲事我管定了。”
说到此处,他便不由得发狠一笑,喃喃道:“不是封我为文妃吗?这宫中也不过就是三个妃子,我怎么就管不得这事儿?你快去问。”
芙蓉叹了口气,没奈何只好转身上前,还不等迈出两步,就听蒲秋苔在身后沉声道:“芙蓉,无论是何原因,你可不许骗我。”
芙蓉一怔,旋即又叹一口气,冒着雪便往不远处一排树后的精巧屋子而去,不一会儿回来,小声告诉了蒲秋苔原因。
“果然如此,不过是一点儿小错,甚至还未必是错儿,就要连命都丢了。”
蒲秋苔冷笑一声,看着芙蓉道:“你说这后宫自古如此,便是人吃人吧?就如同那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如今我既是妃位,那位荣贵人是不是比不上我的尊贵?既如此,我便仗势欺她一把,是不是也正常?”
芙蓉正色道:“虽然道理上如此,只是娘娘,如今您已是众矢之的,若这一次打抱不平,虽然一时痛快,难免嫔妃们不拿这作为把柄攻击您。说到底,这是荣贵人宫中的宫女,她要怎么发落是她的事,您即便是地位比她尊贵,也没道理管的这样宽,万一有人借题发挥,就算皇上宠爱您,替您挡着,可这后宫还有太后。”
“我明白了。”
蒲秋苔苍白的面孔上竟微微现出一丝笑来,语气轻快道:“既如此,你们就让人去请皇上,说今日这雪很大,我在御花园请他赏雪,要他务必快些过来,不然的话,便是逾期不候了。”
☆、第一百零三章
芙蓉和绿柳一愣,彼此对看了一眼,心想妈妈呀,主子这是恃宠而骄?这才入宫几天,他竟是连恃宠而骄都学会了?这……这也太天才了吧?
两人也不忍心见这宫女无辜枉死,见蒲秋苔如此冷静,竟懂得“借势救人”,全没有半点冲动,因此也十分欣慰,忙派人跑着去找夏临轩,这里绿柳便对蒲秋苔道:“娘娘,这雪越发大了,前面就是赏枫亭,倒是去那里避一避雪气的好,奴婢这就让他们去预备炭火。”
“不必了,我就在这里。”蒲秋苔淡淡道。绿柳急了,正要再劝,就听芙蓉幽幽道:“行了,你去让人预备吧,第一天认识娘娘吗?不知道他的性情?”
绿柳无奈,只好去了。这里蒲秋苔走上前,就要将身上的貂裘解下来给那丫头披上,却听芙蓉正色道:“这不行,娘娘想一想,若是皇上来了,看见这样情景,他会怎么恼?万一迁怒于这个宫女,您一番苦心就尽付东流了。”
蒲秋苔一想,芙蓉这话十分有道理。嫔妃们为什么视宫女太监如蝼蚁?还不是因为皇帝就不把她们当人看?但凡是个心慈的皇帝,听见后宫有人命无辜枉死,动问几句,这些嫔妃也不会嚣张狠毒到一点小事就要折磨人致死的地步。
于是叹了口气,就没解身上貂裘,免得弄巧成拙,只和那宫女说话,可怜那宫女早已冻得连身子脑子都僵了,只看见自己身边有人,却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又是为什么站在这里?她脑海中想的,全是自己前半生过得那些幸福时光。
蒲秋苔眼看这宫女连话都不答了,越发焦急起来,直起身子不住向来路张望着,一面喃喃道:“怎么还不来?素日里不是说什么轻功高强,能飞檐走壁么?还时常说要带着我飞到树上去,怎么这会儿要他快些的时候,却没了这本事,可见都是吹牛……”
芙蓉绿柳在一旁听得满脑袋冒黑线,心想原来皇上平时就是靠这个来博取娘娘欢心啊。唔,只怕也未必能博取得了,听听,娘娘这明目张胆说皇上吹牛呢。
正想着,便听不远处一声朗笑道:“爱妃竟主动邀朕来御花园赏雪?今儿太阳莫非是打从西边出来了?还说什么逾期不候,这可把朕给急得,恨不能飞檐走壁过来……”
人随声至。话音未落,夏临轩已快步来到近前,这才发现地上跪着的宫女。他无语看着蒲秋苔,哭笑不得道“朕就说你怎会忽然有这份好心,竟巴巴约朕过来,原来却是要狐假虎威。”
“陛下既是皇帝,那便是真龙天子,臣这是狐假龙威才是。”蒲秋苔沉声说了一句,嘴角边甚至艰难挤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微微瞪圆了眼,一字一字道:“既然如今知道了,皇上这威风到底借不借给臣用一用呢?”
“若是不借,只怕就要一脚把朕踢开了吧。”夏临轩苦笑摇头,心道别说一个小小宫女,就是俩前朝余孽,为了你,朕都不得不好好儿养着,这点破事儿算得上什么呢?
皇帝发话,那还有什么说的?这会儿小贝子带着一群侍卫和太监方才气喘吁吁赶到,结果还没等歇一口气,就被夏临轩踢去找太医,又要他们把这宫女抬去云海殿治疗安置。
“这就给我了?不怕荣贵人到皇上面前告状?”
蒲秋苔听见夏临轩如此安排,心里松了口气,事关一条人命,他倒是不介意给夏临轩一点儿好脸色。
因斜挑着看了对方一眼,面上带了微微一丝笑容,只把皇帝陛下看得险些呆了眼,接着浑身骨头都发起痒来,嘻嘻笑道:“秋苔,你若是时常对朕这样笑上一笑,朕就把这管理后宫之权给了你如何?到那时,你即便想救人,也不用借朕的威风了。”
蒲秋苔心中一动,他虽然到今日还对自己这个男妃身份耿耿于怀愤怒悲哀,然而事情已经是这样了,若是能利用这残破身躯做点好事,这些牺牲倒还更有价值一些。
不过权衡一番,却也知道这不现实,因摇摇头淡然道:“皇上不要说笑了,太后如今不管你,不过是因为我只是个无关大局的男宠,若是你把管理后宫的权力都交给我,只怕她老人家就定要出手除掉我这魅惑君心的妖孽了。”
夏临轩笑道:“那又如何?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吗?”
“是正合我的心意,若皇上肯放过无辜的人,我的命……”
不等说完,蒲秋苔就看到夏临轩目光猛然沉了下来,这才惊觉自己一不小心又差点儿说了这君王最不喜欢的实话,于是连忙改口道:“那我的命也不能随便丢了,俗语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如今这生活倒也逍遥,不过是应付你要烦一些罢了,我已经不想死了,只想好好儿活。”
夏临轩盯着他看了半晌,这才沉声笑道:“没错,秋苔,你就该这样想。朕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你恨我霸道也好,蛮横也罢,但只要朕在你身边一天,你便只能给朕好好儿活着,死这种事,想都不要想。”
他说完,便一把将蒲秋苔搂在怀中,不过在对方强烈挣扎和嗔怒目光之下,到底还是松开了,只挽着爱人的手往赏枫亭而去,一边笑道:“不管怎么样,既然你说要请朕赏雪,那今天下午就定要都陪着朕才行。”
“既是赏雪,就该叫上太子。”蒲秋苔镇定道,话音刚落,就见夏临轩回头看了他一眼,戏谑道:“怎么?价格都报出来了,如今又后悔?想讨价还价?你觉着,朕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第一百零四章
“小气鬼。”蒲秋苔没好气瞪了夏临轩一眼,却也没再坚持,不知是因为感激对方这一次帮忙,还是因为刚刚那番话虽霸道,却也是满怀关心,这一刻,他似乎也不是像之前那么排斥和这个霸道暴君独处了。
*******************************
“你说什么?那个贱婢竟然被文妃救走了?还带回了云海殿?”
霜华阁里,荣贵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前来报信的太监,好半晌方将纤纤玉手在小炕桌上狠狠一拍,咬牙道:“他凭的什么?真以为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4_24440/398654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