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气！”瞪着郭靖道：“傻小子，你的狗爪子没给黄老邪打断罢？”

    郭靖应了一声：“是。”坐在另一边给他捶腿。

    其时，天气闷热，小虫子四下乱飞，湖面上白雾蒙蒙。半响之后，黄药师收手问道：“瑶儿试下，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了。”谢芷瑶笑着点点头，本来伤的就不重，吃了药再加他出手帮助疗伤怎么可能还不好呢。

    谢芷瑶转头看了一圈，柯镇恶倚着水边的一株柳树，一双无光的眼珠牢牢地瞪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面目着实有些狰狞可怖。

    全真六子与尹志平各自盘膝坐在地下，仍是布成天罡北斗之阵，低目垂眉，静静用功。

    欧阳锋手下的蛇奴却在船中取出桌椅酒菜，安放在烟雨楼下，欧阳锋背向众人，饮酒吃菜。

    洪七公则高声向黄药师道：“药兄，这南湖可还有个什么名称？”

    黄药师接口道：“又叫作鸳鸯湖。”

    谢芷瑶有些不解洪七公此时突然说这南湖的别称，看着黄药师等着他解释，黄药师只是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洪七公道：“好啊！怎么在这鸳鸯湖上，你女儿女婿小两口闹别扭，老丈人也不给劝劝？”

    听洪七公把话说完，谢芷瑶就知道什么意思了，只是却也不愿意他把这责任推到黄药师的头上，是以躬身向洪七公行了一礼之后说道：“洪老前辈，这劝也要被劝的人配合才行，光有劝的人，被劝的人不配合，那师父就算有通天之能，总不能强制别人按着自己的意思来吧？”谢芷瑶暗示他这问题并不是在黄药师身上，而是郭靖那小子根本就不分青红皂白，不听人劝啊。

    谢芷瑶话刚说完，郭靖一跃而起，指着黄药师喊道：“他……他……害死了我五位师父，我怎么还能叫他丈人？”

    听了他的话，谢芷瑶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到地上，这小子怎么就还纠结在“丈人”这个称呼上面呢！

    对于郭靖的迟钝，洪七公似乎也有些无奈，摇了摇头，双眼盯着黄药师。

    黄药师一声冷笑，道：“稀罕么？江南七怪没死清，还剩一个臭瞎子。我要叫他也活不过明天……”

    柯镇恶没等他把话说完，已纵身扑将过去。

    郭靖抢在头里，竟是后发先至。

    黄药师还了一招，双掌相交，蓬的一声，将郭靖震得倒退了两步。

    洪七公喝道：“我说过别动手，老叫化说话当真是放屁么？”

    郭靖不敢再上，恨恨的瞪视黄药师。

    洪七公有心为双方化解了这个心结，是以又对黄药师说道：“黄老邪，江南六怪英雄侠义，你干么杀害无辜？老叫化瞧着你这副样儿挺不顺眼。”

    闻言，黄药师也不为自己辩解，反而说道：“我爱杀谁就杀谁，你管得着么？”

    黄蓉此刻反而叫了起来，喊道：“爹，他五个师父不是你害死的，我知道。你说不是你害的。”

    黄药师横了郭靖一眼，见到他满脸杀气，又说道：“是我杀的。”

    “师姐！”黄蓉转头看着谢芷瑶，希望她能开口。

    谢芷瑶也只能朝她摇了摇头，能劝，她之前就劝了，以黄药师的性子，这个时候肯定是要硬扛到底了，她出言解释，也得他愿意才行啊。

    黄蓉哽咽喊道：“爹！你为什么硬要自认杀人？”

    黄药师哈哈一笑，大声对黄蓉说道：“世人都说你爹邪恶古怪，你难道不知？歹徒难道还会做好事？天下所有的坏事都是你爹干的。江南六怪自以为是仁人侠士，我见了这些自封的英雄好汉们就生气。”

    黄药师这一番话说下来，饶是黄蓉伶牙俐齿也是被噎的一时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地跺了跺脚。

    47

    47、混战 ...

    一时间，谢芷瑶、黄蓉、黄药师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黄蓉的脸上有些委屈。谢芷瑶也很无奈，她这一路一直和黄药师在一起，自然知道他有多冤，但是他却是骄傲的人，自己不解释不说，也不愿意别人帮他解释。谢芷瑶不开口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外人眼里，她是桃花岛的人，是他的弟子，不论她说什么，别人都会当她是狡辩，不会相信的。

    场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倒是洪七公，仍和没事人一样躺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惬意的很。

    过了片刻，半空中突然打了一个霹雳。在场的所有人都一齐抬头，只见乌云遮没了半片天，眼见着雷雨顷刻即至。

    谢芷瑶往黄药师身边靠了靠，心里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让她有些不安。

    “瑶儿，怎么了？”黄药师自是看到的谢芷瑶的动作，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有些奇怪的感觉，心里有些急惶惶的。”谢芷瑶将自己心里的感觉小声地说了出来。

    黄药师皱了皱眉头，伸手就给谢芷瑶把脉，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

    便在此时，只听得湖面上传来一阵鼓乐声。

    谢芷瑶转头看去，只见七八艘大船在湖中往他们的方向划来，船上挂了红灯，船头竖着“肃静”“回避”的硬牌，一副官宦出行的气派。

    不一会儿，船就停靠在了岸边，上面走下二三十人来，彭连虎，沙通天等人均在其内。最后上岸的一高一矮两人，高的是大金国赵王爷完颜洪烈，矮的却是铁掌帮帮主裘千仞。

    谢芷瑶看着这些人，心里明白，估计也是冲着明天的比试来的。

    黄蓉指着裘千仞道：“爹，师姐，我曾中了这老儿一掌，险些送了性命。”

    “恩？”黄药师挑眉，等着黄蓉解释。

    谢芷瑶也是有些不信，她和黄药师见过这老儿，武功平平，蓉儿怎么会在他手里险些送了性命？

    “哼，那个武功平平的根本就不是铁掌帮帮主，是他的孪生兄弟假冒的，这真的，功夫厉害的紧。”黄蓉一提到当时的事情，心里就有些气恼。

    “那……”谢芷瑶正待出口相询，欧阳锋却走了过来，她自然将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药兄，全真派与江南七怪寻你晦气，你是一代宗主，跟这些人动手失了身份，待兄弟给你打发了，你只袖手旁观如何？”欧阳锋拱手说道。

    谢芷瑶听他这意思是现在就要动手，不由地偏头去看黄药师。

    黄药师神色漠然，并不答话。

    倒是全镇派的人，全部站了起来，暗自戒备着。

    欧阳锋久等不见黄药师开口，长啸一声，叫道：“大家动手啊，还等什么！”

    闻言，洪七公怒道：“你说人话还是放狗屁？”

    欧阳锋哈哈一笑，然后向天上一指，道：“老叫化，子时早已经过了，现在已经是八月十五的清晨了！”

    谢芷瑶抬头看去，只见月亮微微偏西，一半被乌云遮住了，果然已经是子末丑初了，不由地在心中暗叹，这一场恶斗是免不了了。

    不过，战火没有涉及自身，谢芷瑶自然也就站在黄药师身边观战，不愿意上去凑热闹，毕竟这一不小心，性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黄蓉看到郭靖仍旧恶狠狠地看着自己父亲，只是碍于洪七公在场不敢动手，心里有些苦涩，眼珠子转了一圈之后，故意说道：“整日里嚷着什么报仇雪恨，哼！当真是杀父仇人到了的时候，却又是怕了！”

    郭靖闻言，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但也不再将注意力放在黄药师身上，拔出匕首，向完颜洪烈奔去。

    谢芷瑶心里暗赞：黄蓉这丫头果然是鬼精鬼精的。

    不过，完颜洪烈的心情可就不怎么好了，郭靖根本不理护在他身前的四名高手，直奔他而去，倏忽间就抢到了他的面前。

    “啊也！”完颜洪烈惊叫一声之后拔腿便跑，一点王爷的形象也无。

    谢芷瑶在一旁看的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拉了拉黄药师的衣袖，将他的注意力从欧阳锋和全真派那边移了过来。

    黄药师看了一眼就再没兴致了，继续回头关注欧阳锋和全镇派的恶斗。

    谢芷瑶也不以为意，继续关注着郭靖这边的动静。

    彭连虎纵身到了柯镇恶的面前，笑道：“柯大侠，怎么江南七怪只来了一怪？”

    柯镇恶足有残疾，平时走路全靠铁杖撑持，耳边听到敌人如风而至的时候只能勉力向旁边越开两步，落地时左脚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彭连虎见状自是大喜，左笔护身，防他突施救命绝招，右笔便往他背心猛砸下去。

    柯镇恶听声辨形，打滚避开。

    彭连虎的镔铁判官笔打在地下石上，溅起数点火星，骂道：“贼瞎子，恁地奸滑！”左笔跟着递出。

    柯镇恶又是一滚，嗤的一声，还了一枚铁菱。

    谢芷瑶看柯镇恶这糗样，忍不住在腹诽：这江南七怪在江湖上算是出名的了，可是这功夫实在是不够看，难怪郭靖那小子被教得那么差了，真不知道他们的名头是怎么闯出来的。

    灵智上人左手捧着右手手腕，正自以藏语叽哩咕噜地骂人，陡见柯镇恶滚到身旁，便提脚直端下去。

    柯镇恶听得风声，左手在地下一撑，斜斜窜出。可是他避开了藏僧这一踹，再躲不开彭连虎的攻击。

    谢芷瑶也以为他此番必定是要吃一顿苦头了，没想到黄蓉却娇斥了一声之后使出打狗棒法将柯镇恶的危机化解了开去，还护着他让他站起身来。

    谢芷瑶有些遗憾，没有看到柯镇恶受伤。

    可惜柯镇恶却是毫不领情，恶狠狠地骂道：“小妖女，谁要你救我？”

    黄蓉脸色未变，朝着黄药师和谢芷瑶叫道：“爹，师姐，你们照顾着瞎眼浑人，别让人伤了！”说着奔去相助郭靖，双战裘千仞。

    黄药师站在谢芷瑶身边，对黄蓉的话似乎充耳未闻。

    谢芷瑶也是关注着黄蓉那边的斗争。

    此时的天空已经越来越黑了，湖面上迷迷蒙蒙地起了一阵浓雾，涌上土洲，在场的人的双脚已经没入了迷雾中。

    谢芷瑶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舒服，是以伸手拉着黄药师不愿意松开。

    再斗一阵，白雾愈重，各人裹在湿气之中都感窒闷。天上黑云也是越积越厚，穿过云层透射下来的月光渐渐微弱，终于全然消失。

    打斗中的众人各自惊心，虽不罢斗，却是互相渐渐地拉开了距离，出招的时候也不再下狠手，而是以护身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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