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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往前开。”

    红灯九十九秒,师傅重新上路。下个路口是围华路,绿灯还剩十几秒,师傅踩一脚油门,想趁着空荡开过去。

    卢茵电话没挂,目光始终盯着对面车道,她眯起眼,见远处一辆白色轿车缓缓驶过来,便道:“我好像看见你了,你别过路口,在那边停着吧。”

    绿灯还剩九秒,卢茵把电话拿下来,将要挂断,左侧路口车灯骤然大亮,眼前变成空盲的世界,什么也看不清。师傅方向盘一歪,两人同时抬臂遮挡,一个庞然大物不顾红灯,横冲直撞开过来。

    耳边响起一声惊叫,她已不知道那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随后重物袭击车门,一阵天旋地转,安全气囊弹开,震的她五脏剧裂。

    耳边是钢铁玻璃破碎的声音,她脑袋混乱,感觉那儿那儿都疼,眼前是倒置的街景,右手在扶手上挣扎片刻,缓缓落在车窗外。

    破碎的前车窗上鲜血淋漓,安全气囊挤压胸口,上面一团浓稠的血块儿。她咳嗽了声,喉间滚烫,一股红色液体涌出来,模糊了双眼。

    卢茵努力侧过头向外看,朦胧视野里,有个男人撞开路人,飞奔着向这方向跑来。

    ***

    陆强双目猩红,连翻撞开路人,有的跌下自行车,冲着他破口大骂。

    耳边只有卢茵的尖叫,久久不断剐着他心窝。火光四射间,蓝色的士在卡车面前脆弱不堪,他眼看着车子被撞、翻个儿,看卡车肇事后急速驶过。他无能为力。

    陆强怒吼一声:“叫救护车。”

    根子车没停稳,陆强一步飞出去,几秒奔过红绿灯。

    车身面目全非,车头散架,倒置着斜在路中央。

    陆强找到副驾一侧,半跪下去。一只手臂垂挂在车窗外,他额头青筋暴起,脸孔紫红,双手攥紧又分开,不敢碰她,最后缓慢撑在地面上。

    陆强半趴下,对着她脸颊,轻轻唤:“茵茵……”嗓子哑的只剩虚音儿。

    卢茵半阖双目,轻轻扫他一眼。

    陆强贴近:“哪儿疼,告诉我……”

    卢茵张了张口,手指不自觉抽搐一下。她头很晕,很累,想闭眼睡一会儿。

    陆强把头钻进车窗,整个趴在地上,头凑过去亲她脸颊,满室血腥,陆强眼眶滚热:“你他妈给老子……撑住了。”他一抹眼睛,去看卢茵卡的位置。

    驾驶室也有人涌过来解救。

    卡车是从他的方向驶过来,卢茵卡的不深,左脚就吊在手刹附近。他探手进去,摸索他右脚的位置,夹缝只卡住鞋跟儿,他拖住她脚心,把她右脚从鞋里顺出来。

    “没事儿,没事儿,茵茵……”他用力掐一把她脸颊,颤声低吼:“卢茵,操.你.妈给老子清醒点儿。”

    卢茵被疼痛拉回几分神智,清醒了些,陆强离她咫尺之遥,面目痛苦狰狞,眼尾有水。

    他手臂一撑跳起来,车门已经变形,他双手握住,臂间经络根根凸显,肌肉绷到极限。

    根子来帮忙,他吼:“开车。”

    根子一惊,连忙往马路对面跑。

    陆强一股蛮力,硬生生把车门拽下来。

    护住她头颈,另一手托后腰,小心翼翼给卢茵拽出来。

    一路飞驰到医院,医生接过,马上进入手术室。

    陆强浑身是血,鼻间气喘如牛,他两手撑着手术室的门,低垂脑袋,留下不规则的血印子。

    根子踟蹰良久,还是上前:“哥……你别太担心,嫂子不会有事的。”

    陆强突然扯过他双肩,一把甩在对面墙壁上,根子骇然,他眼中的凶光许久未见。陆强死死盯住他,半刻,身体顺着墙壁滑落,垂首蹲坐在墙角。

    手术室的灯光持续不灭,他手机突兀的响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陆强眼底暗黑,感应到什么,迅速接起来。

    那边低笑,“听说嫂子出了点儿事,怎么样,死没死?”

    陆强咬碎牙齿:“是你?”

    陈胜说:“邱老的吩咐,给你个小小警告,管住你的嘴。”

    陆强身体缓缓站起来,面部扭曲,瞳孔爆裂。他手臂扬起,电话狠狠掷向地面,震天响声里,他怒吼:“干。”

    第49章

    陆强一步蹿出去,带着满身煞气。

    根子眼疾手快,这种时候顾不上别的,从后面一把抱住他。

    “强哥,强哥,你别去……”他低声劝阻。根子眼圈儿有些热,印象里陆强做事狠厉,但能掂清缓重,处事冷静,从没这么冲动过,现在一副誓死相搏的架势,杀人取命他做的出来。根子不能不拦。

    但他身材瘦小,勉强环住陆强腰腹和手臂,他回肘一撞,根子倒退了几步。

    陆强魔障般往门口冲,他手臂和前襟沾满血污,脸颊也有几滴,满眼戾色,脸部肌肉紧绷。

    根子稳住脚,提步再次追出去,转过身推他胸口。陆强速度缓冲。

    他举起手臂挡住电梯门,态度坚决:“哥,我不能让你去。”

    陆强说:“给老子滚开。”

    他耿着脖子:“不滚。”

    陆强浑身厉刺,紧绷的颤抖,上前揪起他前襟,声嘶力竭的低吼:“那畜生的动了茵茵,你知不知道?”根子双脚离地,恐慌的盯着他,陆强眼眶通红,“躺在里面儿那是老子女人,老子碰一下都怕她疼,你看她现在是什么德行!……我他妈剐了那畜生。”

    陆强一把把他扔开,手掌拍在电梯按钮上。

    根子急了,心底涌上一股气,低叫着冲过来拽住他手臂,狠狠一轮,陆强竟被他拉离门口。

    “你哪儿也别想去!”

    陆强冲他左脸挥出一拳:“别他妈等我先废你,滚。”

    根子捂住脸,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半跳起来击中他下巴,全身重量压过去,陆强后背撞上墙壁。根子激动的说:“你要是心疼她,现在就应该守在这儿,哪儿也别去!”

    陆强身体一僵,根子缓口气儿:“强哥强哥,你先别冲动……”

    他下意识要挣脱,他使劲抵了抵:“嫂子还在里面抢救呢,这时候你不能离开。一切都等她脱离危险再说,你想怎么对付那畜生,强哥,我和你一起。”

    根子说到最后有些哽咽。陆强挣开他,猛的回身,一拳凿在墙壁上,旁边窗户震出颤音。

    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护士摘掉口罩,指着他们:“里面的人还想不想救?”

    根子快速看看陆强,见他这会儿冷静不少,赶紧冲手术室走几步:“救,救,大夫一定要救活,多少钱我们都给。”

    护士气急败坏:“要救你们出去打。”

    “不打了,大夫,不打了……真是对不起。”

    护士皱眉看看陆强又扫扫他:“保持肃静。”

    “诶,好好……”

    手术室的门再次关闭,走廊上空荡荡,一瞬间静的诡秘。根子回头,陆强一屁股坐地上,埋着头,手掌盖住眼睛。

    他揉揉脸,在原地站了片刻,蹭到椅子边儿坐下,没敢过去。

    不出五分钟,电梯叮一声,随后是凌乱细碎的脚步,后面救护车刚到,几名医生推着病床迅速跑进来,的士司机已经陷入昏迷,沾血的手掌搭到床沿外。

    陆强抹把脸,拳攥紧,满眼赤红的见一伙人涌进手术室。

    又过了十几分钟,没等电梯门打开,先听见女人哭嚎,二十几岁的姑娘搀扶着中年妇人,跌撞着一路走过来。妇人半头白发,泣不成声,姑娘还穿着拖鞋睡衣,满面泪痕。

    两人扑到门边,哭声撕心裂肺。

    陆强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揪住短发。

    他从前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稍不小心,性命说没就没,但他从来没怕过。刚入狱的头一个月,得来老爹死讯,他那时痛苦难过,有后悔,有迷茫,不曾惧怕,觉悟后反倒坚定以后重走正途。

    但半个小时前,当的士在他眼前撞的粉碎,卢茵浑身是血翻在车厢里,她气息微弱,眼睛阖上就不知道能否醒来,一路上,他拼命哄她说话,哄她别睡,心脏揪到一起,指尖颤抖的发凉,他才知道什么叫害怕。

    耳边嗡嗡哭叫,在走廊里回声震天,陆强神思混乱。

    他抓起地上手机残骸,掷向对面墙壁:“别他妈嚎了,里面儿人还没死呢。”

    他一脸凶神恶煞,恐怖的像要吃人,那两人抖了抖,声音转小几分。

    根子立即上前解释,说不要影响医生手术。

    妇人无措,赶紧茫然的点头,脸上的泪一抹,嗓子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根子把他们搀到长椅上。四个人,面对着手术室,每一秒都成了煎熬。

    不知过多久,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还是刚才那名女护士,她手里拿着两份文件,“谁是卢茵家属?还有赵喜民的家属?”

    妇人说:“我是,我是!”

    陆强心一跳,蹿起来几步到她身前:“手术完了?”

    “想什么呢!”护士皱皱眉,见他一身脏污,偏一下头:“这是病危通知书,你们赶紧签字。”

    时间仿佛静止两秒。

    陆强猛的钳住她手臂:“什么?”

    女护士低叫一声,两肩被他捏的缩起,“你干嘛?赶紧放手。”

    陆强虎口收紧:“你他妈说什么?”

    护士被他吓的够呛,收起之前的傲慢态度,认真回答:“病人在手术过程中出现休克,实质性脏器有不同程度破裂,颈椎小关节轻度错位。由于撞击,头部中度颅脑损伤,我们需要马上进行清创手术,”她顿了顿:“形式上需要家属签字……手术有一定危险性。”

    陆强心脏炸裂,嘴唇煞白,艰难的问:“能救活吗?”

    护士泛起几分同情,外表再野蛮也能看出他内心的恐惧。她也不便多说,只道:“你赶紧签字,我们马上准备手术。”

    她把文件塞到陆强手里,转头去找赵喜民的家属,那边哭声一片。

    陆强攥不住笔,低垂着脑袋,扫到几个致命的字眼儿,趋于恶化、病危、随时危及生命,脏器破裂、脊椎错位、脑颅损伤。

    恐惧快将他吞没,他眼前模糊,蓦地高昂起头,喉结艰难的滚动。

    根子着急,轻声说:“哥,快点儿签字吧。”

    护士走过来:“签好了吗?……怎么还不签?”

    陆强捏紧手中的纸。

    护士说:“你别耽误事儿了,时间宝贵。”

    根子直跳脚,要从他手里抢文件:“我签!”

    陆强侧身,挡开他,手指颤了颤,在文件下方正式又歪扭的写下两个大字。

    女护士从他手中接过文件,回身瞬间又被人攥住手腕,这次力道轻缓。

    她回头,那男人盯着她,近乎哀求的口气:“救活她,”他咽了咽喉:“求你。”

    护士动容:“我们会尽力。”

    她下意识看了眼他的名字,神色微顿:“你叫陆强?”

    陆强看着她。

    护士叹一口气:“里面病人清醒时叫过这个名字。”

    手术室的灯再次亮起。

    空灵的夜晚,走廊尽头,响起痛苦的嘶吼,随后是一阵压抑近乎扭曲的呜咽。

    …… ……

    这一晚注定不眠,在煎熬和等候中度过。

    手术进行了七个小时,医生先出来,一脸疲惫的摘掉口罩。

    根子看看陆强,赶紧跑过去,“大夫,能讲一下情况吗?”

    医生说:“病人脑颅中的血块基本清除,现在转入icu,前三天是危险期,如果能顺利度过,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根子说:“谢谢,辛苦您了。”

    对方笑笑:“一会儿让家属穿上无菌服,可以和病人待几分钟。”

    卢茵被转入icu,来的匆忙,并没办理单独监护,根子去下面交钱办手续。陆强被要求洗净双手,穿上无菌服和鞋套,跟着护理人员进去。

    重症监护室有十几个病人,并未分区,身上都插满各种仪器,通过显示屏精准反应病人的生命体征。

    这里充满濒死的气息,陆强透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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