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时的情形，他说的那些笑话总能把斯佳丽逗得哈哈大笑，愉悦的氛围让瑞特的神情也放松下来。

    “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奥哈拉小姐。”瑞特语气柔和地问。

    斯佳丽笑，“没什么，我只是被你逗乐了。我发现你不刺人的时候，也是很有趣儿的。”

    瑞特低下头，半眯着眼，腔调里带着斯佳丽熟悉的轻嘲，用那种半开玩笑半奉承的语气说：“得了，世上所有小伙子的心都被你收服了，还嫌不够吗？那好吧，你知道我一向注重你，除了你，还从来没有任何女人像你一般让我这么注意。”

    斯佳丽微笑着迎向瑞特的眼睛，轻轻眨动眼睫，“嗯，我承认，确实有不少优秀的小伙子向我求过婚呢，可在我看来他们全是不成熟的孩子，要不就是呆瓜。哦，巴特勒先生——你该了解我只需要一个人，一个与众不同的人。当然，我也是真觉得你有点儿魅力，才跟你说实话的，这也很有趣，不是吗？”

    瑞特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或者还有渴望，随即谨慎的掩去，脸上现出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放肆的笑容。

    “我的确知道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所以我才这样好奇：你怎么能装得那么像，好像你和玫兰妮.威尔克斯太太多么要好。我猜威尔克斯太太绝想不到，或许你该不是想从她那里了解她丈夫的消息？啊，斯佳丽，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我说中了吗？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太有趣了。”

    “够了，瑞特！”斯佳丽压低声音，狠狠打断他的话。“你不能总是曲解我的话。如果你老是像只剑拔弩张的刺猬，那你永远不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斯佳丽停下来，顺口气，认真探索着瑞特的眼睛，说：“这和任何人无关。玫兰妮很好，她是个品格多么高尚的人，我想你也完全知道。我做不到像她那样，那么仁慈、那么纯真，她身上有一种力量，能使我感到温暖、安定。我是真的想保护她，但愿她永远不用知道那些坏的东西。至于阿希礼，以前我没有了解他，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如果我过去了解过他，我就不会爱他呐。你可能不能理解这一点，但我要说，假如你把曾经听到的事情告诉玫兰妮，哪怕只有一个模糊的意思，我发誓，我真的会永远不能原谅你。所以，请你别再这样。”

    瑞特收起笑容，那张脸难得的严肃起来，黑眼睛静静地盯住斯佳丽，锐利的眼神仿佛想把她看穿，直透到骨子里去。

    斯佳丽直直的任由他看，心却怦怦的乱跳，在那种冷冰冰的目光下，斯佳丽紧张得几乎发抖。

    “你倒是说句话呀！”她实在受不了这种沉寂，空气太凝重了。

    “好吧。”瑞特缓缓开口。“我要再想想看，你让我—嗯—有些吃惊，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弄明白了你的意思。”

    而后，他转了个轻快的语气接着问：“你想我下次回城来给你带点什么？”

    “金币。瑞特，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什么东西也比不上金币让我高兴。”

    瑞特仰头哈哈笑了。“天啦，斯佳丽，你会让全城的太太小姐们晕倒。是我带坏你了吗？你真的又让我吃惊了。淑女们从来不看重金钱，至少不会像你这样直接向男人要钱。”

    斯佳丽回以一笑，挺直了背保持优雅的姿态，一脸坚定地说：“我生来就是淑女，如果有人不认同我，那一定是他们错了。”

    ······

    瑞特起身告辞的时候，斯佳丽拦住他说：“等一下，我有个事要拜托你，你等下，我回房拿个东西。”

    斯佳丽蹬蹬跑回房间，从抽屉中拿出那块洗干净了的手绢，又写了张便条，把它们放到一盒糖果里，然后用缎带重新扎好。她在便条上写着：沃特林小姐，谢谢你为躺在医院里的那些受伤的士兵所做的一切，不管怎样，你的这种无私精神都值得我们称赞，谢谢你为联邦所作的一切。

    斯佳丽拿着盒子从楼上下来，把瑞特送到门廊外，一边把盒子交给他一边对他说：“这件事我只能交给你来办，我不能通过别人做这个。请你把这个糖果盒交给贝尔.沃特林小姐，这很重要。”说着她停下来，观察瑞特的眼睛。让瑞特给贝尔拿过去，这可相当有趣。

    瑞特的神情变得很古怪，声音闷在喉咙里咕噜：“——贝尔.沃特林——”

    “是的，我了解你惊讶什么，上等女人就不该知道她，至少要假装不知道。”斯佳丽眨眨眼睛，竭力忍着不笑出来。“你别问我怎么知道她的名字，我跟你说这个可不太好，偏偏跟别人说更不行。你千万要帮我，不然我只好自己去见她了。我去见她也没什么，可太太们一定会说三道四；你是个男人，见她就方便多了，而且，你不是不在意太太们怎么说吗？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说吧，斯佳丽，”瑞特应着，旋即又说：“你还是得告诉我，你怎么知道她的，怎么回事？”

    于是斯佳丽把玫兰妮遇上贝尔的事说了一遍。

    瑞特点点头，“好吧，我帮你送去。”说完，他停下来想了想，又对斯佳丽说：“我还想问你一句，你真的不想要件绿色波绸纹的新裙子吗？”

    斯佳丽笑开来，侧侧头调皮地说：“我就知道你还想送我裙子。下次见，船长。”

    “下次见，斯佳丽。”瑞特轻声笑，转身跳上马车。

    斯佳丽站在门口哧哧地笑，心情实在太好，有段日子没这么好了。

    ☆、第十八章 战争阴影

    生活还在继续，一如既往的忙碌，谁知到了七月，北边的电报突然沉寂了，只说葛底士堡的小镇附近爆发了激战，规模很大。

    灾难的阴影笼罩着全城，使炎热的太阳都显得昏暗了，直到人们突然抬起头来，吃惊地凝望天空，仿佛不相信它竟是晴朗的、湛蓝的，而不是乌云遍布，一片昏沉的。

    报馆的门前一簇簇挤满了人，而且还在越聚越多。女人们都不吭声，可是她们紧紧绷着的、苍白的脸上，那副默默祈求的神情却比放声痛哭更感染人。

    佩蒂姑妈、玫兰妮、斯佳丽三人也在报馆前面等着。

    玫兰妮坐在那儿像个石头人一样，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双眼睛睁得越来越大了，两只放在膝盖上的手相互紧紧地捏着。

    佩蒂姑妈也是紧张万分，不停地哆嗦着嘴巴却不敢出声。

    斯佳丽明知道阿希礼不会有事，心情还是轻松不下来。

    这一战，很多人都会等到亲人的死讯，包括小妹妹卡丽恩的未婚夫布伦特——塔尔顿家的四个男孩全都战死了，还有卡尔弗特家的赖福，方丹家的乔，芒罗家的拉斐特，以后还有斯佳丽熟悉的人陆续死去......

    人群外突然有了点动静，拥挤站着的人让出了一条路，瑞特骑着一匹马小心地向佩蒂姑妈的马车这块缓缓而来。

    斯佳丽一看清他的样子，恨不得立刻把他从马上拉下来：他穿着漂亮的夏装，鞋子擦得油亮，嘴里叼着昂贵的雪茄，骑着那么神气的骏马，一副红光满面的阔绰像。

    这样怎么不招恨呢？要知道现在前线的士兵打仗时都光着脚丫、饿着肚子，还病得昏昏沉沉呢！他倒好，这时候、这样子出现，不是公然引起全城人的仇视吗？

    斯佳丽正想着，梅里韦瑟太太就从她的马车里一抬身，铿锵有力地说了句：“投机分子！”

    这几个字经梅里韦瑟太太一说，就成了一句世间最难听最恶毒的骂人话，人们仇恨的目光纷纷投向瑞特，可他仿佛对谁也没在意。

    瑞特穿过人群，向佩蒂姑妈和玫兰妮举了举帽子见礼，然后来到斯佳丽身边，俯□悄声对她说：“怎么了，我的小姐，你的绿眼珠都快喷出火来了。”

    斯佳丽愤愤地板起脸，凶巴巴地说：“你太招摇了，瑞特，你干嘛非得这样——”

    瑞特把手一摆，把斯佳丽的话都拦了下去。

    “我是来告诉你们几位的，”他放开嗓门大声说，”我刚才到过司令部，第一批伤亡名单已经到了，眼下报馆正在赶印。”

    他这话在周围那些听他的话的人中顿时引起一阵低语，人群开始骚动。

    “唔，巴特勒船长，”玫兰妮说道，一面回过头来眼泪汪汪地望着他。”真该谢谢你跑来告诉我们！”

    正说着，报馆的侧窗打开了，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拿着一叠狭长的纸条，上面油墨都还没干，密密麻麻的印满了人名。

    人群哄的一下骚乱了，大家都争着去要，拼命地推挤。

    瑞特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彼得大叔，只说了声：“把马看好。”就拿出蛮横的劲头一路推推搡搡挤进人群，不一会儿就拿回好几份名单。他扔给玫兰妮一份，其余的分发给坐在附近马车里的小姐太太，其中包括麦克卢尔姐妹、米德太太、梅里韦瑟太太、艾尔辛太太。

    玫兰妮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两只手抖得拿的名单没法看。斯佳丽握住玫兰妮的一只手，用镇定的声音劝她：“别害怕，阿希礼不在上面。玫兰妮宝贝，没事的。”

    玫兰妮感激的看了斯佳丽一眼，开始往名单上搜寻，眼泪却哗哗的往下流。

    佩蒂姑妈“呜”的一声晕了过去。

    斯佳丽慌忙扶住她晕晕倒倒的头，把嗅盐凑到她鼻子底下。

    “阿希礼没事，他还活着。”玫兰妮一边哭一边跟佩蒂姑妈解释，“我太高兴了！真是谢天谢地！”

    斯佳丽四处转头一看，只见芳妮把头靠在她母亲胸口，那张伤亡名单飘落在马车踏板上，艾尔辛太太的薄薄嘴唇颤抖着，她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一面平静地吩咐车夫：“快，回家去。”

    斯佳丽把名单迅速看了一下，上面不见休．艾尔辛的名字，这么说，芳妮一定是有个恋人在前线，现在死了！

    人群怀着同情默默地给艾尔辛家的马车让路，后面跟着麦克卢尔姐妹那辆小小的柳条车。

    赶车的是费思小姐，她的脸板得像石头似的，她的嘴角紧紧地闭着，霍思小姐的脸像死灰一样苍白，她挺直腰坐在费思身边，紧紧抓住妹妹的裙子。

    她们都显得很老了，她们的弟弟达拉斯是姐妹俩的宝贝，也是这两位老处女在世界上的唯一亲人。但是达拉斯死了。

    这时旁边的梅贝尔兴高采烈地叫了起来，“玫兰妮！斯佳丽！勒内（梅贝尔丈夫）没事！阿希礼也没事！这真是太好了！啊，感谢上帝！啊，米德太太！勒内没事——”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变了，“玫兰妮，你瞧米德太太，请看呀！达西（米德大夫家的长子）是不是----？”

    米德太太垂着眼帘，双手死死地抓着裙摆，听人叫她也不答话，不过她的小儿子小费尔坐在旁边，只要看看他那苍白无措的表情便一切都明白了。

    “妈，妈，”费尔可怜巴巴地唤道。

    米德太太抬起已经失去血色的脸来，正好触到玫兰妮的目光。“前些天......达西......还写信来求我们......帮他光着的脚弄双靴子呢，现在......他不需要了。”

    “啊，亲爱的！”玫兰妮惊叫一声，哭泣起来，一面把佩蒂姑妈推到斯佳丽肩上，爬下马车，向米德太太的马车走去。

    “妈，你还有我呢，”费尔无可奈何地极力安慰他的妈妈。“只要你同意，我就去把所有的北方佬都杀掉！”

    “不！”米德太太哽咽着说，一面紧紧抓住他的胳臂，好像决不放它了似的。

    “费尔．米德，你就别说了！”玫兰妮轻声劝阻他，一面爬进马车，在米德太太身旁坐下，抱她搂在怀里。接着，她才继续对费尔说：“你觉得要是你也走了，牺牲了，这对你妈有帮助吗？从没听说过这种傻话。还不快赶车把我们送回家去！”

    费尔抓起缰绳，这时玫兰妮又回过头来对斯佳丽说：“你把姑妈送到家里，请马上到米德太太家来。巴特勒船长，你能不能给大夫捎个信去？他在医院里。”

    马车从纷纷四散的人群中出发了。有些高兴得哭泣，但大多数是受到沉重打击后还没有明白过来，仍然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斯佳丽看着那些痛哭徘徊的人群，问道：“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打仗呢？”

    这个问题她曾经问过瑞特，他也曾经告诉过她，但是斯佳丽依然不能够理解他给出的答案。这场战争改变了她生活的世界，摧毁了她的家园，没有留下任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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