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变得温暖异常。
耶律寒一身黑色装束,华贵的衣服,衣领和袖口上金丝织就了繁复的花纹,锦帽上一颗硕大无比的蓝色宝石,火光中大放异彩。
他神采奕奕,双目炯炯,英俊不凡,坐在皇上旁边,等待中,已经喝了几杯酒,眼中多了一丝醉意的柔情,看着前方。
她,怎么还不来?
皇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少喝点儿,待会儿吓坏了新娘子。”
他柔肠百转地笑起来,当真不再碰酒杯。
她胆子很小,真的会被他吓坏。
心如鹿撞,他头一次觉得等待是这么漫长,心中又喜又怕,想到不久之后,他就能牵着她的手,接受天下人的祝福,他将和她共白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以后漫长的日子,他会用一生去补偿她。
“慕胤去了多久?”他转头问身后形影不离的十三骑。
“回大王,已经去了一会儿,估计已经快到了。”
皇上在一旁笑起来:“你倒是,又不是头一次成亲,不知道那些人要闹一闹吗?”
他眼中忽然多了一丝冷意,皇上只好摇摇头继续喝酒,大凡这世上姓耶律的男人,都逃不出‘情’这一劫吧,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到了到了!”小太监急急忙忙跑上来报告。
耶律寒霍地一声站起来,不等皇上再说几句话调侃他,已经大步踏出去了。
高台下,火红的仪仗队迢迢迤逦,红灯笼一排一排挂在铺着红色地毯的道路两旁,张灯结彩的广场上,所有人都站起来,争先恐后地看北院大王的新娘,究竟是怎样的绝世美女?能够掳获那一颗冰冷的心?
她从轿子里走出来,一身鲜红如火的嫁衣,长长的裙摆拖在红毯上,她娇小玲珑的身躯在红裳的包裹下,千娇百媚;喜庆的浓妆,衬得唇瓣娇艳若桃花,眼中千种风情,妩媚慵懒,当她抬眼看向他时,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她,真的是他的新娘吗?为何她美得那样飘渺,不似凡人?
在皇后和若干侍女的簇拥下,她缓缓地步上高台的阶梯,每走一步,他的心就快跳一下,他受的等待地煎熬就越深一分!
他立刻就想拥她入怀,想好好证实一下,她究竟是不是真的!这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境。
他迫不及待,不等她走上来,便下去亲自迎她上来。
德锦停下脚步,她抬着头望着他走下来,夜风将他黑色的披风吹起来,飒飒地翻飞,他像天上的神,需要仰望才能看清。
今夜的他,格外的英俊,眼里的柔情,让她不自觉地脸红心跳。
“锦儿。”他温热的呼吸在她耳畔,温柔地拥她入怀。
她闭上眼睛,眼前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引着她一步步深陷。
她不能陷进去啊!
朗朗的月光,柔柔地照在他们身上,他拦腰将她抱起,柔情似水,慢慢走上高台。
萧燕燕跟在后面,她眼中的失落,此时在月光下,格外分明。
眼前突然现出一袭明黄的锦袍,她错愕地抬起头,不期然的,迎上一双深情的眸子。
“皇上……。”她的声音轻得似是一声叹息。
皇上将手伸向她,微笑着:“我们重新成一次亲怎么样?”
“乱说。”她娇嗔地别过头,脸颊却不自禁红了一片。
“让我们……一切都重头开始。”皇上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她忽然热泪盈眶,抬头望着他,那双眼似海,那么深刻的感情。
“答应吗?”他柔声在她耳边。
“答应。”一种幸福的光环将她环绕,她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呢?
皇上高兴地握紧她的手,拉着她缓缓地步上高台。
耶律寒怀抱着她的新娘转过身面对高台下的人群。
一阵惊天动地的高呼回响在天地之间,他对着天地,对着大辽国的子民,高声宣布:“我耶律寒发誓,今生今世,只爱她一人!”
又是一阵高呼,德锦恍惚地看着他,他眼中闪闪地幸福的光,她可以感受,他深爱她的心。
他低下头,轻轻吻在她的额头。
“锦儿,我的新娘。”
她的心哭了,那泪水泛滥成灾,肆意流淌在她心上的每一个角落,浸湿了一大片。
他将她放下,让她稳稳地站在地上,然后从侍女端来的玉盘中,取出一串黄金的铃铛。他蹲在她的脚边,将铃铛系在她的脚腕上,晃动间,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铃声。
高台下的所有人都屏息了。
他抬起头,望着她,如同她是他的苍天。
他是天神一般的人,应该是所有人都仰望的苍天啊……
漫长的婚礼仪式之后,德锦被侍女带到皇家广场后的行宫休息,她本该回王府等待的,可他执意要她留下,他要和她一起回去。
侍女在前面引路,红通通地灯笼照亮了地上的每一个地方,她的一颗心忐忑不安。
她算是叛国了吗?嫁给敌国的王爷,若是父皇知道,会怎样定她的罪?通敌卖国?说她是不祥之人?然后会怎样惩罚她的母亲?
可是,耶律寒答应过,这样的消息,绝对不会传回大宋,就连她是大宋公主的身份,也被他隐瞒了。
世人只知道他娶的是一个汉女,并不知道,这个汉女,就是曾经被他俘虏,狠狠折磨过的德锦公主。
“啊!刺客!”
侍女中,突然起了一阵****动,接着是,金属的杀伐之声。
德锦猛回头,黑暗中,那被落在地上燃起的红灯笼照亮的,那白衣胜雪,乌发如漆,那一双含着深情和痛楚的眼。
她的四郎啊!!
“为什么?要和他成亲?”他手里握着红缨的长枪,支撑着地面,慢慢走向她。
她站在那里忽然哭起来,滚滚的泪珠滑下她的脸,她的妆化开,脸上一片模糊的脂粉。
“我成了你的负担吗?为什么要牺牲自己?”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哭花的脸,心疼不已。
“我想你活着!我不要让你消失!四郎,我不要你死!”她哭得泣不成声,她不能做一个自私的人,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她做不到做不到!!!
“我们一起走!锦儿,我带你一起走!”他楼过她,眼泪从他清瘦的脸庞滑落,滴进她的颈间。
幽幽的凉意……
燃烧的红灯笼,映着他苍白如纸的脸。
“可是你身上有伤,你打不过他们的。”
他捧起她的脸,坚定地看着她:“相信我,可以为你创一个奇迹!”
马蹄声急促如雨点,密集得没有任何的缝隙。
他追来了!
德锦捂着跳个不停的胸口,那颗心,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外面的火把几乎将半边天都映红了,恍若燃烧起来。
她紧紧地蜷缩着,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震天动地的马蹄声戛然而止,四周陷入一片异样的安静中去,天上一轮明月,被燃烧的火把映得鲜艳狰狞。
一阵低沉地,仿佛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的声音骤然响起:“那个女人果然是大宋公主!哼,王爷说的没错,得到了她,就等于掐住了耶律寒的脖子!”
德锦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大木桶的缝隙看去,不禁一惊!
不是他!
他没追来,那么,这个男人又是谁?
隔得远,她透过旺盛的火光只能看到那个人模糊的一张脸,很粗犷的契丹男人!
“大人!德锦公主跑了,耶律寒必定会方寸大乱,咱们不如趁这个时候将他……。”
那男人抬起手,四周又陷入一片安静,只有火光噼里啪啦地燃烧。
德锦紧紧捂着剧烈疼痛的胸口,他们说……要趁这个时候杀了他…..她应该高兴的,这样,他和四郎就有多一线的希望可以逃走,可是,她的心不像她想像的那么坚硬,只要是触及到他的地方,都会莫名奇妙地变得脆弱和柔软。
“他至今没动静。”他眼光慢悠悠瞟向德锦的方向,突然变得深邃起来,“他是顾全大局的人。”嘴角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他眯着一双凌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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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王府
一片灯火通明,侍卫垂首站立,不敢出声,屋子里僵窒得仿佛空气停止了流动,某种冷得透入骨髓的气息正缓缓地剥蚀每一个人的感官。
慕胤站在火光处,静静地看着那个隐在暗处如同魔鬼一般的背影,他没有出声说什么,他清楚地知道,此刻,若不是关于德锦的消息,任何话都只是多说无益。
他握紧了手指,骨骼被捏得咯咯作响,半响才开口说了一句:“怎么样了?”
慕胤默然不语。
“小小一个京城!她能藏到哪儿!”耶律寒转过身,暴怒的脸被火光映得格外清晰。
“大王!”慕胤单膝跪下去,“各个出入的关口都派了人,她逃不掉。”其实,他心里是更希望她能逃走的,这里的一切根本就不是属于她的。
他眯着眼盯着慕胤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本王亲自去找。”
“大王不可!”慕胤急忙拦到他面前,“此时各部都虎视眈眈,他们知道大王喜欢德锦公主,若是此时大王亲自出去找,不就等于告诉他们她不见了吗?这样反而让她更危险!”
“是她自己选择的!”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慕胤的脸,“你应该守在她身边,为何会让杨四郎闯进去带走她?”
耶律寒冷冷地看着他,绕过他走出去。
“寒!”慕胤从后面抓住他的手,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称呼他,他记得很久以前,他们像朋友一般……
“她不属于这里,让她走。”
“不可能!”耶律寒大喝着甩开他的手,盯着他诚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她是我的!”
“她不属于任何人!她是自由的!”慕胤冲着他离去的背影的大喊,不管他是否能听到,他只想喊出心里的声音,他从来不是心软的人,可是面对德锦那样一个女孩,他无法对她的一切坐视不管。
声音在空荡荡院子里回转,传回来时,已经是一片模糊的回音。
夜色浓黑
街道上空无一人,像是激战后的战场,风狠狠地贯穿每一处,空洞地回荡。
几匹马飞快地驰来,踏破夜的沉静,排山倒海。
为首的男子一身黑衣,漆黑如夜,一双雄鹰般锐利的眼眸如闪电掠过,一瞬间整个天地陷入冰冷的寒冬。
“大王!”黑衣骑兵从前方赶来,跃下马背呈上一个白色的物件道,“在前面发现了这个,还有一封信。”
耶律寒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火光映衬得他如天神不可侵犯,他缓缓接过那个通体洁白晶莹的物件,风中,竟是有着轻微的颤动。
那是杨四郎的东西,他曾经不止一次看见她伴随着这笛子吹出的悠扬旋律起舞,美得不染尘埃……
她出事了!
心里的直觉这样告诉他!
拿过那封信,他惶恐地打开,夜风吹得纸片不安分地翻飞。
那一瞬间,他的一双眼睛突然现出奇异的血红色!
那纸上,白色的纸片,赫然地!
印着一个鲜血的掌印,那双手,小巧精致!
最下方,同样的用鲜血写了一行字:要救她就不要带任何人来!
触目惊心的红,一瞬间席卷了他的理智,他把纸片揉成一团,狠狠扔进夜风中,策马上前几步,沉声命令道:“谁都不准跟来!”
“大王!”十三骑上前阻止,却被他一鞭子狠狠喝住:“谁都不准跟来!”
他策马奔进浓黑的夜中,风吹起他的黑衣,消失在前方。
十三骑立在原地,每个人心中都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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