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的情绪,它是新近占
据优势地位的穆斯林国家的财产、特权和政治工具……
新穆斯林民族主义的主要结果就是趋向民族同质化。
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在决定穆斯林的国家利益时也日益获得了主导权。
由战争和种族清洗造成的宗教认同的强化,其领导人的偏好,以及来自其他穆斯林
国家的支持和压力,缓慢但明显地将波斯尼亚从巴尔干的瑞士变为巴尔干的伊朗。
在断层线战争中,受到刺激的各方不仅强调本文明的认同,而且强调对方的文明认
同。在区域战争中,各方都认为自己不仅是在与另一个区域的种族集团作战,而且是在
与另一个文明作战。这个威胁由于一个主要文明的各种资源扩大和增强了,于是失败就
不仅是它本身的失败,而且是它所属文明的失败。因此它所属的文明最迫切的需要就是
在冲突中团结起来支持它。区域战争被界定为宗教战争、文明的冲突,将对人类相当大
的部分产生影响。90年代初,东正教和东正教会“排挤了俄罗斯的其他教派,其中最主
要的是伊斯兰教”,再次成为俄罗斯民族认同的核心因素。俄罗斯人发现,把在塔吉克
斯坦发生的部族和宗教间的战争、俄罗斯与车臣之间的战争定义为可以上溯到几个世纪
前东正教与伊斯兰教之间更广泛冲突的一部分,是符合自己利益的。因为它的区域对手
们信奉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承担圣战义务,并且正在成为伊斯兰堡、德黑兰、利雅得和
安卡拉的代理人。
在前南斯拉夫,克罗地亚人把自己视为保卫西方不受东正教和伊斯兰教进攻的勇敢
的前卫。塞尔维亚人不仅把波斯尼亚克族和穆斯林视为敌人,而且把“梵蒂冈”、“伊
斯兰原教旨主义分子”和几百年来一直对基督教构成威胁的“声名狼藉的土耳其人”视
为敌人。“卡拉季奇”,一位西方外交官在谈论这位波斯尼亚塞族领导人时说,“将此
视为欧洲的反对帝国主义的战争。他宣称有义务根除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在欧洲的最后遗
迹。”反过来,波斯尼亚穆斯林把自己看作是种族灭绝行为的受害者,由于西方人的宗
教信仰而受到他们的忽视,因此应当得到穆斯林世界的支持。这样,南斯拉夫战争的所
有参战方和大部分旁观者,都将这场战争视为宗教的或者种族宗教的战争。米沙·格伦
尼指出,这场冲突“愈益具有了宗教斗争的特点,这些宗教是欧洲的三大信仰——罗马
天主教、东正教和伊斯兰教,它们是一些边界与波斯尼亚相交的帝国的信仰遗产”。
视断层线战争为文明的冲突的看法,也为冷战时期的多米诺骨牌理论注入了新的生
命。然而,如今各文明的主要国家都认为有必要防止自己在区域冲突中被击败,因为它
可能引发一系列逐步升级的失败并最终导致灾难。印度政府对克什米尔问题采取的强硬
立场,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担心它的失败会刺激其他少数种族和宗教少数派提出独立的
要求,因而导致印度的分裂。俄罗斯外交部长科济列夫警告说,如果俄罗斯不制止塔吉
克斯坦的政治暴力行动,它可能会蔓延到吉尔吉斯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因而推动俄联
邦内的穆斯林共和国的脱离主义运动,有人甚至指出,其最终结果可能是伊斯兰原教旨
主义者出现在红场上。因此,叶利钦说:阿富汗-塔吉克边界“事实上是俄罗斯的边
界”。欧洲人则对在前南斯拉夫建立穆斯林国家表示了关切,担心它成为穆斯林移民和
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扩散的基地,加强雅克·希拉克提到的欧洲的“伊斯兰化”。克罗地
亚的边界,事实上是欧洲的边界。
随着断层线战争的加剧,双方都尽量低毁对方,常常把对方形容成非人的恶魔,以
证明杀害他们是合法的。叶利钦在谈到车臣游击队时说:“疯狗必须处死”。印度尼西
亚将军苏特里斯诺提到1991年在东帝汶发生的大屠杀时说:“这些劣种人必须处决……
我们将处决他们。”现在历史上的恶魔又复活了:克族人变成了“乌斯塔什分子”;穆
斯林成了“土耳其人”;塞族人则成了“切特尼克分子”。相互的仇恨由于复仇的行动
而加强,屠杀、折磨、奸淫和残忍地驱逐居民都被视为理所应当的行为。对立文化的中
心象征和产品都成了攻击目标。塞族人有计划地摧毁了清真寺和方济各会的修道院,克
族人则炸毁了东正教的修道院。作为文化保护所的博物馆和图书馆也未幸免于难,僧伽
罗警卫部队烧毁了贾夫纳公共图书馆,销毁了与泰米尔文化有关的“无法复得的文献和
历史文件”。塞族士兵则炮轰和毁坏了萨拉热窝的国家博物馆。塞族人还清洗了波斯尼
亚城镇兹沃尔尼克的4万名穆斯林,并在刚刚被他们炸毁的奥斯曼塔遗址上竖起了一座
十字架,这座塔是土耳其人在1463年铲平东正教堂后修建的。在文化间的战争中,受到
损失的是文化。
文明的集结:亲缘国家和在外散居者
在冷战的4o年中,超级大国试图聚集盟友和伙伴,颠覆、改变另一个超级大国的盟
友和伙伴或使其中立化的行动深化了冲突。当然,这种竞争在第三世界中最为激烈,新
建立的、弱小的国家在超级大国的压力下被迫加入了大规模的全球竞争。在冷战后的世
界里,多极的相互冲突取代了单一的超级大国冲突。当这些相互冲突涉及不同文明的集
团时,往往会扩大和升级。随着冲突的日益加剧,各方都试图获得属于本文明的国家和
集团的支持。不论何种形式的支持,官方的或非官方的,公开的或隐蔽的,物质的、人
员的砂v交的、财政的、象征性的或者军事的支持,总是来自一个或多个亲缘国家或集
团。断层线冲突持续的时间越长,参与支持、强制和调解角色的亲缘国家就越多。作为
这种“亲缘国综合征”的一个后果,断层线冲突比文明内部冲突具有了更大的升级潜力,
通常需要文明间的合作才能得到遏制和结束。与冷战不同,这种冲突不是自上而下,而
是自下而上爆发的。
国家和集团介入断层线战争的程度有所不同。在第一层次上的是那些实际上彼此战
斗和残杀的各方,它们可能是国家,像印度和巴基斯坦之间、以色列和其邻国之间的战
争;但它们也可能是地方集团而不是国家,或者至多是雏形国家,像波斯尼亚人之间和
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的阿塞拜疆人和亚美尼亚人之间的情况那样。这些冲突也可能包含
第二层次的参与者,它们通常是与主要参战方直接相关的国家,诸如前南斯拉夫的塞尔
维亚政府和克罗地亚政府,高加索的亚美尼亚政府和阿塞拜疆政府。与冲突关系更远一
些的是第三层次的国家,它们更远离实际战斗,但是与参与者有着文明上的联系,诸如
与前南斯拉夫有联系的德国、俄罗斯和伊斯兰国家,以及在亚美尼亚一阿塞拜疆争端中
的俄罗斯、土耳其和伊朗。这些第三层次的参与者往往是该文明的核心国家。如果第一
层次参与者有在外散居的人,他们也会在断层线战争中发挥作用。鉴于在第一层次上通
常只有少量的人员和武器介入战争,而且只有相对较少的外援,无论是以财政、武器还
是以志愿者形式提供的,它常常可能对战争的结果产生重要的影响。
冲突的其他参与方的利害关系并不等同于第一层次参与者的利害关系。对第一层次
参与者给予最忠诚和最全心全意支持的,通常是在外散居者。他们强烈地认同于自己亲
族的事业,变得“比教皇还要笃信天主教”。第二层次和第三层次国家的政府的利益却
要复杂得多。它们通常也为第一层次参与者提供支持,即使它们不那样做,对立集团也
会怀疑它们提供了援助,因而使对立集团支持自己的亲族变得合情合理。然而,遏制战
斗和避免直接卷入,对第二和第三层次的参与者是有利的。因此在支持的同时,它们也
试图限制第一层次的参与者,并诱导它们降低自己的目标。第二、第三层次的参与者还
常常试图与断层线另一方处于同样层次的参与者进行谈判,以便阻止区域战争升级为卷
入了核心国家的更广泛的战争。图11.1概括了断层线战争潜在参与者之间的关系。并
非任何断层线战争都具有所有这些特性,但其中有一些是如此,包括在前南斯拉夫和高
加索的战争,此外,几乎行有断层线战争都具有将各层次参与者全部卷入其中的潜力。
在外散居者和亲缘国家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卷入了90年代的每一场断层线战争。鉴
于穆斯林集团在这类战争中所起的广泛作用,穆斯林国家的政府和组织最频繁地成为第
二和第三层次的参与者,其中最为活跃的是沙特阿拉伯、巴基斯坦、伊朗、土耳其和利
比亚政府。它们有时还与其他穆斯林国家一起,为在巴勒斯坦。黎巴嫩、波斯尼亚库臣、
北高加索、塔吉克斯坦、克什米尔、苏丹和菲律宾与非穆斯林作战的穆斯林提供了不同
程度的支持。除政府支持外,很多第一层次参与者中的穆斯林集团,还得到了从阿富汗
战争退下来的伊斯兰主义国际流动战士的支持,这些人参与了从阿尔及利亚、车臣到菲
律宾内战的各种冲突。一位分析家注意到,这些伊斯兰国际纵队参加了“派遣志愿军支
持在阿富汗、克什米尔和波斯尼亚建立伊斯兰政权,开展针对反伊斯兰国家政府的宣传
战,以及在在外散居者中建立伊斯兰中心的活动。这些中心成了参战各方的政治总部”。
阿拉伯联盟和伊斯兰会议组织也为其成员国提供了支持,并试图协调成员国在跨文明冲
突中支援穆斯林集团的努力。
苏联曾是阿富汗战争的第一层次参与者。冷战后,俄罗斯一直是车臣战争的第一层
次参与者,塔吉克斯坦冲突的第二层次参与者,前南斯拉夫战争的第三层次参与者。印
度是克什米尔战争的第一层次参与者,并且是斯里兰卡冲突的第二层次参与者。西方主
要国家是南斯拉夫冲突的第三层次参与者。在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之间旷日持久的斗争中,
在亚美尼亚、克罗地亚和车臣的冲突中,双方的在外散居者都起了重要作用。由于通过
电视、电传和电子函件“与其前祖国保持着不断的联系,在外散居者更有力地承担起了
义务,有时还发生了两极分化。‘前祖国’的含义已不同于以往”。
在克什米尔战争中,巴基斯坦为暴动者提供了明确的外交和政治支持。据巴基斯坦
军方消息,它还提供了大量的资金、武器,以及培训、后勤支援和一个避难所,而且还
替暴动者游说其他穆斯林国家政府。至1995年,据说暴动分子至少补充了1,200名来自
阿富汗、塔吉克斯坦和苏丹圣战者组织的士兵,他们配备着在进行反对苏联的战争时由
美国提供的毒刺式导弹和其他武器。菲律宾的摩洛暴动分子曾经得到了马来西亚提供的
资金和装备,阿拉伯国家政府还为其提供了额外的资金;几千名暴动分子在利比亚接受
了训练;极端的反叛集团阿布·赛义夫组织则是由巴基斯坦和阿富汗原教旨主义者组织
的。在非洲,苏丹曾定期地援助与埃塞俄比亚作战的厄立特里亚穆斯林反叛者,为了进
行报复,埃塞俄比亚则为与苏丹作战的“基督教反叛者”提供了“后勤和避难援助”。
后者还得到了来自乌干达的类似援助,这部分地反映了乌干达与苏丹反叛者在“宗教、
种族和民族上的紧密联系”。另一方面,苏丹政府从伊朗得到了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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