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地恶灵(全本)_分节阅读_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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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起海勒的毛瑟枪。“发射过子弹,船长。”

    “风雪这么大,二兵海勒可能是在那东西发动攻击时才看到它。”利铎中尉说。

    “史壮呢?”克罗兹问。

    梅尔指着船的另一边。“不见了,船长。”

    克罗兹对宏比说:“找一个人留下看着二兵海勒,等魁斯比带着他的吊床上来时,把他抬下去。”

    两位船医——培第和他的副手麦当诺突然出现在灯光圈中,麦当诺只穿着几件轻薄的衣服。

    “老天保佑,”跪在陆战队士兵旁边的总船医说,“他还在呼吸。”

    “尽你所能照料他,约翰。”克罗兹说,然后指着梅尔和挤在旁边的水兵。“你们其他人都跟我来。把武器调整到随时可以发射,即使得脱下连指手套也都给我准备好。威尔森,把两个提灯都拿在手上。利铎中尉,请到下面去再选二十个人,要他们穿上全副御寒衣物,给他们毛瑟枪。不是霰弹枪,是毛瑟枪。”

    “是,长官。”利铎在风中大声回答,但克罗兹已经带着那一群人向前走,要绕过积雪及帐篷,沿着倾斜的甲板向上朝左舷的哨站走去。

    威廉·史壮不见了。他那条长长的毛质保暖巾被撕碎了,碎片散挂在缆索上剧烈飘舞。在这里站卫兵的人常喜欢缩在左舷厕所的背风面来躲避强风,而史壮的大外套、威尔斯假发、霰弹枪以及一只手套就掉在厕所背面的护栏附近。不过这里看不到威廉·史壮的人影。护栏的冰上有些红色污渍,他一定是站在这里,然后突然看到巨大的身影从呼啸的风雪中冒出来攻击。

    克罗兹没说半句话,就叫两个带着武器的水兵提着提灯继续往船后方走,三个朝船首去,另一个带着提灯到位于船中央的帐篷下面去看看。“请把梯子拿过来,包伯。”他跟二副说。二副的肩膀上扛着一团他刚从下面带上来的新鲜(也就是还没结冻的)绳索。绳梯很快就挂在船边了。

    克罗兹带头爬下绳梯。

    左舷侧的船身露在冰海外,沿着船身堆积的冰和雪上面有更多血迹。一道道在提灯照射下看起来黑漆漆的血痕,从炮口位置向外延伸,进到由冰脊及冰塔构成、随时在改变布阵的冰原迷宫。在黑暗中,这一切只能用“感觉”而非“看见”。书包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5章 克罗兹(3)

    “它希望我们跟到外面去,长官。”第二中尉哈吉森说,他边说边倾身靠向克罗兹,让他的声音在狂风呼号中也清晰可闻。

    “当然,它就是这么想。不过我们还是要跟下去,史壮有可能还活着。那东西干过相同的勾当。”克罗兹看了看背后。除了哈吉森,只有三个人跟着他从绳梯上爬下来。其他人要不是在甲板上搜寻,就是忙着把二兵海勒搬运到甲板下面去。船长之外,只有另一个人带着提灯。

    “阿米提,”克罗兹对白胡子里已经塞满雪的弹药士说,“把你的提灯交给哈吉森中尉,然后跟着他走。吉伯森,你留在这里,等利铎中尉带着主力搜索队下来时,告诉他我们往哪里去了。跟他说,千万不要让他的人随便开枪,除非他们能确定枪口不是在对着我们。”

    “是的,长官。”

    克罗兹跟哈吉森说:“乔治,你和阿米提先朝船首走大约二十码,接着和我们保持平行,一起向南搜索。尽可能让我们随时都能看见你的提灯。”

    “是,是,长官。”

    “汤姆,”克罗兹对最后剩下的年轻人伊凡斯说,“你跟着我走。把你的贝克步枪准备好,不过击铁先扳到一半就好。”

    “是的,长官。”这男孩的牙齿在打战。

    克罗兹先等哈吉森走到他们右方二十码处——他手中提灯的光在大风雪中看起来非常微弱——才领着伊凡斯走进由冰峰、冰塔、冰脊构成的迷宫里,追踪冰上间歇出现的血痕。他知道,再迟个几分钟,血迹可能就会被雪盖住。这位船长甚至连将手枪从大外套口袋里取出来都嫌麻烦。

    在离船将近一百码左右时,皇家海军惊恐号甲板上提灯的光已经看不见了。克罗兹看到一道冰脊——因为冰板在海平面下彼此碾压与翻挤而被推出表面的长条冰堆。到现在,克罗兹和已故约翰·富兰克林爵士探险队的每个人已经在冰雪中度过两个冬天了,他们都见识过冰脊在巨大的轰隆声及撕裂声中,魔术般地向上升起,接着还横越冰冻的海面快速延展,速度有时快得让人追不上。

    这道冰脊至少有三十英尺高,垂直的冰砾堆由许多大块冰岩叠成,每块冰岩至少都有汉萨姆双人座马车(注:hansom cab,一种在车后驾驶的双轮小马车)一样大。

    克罗兹沿着冰脊走,把提灯尽可能举高。西边哈吉森的提灯已经看不见了,也都看不清楚惊恐号附近。到处有雪峰、漂冰、冰脊、冰塔挡住视线。在惊恐号与幽冥号相距的一英里间有座巨大冰山,在有月光的夜晚还可以看到另外五六座。

    但是今晚竟看不到冰山,只看到这三层楼高的冰脊。

    “在那里!”克罗兹在风中大叫。伊凡斯靠了过来,举起他的贝克步枪。

    白色冰墙上有一道黑色血痕。那东西已经把威廉·史壮带到冰砾构成的小山上面了,而且选择了一条近乎垂直向上的路。

    克罗兹开始攀爬,右手拿着提灯,用空出来的手戴着连指手套去摸索,试着找出裂缝与破口,可以把冻僵的手指及结冰的靴子放进去。乔帕森曾经在他一双靴子的鞋底钉上长钉,以增加在冰上的抓地性,但他刚才并没花时间去穿上那双靴子。他现在穿的普通水兵靴在冰上很容易踩滑,或直接刮过冰面。但他发现,上方二十五英尺高的地方还有更多冰冻的血迹,就在冰脊顶端的乱冰下方,所以克罗兹右手拿稳提灯,左脚反复猛踩一片倾斜的冰板。尽管大外套的羊毛因此一直锉刺着他的背,他还是用这方式爬到冰脊上方。船长的鼻子失去知觉,手指也都麻木了。

    “船长,”伊凡斯从底下的黑暗中问,“您要我也上去吗?”

    克罗兹喘得厉害,一时说不出话来。等他的呼吸稍微顺一点后,他对下面说:“不用……你在下面等。”他现在看到哈吉森的提灯光出现在西北方,离这冰脊还有三十码以上。

    他挥动手臂以便在风中保持平衡,整个身体倾向右边,因为强风的气流把他的保暖巾向左拉直,几乎随时都能把他直接推倒。克罗兹将提灯伸出去照冰脊南边。

    这一面几乎是垂直陡降三十五英尺。没有威廉·史壮的人影,冰上也没有黑色的血痕,完全没有任何活物或死物来过的迹象。克罗兹无法想象有东西能顺着如此陡峭的冰面走下去。

    他摇了摇头,发现眼睫毛几乎已经冻在脸颊上了,克罗兹开始顺着上来时的路爬下去,有两次还差点跌在突出的冰刺上。最后还因为踩滑而直接从将近八英尺的高度,摔到伊凡斯所在的冰原表面。

    但是伊凡斯不见了。

    贝克步枪躺在雪上,击铁还是扳到一半。漩涡状的雪上并没有足迹,没有人或其他东西的足迹。

    “伊凡斯!”克罗兹船长的声音用来发号施令已经有超过三十五年的历史了。他可以在西南风中狂吼,或是船在冰风暴中吐着白泡沫穿过麦哲伦海峡时,让士兵们听见他的声音。现在他把他能运用的所有音量全都贯注于一气:“伊凡斯!”

    除了风的呼啸外,没有回音。

    克罗兹举起贝克步枪,检查里面的火药,朝空中开了一枪。那爆裂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甚响亮,但是他看到哈吉森的提灯突然转向他,从惊恐号方向来的另外三盏提灯也变得隐约可见。

    离他不到二十英尺处有东西发出吼声。当然这有可能只是因为风找到穿过或绕过冰峰或冰塔中的一条新信道,但是克罗兹很清楚并非如此。

    他放下提灯,在口袋里摸索拿出手枪,用牙齿把连指手套咬掉,让肉和铁扳机之间只隔着一层很薄的羊毛手套,然后将这把多了也无益的武器举在胸前。

    “出来吧,你这对贱眼睛!”克罗兹大叫,“你出来,有种就来找我,不要找一个小男孩,你他妈的被染梅毒的海盖特*生的、只会舔人屁股、喝人尿水、*老鼠的毛茸茸小鱼卵!”

    除了风的呼啸外,没有回音。

    第6章  古德瑟(1)

    北纬七十四度四十三分二十八秒,西经九十度三十九分十五秒

    毕奇岛,一八四五——四六,冬天

    哈利·古德瑟医生的私人日记:

    一八四六年一月一日

    皇家海军惊恐号的炉工约翰·托闰敦今天一早过世了。新年第一天。我们被困在毕奇岛的冰里已经进入第五个月了。

    他的死是预料中的事。几个月前我们就已经很清楚,托闰敦在参加这次探险时,肺结核就已经到了末期。如果去年夏末他的症状早几个星期出现,他就会被拖运者号送回家,甚至在那之后,我们还是可以请两艘捕鲸船将他送走。我们在往西航行横越巴芬湾,并穿过兰开斯特海峡,进到目前过冬的北极荒原之前遇到那两艘船。讽刺而可悲的是,托闰敦的医生告诉他,出海航行有益于健康。

    当然,托闰敦是由惊恐号的培第总船医与麦当诺医生负责治疗,在诊疗时,我有好几次也在场,而且今天早上这位年轻炉工死了之后,几位幽冥号的船员就护送我到他们的船上去。

    十一月初,他的病情开始加重,克罗兹船长就免去这二十岁小伙子到通风不良的底舱当炉工的职责。在底舱,光是空气中的煤灰就足以让一个肺部功能正常的人窒息。托闰敦从那时开始,就走上肺结核病人向下盘旋至死的不归路了。不过,要不是另有因素促成,托闰敦还有可能多活几个月。

    亚历山大·麦当诺医生告诉我,托闰敦最近几个星期已经非常虚弱,连由同餐桌的伙伴陪伴在主舱稍微走动一下都没办法,却又不幸在圣诞节得了急性肺炎,从那时开始就一直处于病危当中。今天早上我看到他的尸体时吓了一跳,约翰·托闰敦的尸体竟然那么消瘦。不过培第和麦当诺医生都解释说,他已经两个月没胃口,即使改变饮食,以罐头的汤及蔬菜为主,他还是持续失重。

    今天早上我看着培第与麦当诺整理尸体。托闰敦穿着干净的条纹衬衫,头发最近才剪过,指甲也很干净。他们用干净的布条缠绕他的头,以免下巴掉下来,再用更多白棉布条缠住他的手肘、手、脚踝及大脚趾。这样是要把四肢固定在躯干上,以便量出这可怜男孩的体重——八十八磅!也是为尸体下葬做准备。我们完全没有考虑要解剖尸体检验,因为肺结核并发急性肺炎很显然就是这小伙子的死因,不解剖也不用怎么担心其他船员会受到尸体内脏污染。

    我协助两位惊恐号的船医同事,把托闰敦的尸体抬起来放进棺材里。棺材是他们船上能干的木匠汤马士·哈尼和他的副手——个叫威尔森的人——用心制作的。他们没有使用任何固定的榫。两位木匠用船上的桃花心木精心设计并制作了口棺材,并且在底部铺了一层木屑,托闰敦头部下方的木屑堆得特别厚。因为目前尸体*的味道还不重,所以空气中主要都是木屑的味道。

    一八四六年一月三日

    我一直在回想昨天约翰·托闰敦的葬礼。

    包括我在内,幽冥号只有几个人来参加葬礼,不过,我和约翰爵士、费兹坚中校以及几个军官,徒步从我们的船走到他们的船,然后又往毕奇岛岸边走了两百码。

    我一直无法想象,有哪年冬天会比今年正折磨我们的冬天还糟糕。我们在面积不小的得文岛西南端、毕奇岛的背风岸下锚,但被冻结在这个小湾里。即使有变化无常的冰脊、恐怖的黑暗、呼号的暴风以及不断威胁我们的冰,费兹坚中校和其他人却跟我说,这里的情形已经不错了,如果我们离开这个停泊处,状况还会糟上一千倍。在停泊处外,会遇到冰从北极直流而下、仿佛遭遇北方之神派出万火奔窜的大队敌军。书包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6章  古德瑟(2)

    约翰·托闰敦的同船伙伴把覆盖着蓝色毛质宽巾的棺材搬过船的护栏(护栏被冰柱撑得比平常还高),再轻轻垂放到船外。惊恐号的水兵则把棺材绑在一个大雪橇上。约翰爵士在棺材上覆盖一面国旗,接着托闰敦的朋友和同餐桌的伙伴装好背带,拉着雪橇走了大约六百英尺,到达毕奇岛尽是冰与砂砾的岸上。

    当然,一切都在近乎完全黑暗的情况下进行,因为即使在一月的正午,太阳也不会出现,而且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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