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朕非你不娶.txt_分节阅读_4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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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这个人。

    原本平静下来的心,再次被搅得烦乱不堪。

    封言俯身软声劝我,“公子要找什么人,回去找个画师画下来,明日张贴榜文,不是更好?”

    我敛下眼眸,想放声痛哭,见或不见,结局不就在那里!

    空荡荡的大殿,长的没有尽头的阶梯,我不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是梦还是真,我到底是个无家可归的人,还是个荒野漂泊的魂!

    封言放柔了声音,像是央求,“公子,很晚了,回家吧。”

    我点了点头,站起来,腿一阵酸麻,站立不稳。

    封言连忙扶住我,躬身说道:“我背公子下山吧。”

    我点了点头,埋首在封言的脊背上,缓缓的阖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修~~~~~

    ☆、竹马,青梅

    封言驾着马车疾驰在街巷,向着清音侯府奔去。

    银装素裹的街巷,娇艳似火的花灯,宛若披上嫁衣的新娘,繁花似锦,一团喜气。

    我放下车帘紧了紧狐裘,靠着马车闭目养神。

    封言轻唤了一声,“公子,到了。”

    我睁开眼睛正要开门,门却应声而开,一个身穿银白色甲胄,藏蓝色披风的人朝我伸出手来。

    我微一蹙眉,诧异的笑问,“远清?”

    远清温颜展笑,柔声责备,“怎么又一声不响的跑了?”

    我见状不禁失笑:“远清,真不知你这个脾性怎么指挥三军!”

    远清先是一怔,随即嘴角漾起一弯笑,纯如清泉。

    我猛然觉得失言了,远清本就因温文尔雅,被人取笑“水月将军”,我讪讪的笑了一声,扶着远清,借力跃下马车。

    “小心。”远清摇了摇头,双手接住我,仿佛生怕我来个“倒栽葱”。

    我打量了远清一眼,“你怎么这副打扮?”

    远清轻叹一声,“少渊已然无恙,至捷,豫藤几位师兄也走了,我也该回去了。”

    我凑到远清耳边,压低了声音,“回定北关?”

    今日是年关,远清却要连夜赶路,刻不容缓,恰恰说明形势紧迫。

    远清一惊,“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调笑道,“我手眼通天,远清莫不是不知?”

    远清忽而拉着我的手,面色凝重,“卿仪,待在京中,安心做你的清音侯,其他的事,不要插手……有我和少渊,不要像在奉德一样,以身犯险。”

    我仍旧嬉皮笑脸,“如何安心呢?”

    远清长叹一声,捏着我的肩,俯视着我,眸光温柔如水倾泻,“卿仪,我是认真的。”

    我敛下眼眸,心不由的一暖,点了点头,“我明白。”

    “将军……”

    巷尾有四个士兵模样的人牵马等待,踱来踱去,焦急不安。

    远清望了望月色,轻柔的笑一声,半是无奈半是不甘。

    我不禁唏嘘,远清清瘦了,也黑了。

    北方凛冽的寒风,秦川漫天的冰雪,正在慢慢的打磨他身上如兰似麝郁郁芬芳的世家骄子气质,平添了一分军人的坚韧英朗,军营苦旅让远清仿佛在经历一次蜕变。

    唯一不变的是他那如三月春风,似濯濯清泉的温润气质。

    远清从怀里摸出包东西,包着白色丝绢,“真的要走了……这个……给你。”

    说完慌张张的塞到我手中,快步翻身上马,大喝一声“驾”,狠狠的抽了一鞭,策马而去。

    我跟在马后追赶了几步,“远清,保重!”

    远清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我挥了挥马鞭。

    枣红色的骏马疾驰,藏蓝色的斗篷在寒风中凌舞,逍遥潇洒的身姿像是鲜衣怒马仗剑江湖的意气少年郎。

    只可惜他身上有一副家族荣耀世代传承的沉重枷锁。

    我看着远清,怔怔发呆,心里越发空,空的渗人,尤其是这个日子。

    封言见我久久不动,“公子,进去吧,外面冷。”

    我点了点头,摊开手掌打开丝绢,不由的失笑。

    竟是一只羊脂玉手镯,白璧无瑕,泛着如月清冷柔和的光。

    这羊脂玉手镯和远清何其相似?

    简直就是一体两物,温润柔和化作人就是远清,化作玉就是羊脂。

    远清啊,这东西,我当如何处置呢?

    王成迎面急匆匆的走来,我连忙把手镯收到怀里。

    “什么事?”

    “侯爷,宴席已经备下,要传膳么?”

    “见过侯爷。”

    我一进大门,看着从院子到大堂,规规矩矩站着的仆从顿时泛起歉意,“都起吧。王成,传膳,你们都去用膳吧,我先去换件衣服。你看着府里还有多少银子,你看着打赏吧。”

    “是。”王成领命下去安排。

    年关,远清走了,老妖大病未愈,我孤身一人,分外萧索,虽说我也不爱凑热闹。

    我迎着瑟瑟寒风,架梯爬上屋顶。

    夜空升腾起绚丽璀璨的烟火,洛阳城张灯结彩喧嚣如昼,我啜了口酒,甘甜淳厚,入口化作一团暖意。

    登高望远,洛阳纵横街市,熙攘人流,千年古都的繁华尽收眼底。

    我拿起酒坛踉跄的走向屋檐,踉踉跄跄的坐了下去。

    我猛然被人拉住,力道极大,“你干什么?”

    “少渊……你怎么来了?”

    老妖穿着飞龙在天,金丝黑色蟒袍,紧锁眉头轻抿着嘴唇,怒容满面的看着我。

    我不经意的向下看了一眼,心有余悸,连忙偏过头去,“宫宴结束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揉着太阳穴,痛苦难言,“我……头疼。”

    今天我确实喝了不少,奇的是越来越清醒。

    “过来。”

    老妖余怒未消,从广袖中伸出手来。

    我本能的一闪,老妖揽着我的脖子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肩膀上,伸出手指给揉着太阳穴。

    冰凉的指尖,柔和适中的力道,我缓缓的闭上眼。

    老妖喟叹一声,“为何老要折腾自己?”

    “嗯?”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侧目看着老妖,似懂非懂。

    老妖不紧不慢的随意问着,“今日去进香了?”

    我推开老妖,冷冷的笑道:“封言耳报神这么快,给我做侍卫,倒是委屈他了。”

    老妖揽过我的头,继续帮我按摩,不温不火的问,“求了什么?”

    我阖上眼,半晌后,“少渊,杀过人么?”

    老妖忽的笑了,“卿仪说呢?”

    “可有哪个,是像噩梦缠着你,忘却不掉的?”

    老妖默然,手指一顿,“没有。”

    “我也杀过人……”

    老妖依旧按着,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我仰头凝视着老妖,“我有一双杀人不见血的手。”

    老妖抚过我的手,冰冷的指节划过我的掌心,淡淡的说,“纷飞乱世,纤纤素手,你总要有自保的本事。”

    不知是不是酒劲发作,我的头越发痛,刻意回避的事,一时历历在目。

    二十六层高楼,他一跃而下,在我面前摔的支离破碎,血,溅了我一身;紧接着,她也一跃而下,和他摔在一起,终于血肉相连。

    我当时就困惑了,爱到底要多深,才能这样血肉狰狞?恨究竟有多浅,才能让我在顷刻间原谅了他们。

    我猛灌一口酒,抵着老妖的心口,“爱,值得你牺牲性命么?”

    老妖猛的一缩身子,蹙着眉心,深沉的凝视着我,久久不语。

    “你也觉得不值是不是?我也这么想,有什么能比生命宝贵。”我冷笑一声,猛灌一口酒。

    老妖夺过我手里的酒坛,“啪”的扔到地上,“你醉了,回去歇息吧!”

    我索性躺倒在雪地上,“真的醉了才好。”

    老妖一把拉起我,清寒的脸上笼着薄怒,“不管你在想什么,如你所言,没什么比性命宝贵。这乱世,不必自己作践自己,保不准哪日就没命了,活着的时候就好好活。”

    我眼眶一热,放声大哭。

    生命如此脆弱,为什么不好好活着呢?

    老妖把握抱在怀里,我揪着他的衣领,把头深深的埋首在他胸口。

    夜色渐深冷意犹浓,不知坐了多久,夜已经黑透了。

    我酒醒了大半,缓缓开口“我父母都是考古,嗯,就是挖古董的。”

    老妖一愣,随即收敛了惊色,点了点头。

    我不由失笑,放在古代,我父母可不就是挖坟墓的?

    “两人在古墓中一见钟情,后来就有了我。他们爱挖古董甚过爱我,我一出生就把我丢给祖母,常年蹲守在塞外。我就像多余的,他们‘见卿心仪’于是就有了我的名字,就连乳名‘洛洛’,都是因为他们是在洛阳相识而来的。所以我从小就很孤僻沉静,这样的孩子能多讨喜?”

    老妖拢了拢广袖,“为何要讨喜?”

    我看着老妖轻叹,“我不若少渊这般洒脱,拿得起放得下。”

    我摊开右手伸到老妖眼前,一条从手腕到中指贯穿整个手掌极淡的狭长疤痕。

    我轻扯嘴角轻笑,“你看,有一次我跟同伴去爬墙,不知谁推了我一把,就留下了这条疤。”

    老妖低首蹙眉,纤长的睫毛噏动,扫下的一片阴影忽明忽灭,冰凉的指尖,缓慢的游走在那道浅的几乎要褪去了的伤疤上,由手腕到指尖,一寸一寸,像是抚着绝世珍宝。

    我讪笑着抽回手,“早就好了。”

    老妖蓦然阖上眼,攫住我的手,紧紧的握着,不自觉的沿着那条伤痕来回轻抚,眉头一蹙一蹙的,似是不悦。

    “那时只有一个比我还矮上半头的小屁孩还流着鼻涕,叫着我的乳名。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那时唯一的朋友。”

    我别过头去,泪光盈盈,回想着支离破碎的片段,长叹一声,“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整整十六年,多珍贵!毕竟不是每个‘青梅’都这么幸运,有从小陪着她长大的‘竹马’。”

    老妖依旧阖着双眼,朱唇轻启,“青梅……竹马……”

    我缩了缩鼻子,一滴泪顺着眼角流下。

    “是啊,可惜时光不重来。”

    我清舒一口气,疲倦的阖上眼,五年来我从不敢向任何人说出的秘密,终于倾吐出来。

    那一天染上的血,终生都不可能被洗刷掉,因为它伴随着我成长中最痛苦最血腥的记忆。

    他刚出事的那几个月,我每天都无法入睡,只要一闭眼就是支离破碎,血肉模糊,既害怕又后悔。

    经年累月,想起他,我甚至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剩的只是锥心刺骨的疼。

    老妖欺身过来,手指轻柔的抚着我的脸颊,长叹一声,“洛洛……”

    我身体猛然一震,洛洛……这世上仅有两个男子会唤我洛洛,一个是我的父亲,一个就是他。

    我眼眶不由的一热,老妖的轮廓变的模糊不轻,依稀可见的是他皱着眉头,眼中透着无奈和疼惜。

    “我不是存心的……逝者不过眼一闭,生者永世徒伤悲。”

    我低下头,泪像决堤一样,滴在积雪上留下一个个印记。

    老妖揽过我的头压在他的肩上,温情脉脉,“洛洛,都过去了。”

    长久以来,我的抱着痛定思痛的心思,小心谨慎的做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因为我终于知道有些事情一旦发生就不可逆转,有些结果一旦宣判就不能挽回,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抱撼终身。

    无论别人如何指责我,无论我如何后悔,也终是改变不了既成的事实。

    老妖拢起我的发带,在我耳边低沉喑哑的劝慰,“洛洛,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对么?”

    老妖告诉我了一个最浅显的道理,迷糊灌顶,我抿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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