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康_分节阅读_11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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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秀赖母子躲藏在此之事告诉了家康。)

    家康必定是派井伊军队前来保护这对母子的……

    若真是如此,那么奥原信十郎丰政的本份也算是可以完成了。

    他会派谁前来迎接这对母子呢?到时候只要将这二人交到那个人的手上,那么他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在井伊军队后面,紧随安藤重信、阿部正次等人的旗帜。

    ‘本多上野介正纯先生也在敌军那一边。’

    一名部众前来报告。

    ‘上野来了吗?’奥原信十郎心中的结,逐渐解开了。

    安藤重信和阿部正次是将军秀忠身边的人,而本多正纯则是家康的左右手……

    (他必定是前来迎接秀赖母子的……)

    信十郎心里这么想着,便回到米仓,对颓然坐在那儿的大野治长说耳语。

    治长此时已疲惫至极,像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此刻他也涌起了一股特殊的斗志。

    ‘赶快替将军准备洗脸水。’

    他对侍从命令道。

    当然,这个时候是不会有什么洗脸水的。

    ‘是。’

    十七岁的土肥庄五郎,立即起身准备替秀赖梳整头发。

    只见他留着女孩似的前发,从怀里掏出一片小镜子。

    头发梳整完毕后,庄五郎将手镜递给秀赖。

    ‘您看起来精神十分饱满。’

    这是平常早上的问候语,但用在此时,却让人不禁为之心寒。

    ‘半三郎、十三郎,你们就跟平常一样,把肩膀靠过来。’

    ‘是。’

    若说土肥庄五郎像个二八妙龄女郎,那么高桥半三郎和十三郎兄弟则像个黄花闺女。

    当他们二人一左一右的靠在肥胖的秀赖肩头时,秀赖这才将视线投向庄五郎递来的镜子当中。

    事实上,他们似乎是秀赖比较的目标……

    此刻的秀赖,不论是眼角或唇角,都呈现酒后的松弛姿态,神色也显得焦躁不安。

    看到镜中的自己,秀赖逐渐的恢复了生气。

    ‘半三郎、十三郎,好了!’

    他将二人的手推开。

    ‘辛苦了!’

    他敷衍地安慰几声后,便对准了从高处小窗照射进来的阳光,再次整理自己的仪容。

    此时奥原信十郎丰政,急忙地走了出去。

    因为他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几乎使他哭了出来,他再也无法待在那儿……

    大野治长失去了行动的能力,他若真想有所行动,必定是去会见敌方的大将。

    (真奇怪呀……)

    信十郎含着泪,仰头看着天空。

    今天依然是一个梅雨的天空,从阳光的明亮度来判断,现在大概是四刻(十时)左右吧!天气依然酷热,从河边吹来的风,拂动着柳树枝头。

    (那个人好不容易可以当上大阪城的城代,却……)

    以往的治长缺乏器量,但是打从片桐且元离去,到冬之阵时,他已有了转变……但是大阪城的命运和他的命运,也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了……。

    (如果是我,即使爬也要爬去拜访井伊……)

    如果治长现在的一颗赤心能打动直孝的话,对方一定会有所反应,那么他也可以在更高一层的境界中赴死。

    (为了这种勇气的表现,大御所或许愿意原谅治长……)

    但是信十郎走出去之后,治长便被疲倦征服了。

    ‘我是很想进一步前往交涉,但是瞧我现在这个样子,速水,就麻烦你了。’

    ‘好的。’

    ‘一切都是我修理的错……将军什么都不知情……’

    ‘那么我去了!’速水甲斐说道。

    他傲气十足地来到信十郎的面前。

    ‘我来派人护卫。’

    信十郎走了过来。

    ‘不用了!’

    他留下这句话,整理背上的旗帜,大步地朝井伊的营地走去。

    (或许又是一个人物吧……)

    信十郎想像到速水甲斐拿着太刀刺向自己的景象,就不禁苦笑一声。

    (太顽固了……)

    他既无剑的韧度,又被自己的意志牢牢束缚着,以致动静两难。

    但毕竟他是基于想协助修理而勇敢地接受了任务,希望他能完成使命……

    奥原信十郎急忙地追上四、五步,但想一想又停了下来。

    在频繁的出入之下,秀赖母子的隐藏之处,必定已为人知;既然已被知道,不如堂而皇之地插上旗帜。但旗帜在郡良列和渡边内藏助等人自杀时,全在本丸烧毁了。

    (战败时,前去乞和……也许不必拘泥这些吧?)

    信十郎再想一想后,又折回米仓中。这个时候,诚如他所想像的,速水甲斐正挺胸抬头地走进了飘扬着井伊直教旗帜的帐幕之中。

    ‘军使,辛苦了!’

    前来迎接甲斐的,不是本多上野介,而是井伊直孝、安藤重信和阿部正次三人。

    人在放弃自己生命的时候,往往会有一股奇特的勇气。

    但这种勇气平时是不会发觉的。若平时能加以锻炼,这种勇气就会出现;若平时的磨练愈细致,那么这种勇气的质素,也会变得更细致。

    在这方面,速水甲斐便是有所欠缺。

    (既然已决定一死,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事实上,虽然他是前来为秀赖母子求饶的,但并没有为之气短。因此,在态度上就显得十分强硬。

    若能将立场稍微和缓,或许情况就不同了。虽然仍抱着必死的决心,但也会顾虑对方的立场,而不至于过分敢虚张声势……

    但战国时代的人多不怕死,认为生死是存于虚张声势之中……

    总之,速水甲斐以战败将领的身份,忘了应当谦虚地先听取对方的发言。

    他在井伊、安藤、和阿部三人的欢迎之下,进入了帐幕之中。劈头就说道:

    ‘我是前右大臣丰臣秀赖公的军使速水守久,请拿把椅子来。’

    毫无疑问,他是想先很有尊严地坐下来……如果是在家康面前,或许这是很自然的一句话。

    欣赏这种作风的家康,多半会敞开胸襟赞美道:

    ‘对我一点也不畏惧,好胆识!’

    但是他现在的对手都是血气方刚之人。

    (这是什么态度!)

    先是了一下。

    ‘好胆识,虽然城烧了,但右大臣不愧是右大臣。’

    然而,这样开头的交涉,却种下了日后的悲剧……

    当然,速水甲斐没有注意到,井伊直孝和阿部正次自然也不会注意到。

    ‘我想大御所和将军家都知道,将军的口谕,一向是由大野修理传达的。’

    ‘不错,这次城池竟然全部烧毁,实在遗憾。’

    安藤重信讽刺地说道:

    ‘不过,我想我们还是省去不必要的礼节,马上开始谈判吧!秀赖公打算什么时候降服?决定之后,我好等将军家的指示。’

    安藤重信先破坏了谈判的程序。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希望能在正午,从樱御门起驾。’

    ‘正午……那很快就到时间了啰?’

    ‘不错,只要能赦免将军母子,我们对任何的责罚都不会有异议的,只希望你们礼遇将军。’

    井伊直孝强忍着笑意说道:

    ‘所谓的礼遇,是不是要他驾云前往啊?秀赖公可是犯了二次叛乱的大罪人啊!照理说,他是俘虏。’

    ‘俘虏……’

    速水甲斐脸色大变。

    ‘你的意思是不能把他视为以前的右大臣……?’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呢?’

    安藤重信插嘴说道。重信的个性比哥哥直次急躁,喜好挖苦,但甲斐被他的挖苦激怒了

    ‘这样做的话,违反了大御所和将军家的意思。大御所和将军家应该不会了将军乃是丰臣太合的后嗣啊!’

    ‘不错!’

    重信依旧十分冷静地说道。

    ‘那么你认为我们应该如何对待丰臣太合的后嗣呢?’

    ‘希望你们能准备轿子。’

    ‘什么,轿子……井伊先生,你想在这战场上,我们在能替秀赖公找到高贵的轿子啊!’

    ‘哼!’

    直孝冷笑一声。

    ‘就连七十四岁的大御所,也只能搭乘爬山的便轿。若在京都,或许可以找到,但是在这个废墟之中……’

    ‘你听到了吧!’

    安藤重信转向速水甲斐说道:

    ‘并不是没有……只是这里是战场。遗憾的是,丰臣太合的后嗣因再次企图叛乱,应该视为俘虏……所以,对于轿子的要求,恐怕恕难从命。就算有轿子,是不是也该上绳就绑呢?’

    ‘什么,上绳……你太无礼了。’

    ‘这么说,你们不愿意上绳啰?’

    ‘那是当然!难道你们不了解大御所的意思?’

    ‘这……大御所不在这儿,我们岂能了解那一棵巨树的心……所以只能说抱歉了。’

    ‘没想到你们竟然抱着这样的态度,那么你究竟打算如何让将军进入军营?’

    ‘只好用走的啦……我们原本是打算准备马匹的。’

    ‘你们让淀夫人骑马?’

    ‘若不能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总不能用手推车或拖车吧!’

    ‘不!’

    速水甲斐眼冒血丝,高声地喝道:

    ‘右大臣的姿容,岂可暴露在众人面前,穿过各大诸侯的阵中,更何况他是丰臣太合的后嗣。’

    ‘哦……’

    井伊直孝装作惊讶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这么说,如果右大臣没有轿子乘的话,你会切腹自杀啰?他是不是这样说的?’

    这句话实在太过挖苦了。

    速水甲斐一时为之语塞。

    (太过分了……)

    虽然他心里有这样的感慨,但此时不得不在轿子或马的问题上做一个终结……

    不管怎么说,绝不可让秀赖母子暴露在各诸侯的士兵、挑夫和步卒之间……

    (他们应该想到这点才对呀!)

    速水甲斐气愤地咬着牙,想着该如何善后。由于言语上稍有差错,而被反问道:如果没有轿子,是否要切腹自杀?这时他才想到,他何必替秀赖母子及大野治长讨论有关搭乘工具之事。

    (由于情绪的一时激动,让自己掉入了这样大的陷阱……)

    ‘如何?’

    阿部正次以调停的口吻开口说道。

    ‘我想你也看得出来,城内的轿子都被烧光了,如果一定要找搭乘的工具,恐怕只有一些赶运受伤病患的便轿和商人用的小车了。你是要乘这样的车子,还是愿意骑马呢?’

    速水甲斐为之全身颤抖着。

    阿部正次的这番话确实有些道理,但逼迫甲斐立即回答,却是件令他痛苦的事情。

    ‘这么说,是没有轿子啰……’

    ‘我想你也看到了,一切都烧光了。’

    ‘那么,这件事情请先暂缓讨论。’

    ‘暂缓……你指的是等到过了正午吗?’

    ‘不,我是想先向将军请示,究竟是乘轿子还是马匹?’

    (这……)

    井伊直孝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被阿部正次和缓地压抑了下来。

    ‘既然你一个人不能决定……那我们也就稍待一会儿吧!不过还是希望尽早决定。’

    ‘好的。’

    速水甲斐再也听不下去,便站了起来。

    这是他担任使者身份的一个败笔。

    他挺起胸膛,走了出去,留下三人面面相视。

    ‘他好像一点悔意也没有。’

    正次说道。

    ‘好像不达目的,誓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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