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康_分节阅读_9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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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

    ‘啊!旁边的武士是明石扫部先生啊!’

    角仓与市把脸凑近光悦,嗫嚅的说。

    光悦的胸口不知不觉跳了起来。明石扫部想使天主教成为日本的国教,甚至强迫领民信天主教,如今居然与激怒太合的高山右近在四条川边相会。

    这绝不是偶然。明石扫部也是个热心的天主教徒,他一直伺机,想让淀夫人和秀赖成为信徒。

    (或许是扫部特意把右近大夫自加贺叫来的也不一定……)

    这么想着,就令光悦觉得对他们的谈话绝不可掉以轻心。

    ‘是吗?忠辉这个人啊……’

    高山右近完全不知道本阿弥光悦在后面,正侧耳倾听他的谈话,又继续喃喃地说:

    ‘这个人现在拥有信浓一国的领地啊!’

    ‘是,可是大半时间他都住在江户的宅邸,而没有在领内。’

    ‘你有没有接近这个人的方法呢?’

    ‘我虽然不能清楚的说当然有……可是,拉关系的话,也不是没有……’

    ‘唔--这么说,和这个人最熟的诸侯是?’

    ‘他的岳父伊达政宗。’

    ‘什么?伊达先生的女儿……’

    ‘同时最初替这桩婚事说媒的,是和等伯先生你很熟的港的宗薰。’

    高山右近沉吟着。

    ‘在江户建博爱医院的索提罗,终于与伊达先生联络上了……’

    ‘原来如此。’

    ‘幸好伊达先生的女儿,也就是要成为忠辉先生夫人的女子,和我们一样,是旧教的信徒……也就是我们的同志。’

    本阿弥光悦感到喉咙干涩起来,慌忙喝了一口茶:

    ‘这是意外的风,吹来的凉意,很容易就会催人睡意的。’

    他用眼神与角仓与市暗示着,逐渐紧张起来。

    初步了解邻座刚才的对话后,就知道其中具有相当不简单的意义。

    他们似乎认为,由于忠辉的夫人是旧教的信徒,因此想利用这个为出发点来说动忠辉,并且拥护其岳父伊达政宗,以图谋旧教--亦即葡萄牙的耶稣派、西班牙的法兰西斯派、多明尼加派等的安泰。

    不用说,诱使他们有这种策动的直接原因,是由于家康的世界知识顾问--三浦按针是英国人的缘故。

    英国和荷兰是两个最近不断伸张国力的欧洲新兴势力,到处与葡萄牙、西班牙等旧势力相争。

    两者的船只要在海上碰面,就一定会形成海战,因此双方都以军舰航行于海上。

    今天光悦意外的听到高山右近和明石扫部的密会,因此他会大吃一惊也不无道理。

    ‘索提罗在江户建博爱医院吧?’扫部说:

    ‘据说他送了一个护士给政宗。’

    ‘这不是什么值得敬佩的。’

    本性相当洁癖的右近,听了扫部的话,不禁生气着。

    可是,明石扫部故意装成没有听见,在他所说的策略方面加重语气。

    ‘政宗不太高兴的勉强收下,结果这个护士在伊达家邸内生病了。’

    ‘唔-’

    ‘于是三更半夜去博爱医院请布鲁吉利尔医师来,结果索提罗也随着布鲁吉利尔来到伊达家门口,见到了政宗公……这是他的手法。’

    高山右近沉默着。光悦也是个有洁癖的日莲信徒,因此很清楚右近为什么沉默。

    虽然事关旧教的死活,可是献上为救济贫民所建的博爱医院护士,再要她假装生病,以取得联络,这是侮辱宗教家的策谋。

    ‘因此,索提罗说,希望再另开一条联络路。’

    ‘另一条……’

    ‘是不是有人能替索提罗制造直接与松平忠辉见面的机会……’

    ‘那么,伊达本人,或者是忠辉先生的家老大久保长安就可以了。’

    ‘不,这两个人都已经拒绝了。’

    ‘什么?两个人都拒绝……?’

    ‘是!大久保长安说他自己可以见索提罗,可是少君还很年轻,不能见面……而伊达先生说他不能强迫女婿信教,因此拒绝了……’

    ‘唔--,他们都看穿了索提罗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可是,如果在我们袖手旁观当中,让按针把英国船叫来,就后悔也来不及了。’

    ‘明石先生,等一等啊!我不清楚索提罗的用心,他想直接见忠辉,做什么呢?’

    ‘当然是打算把海贼国英国的本性好好告诉他。’

    ‘可是,忠辉先生只是一个信浓的诸侯,没有什么权力的。’

    接着,扫部说出来的话,令光悦惊吓得几乎要站起身来。

    ‘等伯先生,我说过忠辉是具有凌驾新将军的叛逆性的人。’

    ‘你是说过……’

    ‘这样就必须让他与大阪联手,到了万一的时候,由西班牙叫军舰来,非守住在这个国家好不容易扩张起来的教权不可。’

    ‘这么说,要叫忠辉先生谋叛……’

    ‘嘘!如果有这个准备……就可以放心了,大御所已经迈入老境了。’

    高山右近也似乎很吃惊的样子,好一会儿都没有回答。

    本阿弥光悦慌忙站起身,拉拉角仓与市的袖子。

    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恐怖,高山右近一定也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说而疏忽了四周,如今可能会重新查看四周才对。

    到时,他们一定会发现光悦和与市在一帘之隔的隔壁侧耳倾听。

    ‘对,我们去看风评很好的女歌舞妓,老板、老板!茶资放在这里哦!’

    他们慌忙下到河边。心里还扑通扑通跳着。

    本来以为天下总算太平而可以安心了,可是仍然有骚乱之根残留下来。

    可是,这是与光悦所最担心的‘粗野诸侯--’们性质完全不同的伏兵。

    (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也有可能叫西班牙国的军舰来……)

    光悦朝前走着,来到土堤附近的茶店前面,轻轻拍拍胸口坐了下来。

    ‘角仓先生,那些话你都听到了吧?’

    角仓与市其实并不像光悦那么吃惊。

    ‘我听到了,有人在大白天作着白日梦。’

    ‘虽然是梦,可是不能疏忽啊!’

    ‘哈哈……’

    与市奇怪的笑着。

    ‘什么?我们这边也不是两手空空,即使西班牙、葡萄牙率大军蜂拥而至……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是吗?’

    ‘我方不只有水夫,还有可以在船上作战的军人。而我更为欧洲分成两派势力,而替日本高兴着。’

    ‘唔--’

    ‘如果他们旧教国和新教国合而为一,联手逼了过来……那才真叫人担心呢!’

    光悦并没有回答。

    (年轻人总是往积极的方向思考问题……)

    这或许也有道理……光悦这么想着,恐怖感还留在心里。

    在战国总算要消失的时候,太合殿下想出兵大陆。当时,光悦也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因此他甚至僭越身份的坚决反对。

    结果就如同他所想的,太合的生涯只烙印上苦闷和失败。

    其后,家康把时代引向如今的太平方向……

    可是,到处还是有不感谢这种太平的人……

    ‘角仓先生!我反对!我不能默默看着那些人进行……’

    光悦以异常激昂的声调说着。

    角仓与市似乎不明白光悦的不安,他只是想安慰他所尊敬的前辈。

    ‘那种梦是不需要担心的,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我们也有支配英国和荷兰的方法。即使不是如此,他们自己也会在世界的各个海上争吵着……’

    ‘那是万不得已的方法。再也没有比战争的罪业更深恶的了!即使是英国人和西班牙人作战,我们也必须使他们和好才行,这是做人的责任。’

    ‘哈哈……我被骂了啊!’

    与市笑着搔搔小鬓,接着马上把话题引到朱印船上。

    欧洲的旧教国与新教国不断的交锋,而来到亚洲的海上。因此,与市热心的说,日本也要尽量增加船只,出洋到海上,与他们竞争而且不落后。

    光悦并不是不赞同与市及茶屋四郎次郎这些年轻人的意见,可是如果日本国内的新旧教徒像过去一向宗作乱那样的对立,背后并分别有供给武器的国家,又会如何?光悦无法消除这种不安。

    日本如果分裂成二,当然会形成一边是大阪、另一边是江户的对立乱世。这么一来,失业的武士们又会纷纷起来作乱…

    (到时百姓们怎么办……)

    光悦在河边与与市道别,一直到回到自己的家为止,他实在不记得走过什么地方。

    他脑子里浮现出日莲上人的影子,一面走一面想,《法华经》里可有教导这种场合该以什么心境来应对的章句。

    ‘你回来了。怎么啦?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站在家门口的母亲妙秀,提着水桶担心的问着。

    ‘母亲怎么又在这种大热天……’

    ‘就是因为天气热,所以要泼水……如果你没有看见,可能这么走就过去了也不一定啊!’

    妙秀飘飘眼的说着,用下巴指指内室,微微笑了。

    ‘进去吧,你最讨厌的客人已经等你很久了。’

    光悦这时满脑子还是刚才的问题。

    (这毕竟不是可以置之不理的事,要大家充分注意,防患于未然才行……)

    他一进房间就觉得很凉快,虽然好像没有风,可是一来到阴凉处,始觉稍有空气流动着。

    当光悦来到内室房间门口时:

    ‘啊……’

    他叫了一声站住了。

    里头有一个女子,正面向他拉开衣服,看到他时,慌忙把背转了过去,可是透过薄衣已经看透裸露的身体了。

    ‘啊!吓我一跳,怎么不作声就进来了呢?’

    那就是谣传由佐渡来京城的表妹于幸。

    于幸像是受不了暑热,刚刚沐浴过一般。

    ‘毕竟你还是出来了……’

    光悦慌忙移开眼光,对自己生着闷气。

    他站在房门口重新看着于幸。

    ‘向大久保先生告假的吧?’

    于幸发出小姑娘似的笑声:

    ‘呵呵……不要站在那里,进来吧!这里是哥哥的家啊!’

    ‘什么时候自佐渡出发的?’

    ‘这是秘密,不能说,可是我不是告假来的,请安心。’

    ‘真是令人吃惊,简直像是妓女或歌舞妓似的装束。’

    光悦说着,转向后面把鞋子脱掉,才进门去。

    这时,于幸已经系上了带子,斜斜地坐着,膝上放着张开的扇子。

    ‘哥哥!你没有在都城碰见大久保长安吗?’

    ‘你不是和大久保先生一起出来的吗?’

    ‘不,我想让他吃一惊,因此偷偷来了。’

    ‘那么,大久保先生有没有来京城呢……’

    光悦说着,眼神转向于幸。刚刚他一直想着高山右近和明石扫部的谈话,并浮现出大久保长安的脸。

    ‘于幸,大久保先生上一次没有陪忠辉先生来,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呢?’

    ‘他在伊豆的金山吧?四月末离开佐渡的啊!’

    ‘于幸!’

    ‘什么事?怎么露出那么可怕的脸?’

    ‘大久保先生喜欢……喜欢你吗?’

    ‘随你怎么猜……’

    ‘似乎很有自信。不,你和大久保先生一定会和得来的。’

    ‘既然这样,就不要露出那么恐怖的脸。’

    于幸用扇子抵着丰满的胸部,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吃吃的叫了。

    ‘有什么奇怪的?对了,你从大久保先生那里听到过有关伊达陆奥守或索提罗传教士的话吗?’

    ‘呵呵……听过很有趣的话。’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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