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康_分节阅读_6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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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件事没有插嘴的余地。’

    ‘不用担心,我的心很快乐,一点也不怕太合。’

    ‘是!’

    ‘太合也是个很悲哀的人啊!现在正被烦恼之鬼捕捉住,过着痛苦的人生……哦?各位随从?’

    说着,秀次看了随从一眼,浮现出微笑。

    木食上人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派去见秀吉的使者,在桥本口被福原左马助的手下押回来了。

    太合已经没有意思要救秀次了。即使有,所有能让他来转达救援之意的路,都被封堵起来了。

    上人静静的退下,当晚特别弄一点酒来缓和秀次的心情。

    ‘--关白没有丝毫反抗之心,因此,不必靠近御殿。’

    上人摒退仆人,想至少为关白举行一个最后的酒宴,可是后来他听说秀次根本没有碰那些酒。

    福岛正则于七月十三日下午抵达,出现在秀次的面前。

    正则看到剃发的秀次,眼眶红了起来。在他的心中,对石田三成抱着反感,而且也很了解北政所的心意。

    ‘太合说,’他觉得自己是个为难的使者,因此采用比较具威严的声音警戒着秀次:‘你大逆不道,可恶至极,要你切腹!’

    说着,把石田三成、增田长盛、长束正家三个人签署的文件,交给秀次。

    秀次好一会儿都没有回答。

    ‘左卫门大夫!’

    当正则卷起文件,放在秀次面前,退后几步,站到折凳面前时,秀次叫他了。

    ‘你认为我秀次是真正的谋叛者吗?’

    ‘不是,我只是被选为使者而已。’

    ‘是吗!你是什么也不知道的使者吗?’

    ‘是的!’

    ‘那么,就清楚的对你明说吧!听好!’

    ‘是!’

    ‘我是冤枉的,从来没有想过谋叛什么的。’

    ‘……’

    ‘可是,我对太合不孝,是个玷污太合功绩的不肖之子……’

    ‘是……是!’

    ‘因此,我以不成熟而受到怀疑为耻,不等使者到来,就想自杀了。’

    ‘……’

    ‘可是,你们率大军自伏见而来,包围了圣地。如此一来,不等使者不行了,明白吗?’

    ‘不明白!’正则说:‘我想您是胆怯。’

    ‘不是!’秀次叱责道:‘我是冤枉的!有谗者进言诬告我秀次谋叛。因此,我如果不等使者到来而自杀的话,等于是畏罪自杀。如此一来,太合就会认为我真想谋反,而把所有的家臣,都处以死刑。这个理由你不懂吗?’

    正则慌忙眨眼:

    ‘是的,我说我不明白,是我错了。’

    ‘是吧!左卫门大夫是个讨厌歪曲的男人。明白吗?因此我暂时打消自杀的念头,等待你的到来。’

    ‘我知道。’

    ‘明白吧?你要牢记在心,以此向太合复命……我绝不服我被判的谋叛罪。我只是羞愧自己的不肖,后悔自己的不孝,因而自杀的。’

    ‘是!’

    ‘因此,我自杀不应累及家臣,家臣当中没有一个人有罪,你一定要把这意思转告太合……’

    正则听到这里,当场哽咽地跪坐了下来。

    他的内心比秀次更激动。跪坐下来的同时,他双手拄地:

    ‘是是!’

    怒吼似的回答,然后,头也不抬地大哭着。

    秀次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安静的看着他。

    并排在秀次后面的五个随从,也纷纷啜泣着。

    ‘就这样吧!好好珍惜明天--我生命里最后的一天--向世界告别,后天早上进行切腹好了。哦?左卫门大夫!’

    秀次好像在说他人的事似的说。

    三成的腹案

    ‘我这细瘦的手腕,凝聚着守护丰臣家的大力量。’

    秀吉的遗骸还放在伏见城内的起居间,当然还是像卧病在床时一样,四个侍医当中的两个人守在枕边,另外两个守在隔壁房间。

    而在这个起居间门口,几乎由三成的亲戚把守着。

    三成的哥哥正澄之子--主水正和右近,还有三成的嫡子隼人正重家,三个人背对着遗骸,监视着三个方向的出入口。增田长盛、长束正家、前田玄以等的三个孩子,也奉旨自数日前就开始值班了。

    因此,到了十八日正午左右,还没有一个家臣知道秀吉之死。

    侍女,茶道师等,依然相信太合病重的事。

    过了巳时,侍医曲直濑玄朔如往常一样,发表病情。

    ‘--今天殿下比较舒服,不诉苦,刚刚安稳的睡着了。’

    有心之人如果看了玄朔的样子,一定会感到怀疑的。太合既已安眠,为何玄朔的眼睛那么红,声音那么抖呢?

    可是,接下来报告城内每个人都有鲤鱼可以吃,因此他们的注意力就转移了。

    ‘是庆祝殿下快好了吧!’

    ‘从十五日起就一直病危,现在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我一直以为现在都要吃素,这倒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每天聚集在伏见城内的人,加上侍女一共超过两千人。

    年轻一辈的人只是沉溺于鱼汤的香味而已,因此对隐瞒秀吉之死大有助益。

    一般人对于在醍醐的三宝院的木食上人被叫到前田玄以这儿,并带着漆得很漂亮的长柜,都认为是带来装载捐献给大佛殿的宝物,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他们反而与鲤鱼汤联想在一起:

    ‘一定是太合的病快好了,所以捐献给大佛殿算是答谢吧!’

    很多人甚至都这么说。

    石田三成在奉行的房间,当鲤鱼端上来时,他用双手捧着碗,津津有味的啜着。

    五奉行当中,留守在大阪的长束正家不在这里,而本来在大阪的增田长盛,因为要陪北政所,就极其自然的来到这里。

    ‘来,吃吧!很好吃哩!’

    可是,前田、浅野、增田三个人对看了一眼,并没有马上下箸。

    ‘浅野先生,不先动筷子吗?’

    ‘是……’

    ‘增田先生!要冷掉了啊!’

    三成淡淡的催促着,增田长盛说:

    ‘吃不吃都一样,反正吞不下去的。’

    说着,掉过头去,眼眶里含满了泪水。

    三成低笑着,把视线自增田长盛身上,移到浅野长政这里。

    ‘各位似乎很怀疑我的处置。’

    ‘治部先生,连这房间都送来这种腥膻之物。要不要吃,各随己意好不好?’

    浅野长政说着,看了增田长盛一眼,征求他的同意。

    增田长盛看一眼三成:

    ‘希望能如此。我只要一想到殿下的遗体,心里就很难受……’

    三成苦苦的蹙起眉头。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原因我以后再详细说明……可是,如果只有我们这个房间没有动筷子,又原封不动的把汤端出去……会泄漏给厨房的人。不是说你们思虑得不够深,可是有时难免会疏忽了。’

    增田长盛听了,抬起头来,拍打着膝盖。

    他很激动,或许是因为人在大阪,没有看见秀吉最后一面,使他所受的打击太大也不一定。

    ‘治部先生!既然你说我们疏忽了。我也有话要告诉你,这个鲤鱼汤究竟有没有端给殿下?请告诉我。’

    三成稍稍把视线移开。

    ‘原来如此,如果真的要欺骗敌人,也要供奉遗体……你是这个意思吧?’

    ‘如果做到这个地步,我也忍泪吃下去……’

    ‘增田先生!’

    ‘什么事?’

    ‘你说这话很残忍。我一想到殿下已经到另一个世界去了时,整个心就全在少君秀赖先生的身上了……少君和生母以及北政所夫人都知道他到另一个世界去了,你竟能端这种菜去遗体面前吗?’

    ‘……’

    ‘我三成是无法做出这种事的。当然,我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仔细想想……考虑到少君的心情,就不敢这么做了。’

    一座静寂无声。在辩才上,长盛不是三成的对手,他依然红着眼瞪着中庭。

    ‘这不是能容易了解的,那么,我就在此详细说明我的心情吧!我这个鲤鱼飨宴,大概被你们认为只是诡谋小计吧?’

    ‘我不这么认为。可是我刚刚送给德川先生的鲤鱼,德川把它放到泉水里,以祈求殿下痊愈。’

    浅野长政说。三成突然很不高兴,阻止他说下去:‘真伤脑筋,所以我三成特意劝你们吃。这个鲤鱼具有决定丰臣家荣枯的重大意义。’

    三成的声音带有不让其他三奉行提出异议的威严。

    ‘决定丰臣家的荣枯……’

    浅野长政歪着头,疑惑地和增田长盛互看一眼:

    ‘这真是个了不起的鲤鱼啊!说说看吧!’

    ‘我说。’三成相当有气魄的说:‘不需要我重说,太合殿下去世,有两个意义。’

    ‘两个意义……?’

    ‘对!其一是以天下人的身份去世,其二是丰臣家的当家的去世了。’

    三成说着,停顿了一下,看看其他的三个人是否了解了。

    ‘天下人去世了,当然要注意接下来谁会掌握天下。丰臣家的当家去世了,就要关心谁是丰臣家的继承人。’

    ‘你这个分法……’

    前田玄以一说出口,三成就猛烈的摇头。

    ‘先不要插嘴,我依顺序来说。你们认为丰臣家的当家是天下人,现在这个天下人亡了,继承丰臣家的人当然是天下人……这两件事,实际上是一件事,没有一点可怀疑的余地……可是,这是站在丰臣家这边……也就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想法。’

    ‘原来如此……’

    长盛一面说,一面点头。

    ‘但是不考虑丰臣家御恩的人,就会把这两点分开来想了。’

    三成浮现微笑的点头。

    ‘明白了吧?像江户的内府,是小牧之战以后才亲近我们的,他绝不会认为领受过太合殿下的恩惠。’

    ‘可是……’

    浅野长政蹙着眉头:

    ‘这么清楚的提出别人的名字……’

    ‘不,因为是今天这个场合,所以我才敢说的这么清楚。’

    ‘可是……这么说的话,不认为丰臣家对他们有恩的,绝不只是他而已。奥州的伊达,中国的毛利、九州的岛津,都只是遵从着殿下这个天下人的处置,却没有受到特别的恩……’

    ‘现在暂时听我三成说。’

    三成再度严厉的打断他:

    ‘我所要说的,和浅野先生说的一样。不认为丰臣家对他有恩的,一定不只内府一个人。问题就在这里。如果这些人认为握有天下者,不一定就是丰臣家的继承人,如何呢?说清楚一点,万一少君秀赖先生继承了丰臣家,却没继承天下人之位,那么,我们将来还有什么面目去见殿下呢……?’

    三成停下来,以沉痛的表情看着三个人。

    ‘明白吧?现在是必须把这种--天下人和丰臣家不是一体--的想法,连根拔除的重要时刻。’

    三个人再度对看一眼,端正了姿势。

    的确如三成所说,有人把天下的政权和丰臣家看成同一,可是有的人却把这两个分开。

    ‘既然你们都了解了,我就再说下去。’

    三成眯着眼看三个人紧张的表情:

    ‘不用说,我们五奉行希望由太合殿下所确立下来的天下,能和丰臣家合一的存续下去。’

    ‘对!’

    浅野长政最先点头。

    ‘这么想,这么做,是对去世的殿下报恩。’

    ‘啊,去世……要小心这句话。’

    三成慎重的叮嘱他后,说:

    ‘有人心里与我有同样的希望,却中了敌人的圈套,不知不觉使我方招来不利。’

    ‘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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