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康_分节阅读_5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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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她是万代屋的遗孀,可是既已离婚,就是利休的女儿,去和他谈吧!居士啊!我秀吉很想要,把阿吟给我吧!’

    利休一开始就已经觉悟到了,因此应该不会吃惊才对。

    ‘最近听到很多惊讶的事。’

    ‘要给我吗?’

    ‘遵命!我一回去,就把这件事告诉女儿。’

    ‘这么说,你答应了?’

    ‘是的,我没有异议。’

    ‘好,决定了!如此一来,我从今夜起也会睡得着了。’

    ‘城主!’

    ‘明天还不用送来。如果她本人希望,我就为她准备住宿。’

    ‘城主,这只是我的承诺而已,还没有决定……’

    ‘什么?你不能决定?’

    ‘是的,如您所知,她不是我亲生的女儿,是妻子宗恩和松永弹正生的孩子。’

    ‘以前是这样,可是现在你不是她的父亲吗?’

    ‘她是个不一定会完全听父亲话的女儿。’

    ‘哦!那么,你要和女儿商量过后,才能决定吗?’

    ‘再怎么说,血亲总是血亲,我也有一点担心……’

    ‘这么说,是阿吟不答应……你打算这么说吗?’

    ‘如果这么说,到时请原谅。’

    ‘利休!不要骗人!’

    ‘是!’

    ‘你说没有异议,简直就是故意说来敷衍我的啰?’

    ‘没这回事!只是我教太多茶道给她了……否则,她一定会唯唯诺诺听从父亲的吩咐。因此我担心……她或许会拒绝。’

    ‘利休,你这话就很奇怪了,难道就因为教她茶道,她就会拒绝我的要求吗?’

    ‘是的!茶道是放心于方正宇宙上的,方正宇宙是神佛,神佛就是方正宇宙……因此,奉茶道的父亲,把女儿送出去当妾,以谋出人头地……会使世人有这种误解而玷污茶道……因此,如果她要我拒绝,我是没有话说的。我所怕的,就是这一天。’

    秀吉屏息了。他敏感地觉察出利休想说什么,因此立刻紧张起来。

    (一开始就这么冷静……)

    因为教她太多茶道,或许会拒绝,这句话是何等讽刺啊?可是,让女儿去当妾,会被误解成图谋出人头地,而玷污茶道……这些话没有一丝漏洞。

    利休又继续说:

    ‘我了解女儿的个性,所以才担心,如果她拒绝了,我应该怎么说才好,请您教教我。’

    如果这不是茶席,秀吉一定会怒吼起来的。他是如此痛恨利休在这种场合的镇定。

    秀吉完全陷入自己原来所设下的想试对方的圈套了。

    而茶道就是放心于方正的宇宙上这句话,不就是利休自认与神佛同格吗?

    由这种想法看来,当然他会无视于秀吉的存在,也一定会若无其事地,把自己的木像装饰在大德寺的山门上。

    秀吉努力的抑制住要爆发的感情,他直觉到,在这里愈生气,就愈伤害自己。

    不,另外还有一点,因为他无法舍弃对利休的信赖感。

    (这家伙怎么会与我作对呢……)

    这或许是舒解秀吉自尊心最好的方法,反正他女儿还没有回话。如果现在大发脾气,结果他女儿答应了……这样就有伤自己的颜面。

    (对了,先听他女儿的回答再说也不迟……)

    秀吉这么想着,苦笑道:

    ‘利休啊!世人不是经常说,恋慕是无法以智慧和思考解决的。好,我也想想看。你也巧妙的说服你的女儿看看吧!’

    这一天的茶会,在秀吉的让步下,表面上是平安无事的结束了。但是,秀吉对利休的芥蒂却愈来愈深,这是个事实。

    他一方面派人去查大德寺山门的事,另一方面又不怀好意的催促阿吟的回答。

    利休在这个时候:

    ‘她说请让她再考虑一下,她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请给她一点时间……’

    在巧妙的拖延当中,奥羽的事情终于如利休所预见的发生了。

    伊达政宗暗地里煽动领民,策动他们在蒲生氏乡的领内作乱,因此,氏乡和政宗之间的关系日渐紧张。

    就这样,天正十八年的冬天到了。

    对秀吉而言,这绝不是一个快乐的冬天。自从那次起,他觉得每天来到自己面前的利休,总好像在嘲笑自己似的,每天都感到很不愉快。

    年初,奥州的事终于不能不管了。而这时,秀吉从逐渐对利休的加深的憎恶中,突然想到要自我反省。

    所谓葛西大崎之乱、九户的一揆会作乱等,一直持续着,留在奥州地方检查地界的浅野弹正少弼长政、细川忠兴等诸侯,就留在二本松过年,和蒲生氏乡共同平定这些暴乱。可是二本松和会津的通路断了,他们也都很清楚,在这些暴徒背后的主使人是伊达政宗。

    这一年,京城的冬天比较温暖,泉水边的福寿草开着黄花。午后温暖的阳光,照射入门内。

    ‘我利休有事要私下对城主报告。’

    利休一面看着秀吉身边的人,一面说。

    (这家伙,终于要谈阿吟的事了!)

    秀吉这么想着,命令身边的人退下。

    ‘又是什么事啊?利休。’

    ‘我想向您报告奥州的事。’

    ‘什么?奥州的事?奥州的事和你所管理的茶堂,有什么相关吗?’

    ‘是的,奥州有我茶道的弟子,像细川家的松井佐渡、古田织部正等,都留在风雪之中执行着公务,他们分别给我来信。’

    这些话触怒了秀吉。说到茶道的名家--不只是古田织部和松井康之而已,固守在二本松的浅野长政和蒲生、伊达,听说也都是茶道的名家。

    ‘那又怎么样?我可不许你对我的指挥无礼。’

    ‘您这话真令人意外。我平常与人交往就不分敌我的,大家在这个时候都是忠诚的恪守着自己的工作岗位。’

    ‘唔?这么说,茶道是不分敌我的,你要我听你所说的话吗?’

    ‘您会不会采纳是一回事,我利休不说不行……’

    ‘我懂了,说吧!只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许替政宗辩护哦!’

    ‘城主!我从以前就没有替伊达先生辩护过。由懂茶道的人眼里看来,蒲生先生是无法压制伊达政宗的,请您不要疏忽。’

    ‘所、所以……说下去!’

    ‘这样下去,那个地方的纷争就会愈来愈大了。因此,赶快命令清洲的中纳言秀次先生,和江户的大纳言家康先生出征,如何呢?不只让两位出征而已,等待雪融后的三月,城主也请去征伐……这么出征的话,任凭伊达政宗再怎么由背地里煽动,也可以控制住了。’

    秀吉这时觉得毛骨悚然。

    (利休这家伙,什么时候窥伺我的心……)

    在秀吉反省的同时,利休又挑起了另一个意外的斗争。

    (所谓憎恶,到底是什么呢?)

    秀吉开始憎厌起利休,而利休心中一定也清楚的知道秀吉的反应。尽管如此,利休仍若无其事的对自己献策。而所献的策,竟与秀吉本身所想的完全符合。

    秀吉也已经看出这样下去无法收拾了,正在想要叫家康派谁去奥州。

    如果可能,他想派弟弟秀长。这么一来,移封江户后相当忙碌的家康,就不会觉得不平,而且伊达政宗遭受攻击,一定会陷入窘状的。

    可是,秀长自去年秋天就卧病在床,现在病势更加沉重了。

    (--秀长如果不能去,谁去比较好呢?)

    而当他还没有说出来时,利休已经举出秀次的名字来了。

    恨人的人和被恨的人,对于奥州的事,意见完全一致。而如果利休是如黑田孝高或家康那么熟练的武将,也就罢了;可是他只是一个茶道人的身份,却有这种见识。

    更气人的,是他有透过茶道的奇异谍报网联络线。

    可恨!可是他却不能忘掉天下的事。他是为了秀吉才不断思考的……这么说,在这个憎恨与被憎恨的对立中,使得世界为之一变。

    (或许这就像是夫妇之间的争吵心理吧……)

    彼此都承认对方,甚至在心底相爱着。而使他们不能互相原谅的,是要求对方的过度完美,因而才不合的吧!

    秀吉突然这么反省着,也就更必须意识到利休的立场不可了。

    当然这个时候,他没有老实的点头,说:

    ‘--当然,我也是这么想。’

    反而冷嘲热讽的揶揄对方:

    ‘你是个了不起的军师,黑田如果听了,也会心悦诚服。不过,不要想太多啊!想多了皱纹会增加的哦!’

    接着很快叫避开到远处的仆人和侍卫过来,以封住对方的口。

    可是,在秀吉的身上,又有两件不快的事发生了。

    其一是正月二十三日,弟弟秀长终于死了。另一件是由朝鲜回来的岛井宗室,到秀吉的身边,在诸侯满座时说道:

    ‘请取消出兵朝鲜。’

    他详细叙述那里的种种事后,大力反对。

    秀吉怒不可遏。

    ‘谁指示你说这些话的!过份的家伙!你只要把所看见的那个国家的情形说出来就好了。退下!退下!’

    当他后来听到宗室在向秀吉面报之前,曾和利休在不审庵密谈过时:

    (已经不能再原谅利休了。)

    他重覆对自己说了好几次。

    10

    天正十九年是闰年。过了两次正月,到了二月后,已经是春天了。

    可是,秀吉却忙得团团转,除了指示奥州的事以及秀长的葬礼、仲裁伊达和蒲生纠纷之外,还要接见携带印度王的书简而来的基督教传教士,以及遣欧使节等,好一阵子无暇享受茶事。

    他为奥州的事生气,却只有依照利休所说的去做,其他别无办法。

    他派遣羽柴秀次和德川家康,要他们去严命伊达政宗进京。而秀吉本身自京都前往清洲城,在那里叱责政宗后,二月三日返京。

    这其间,秀吉并没有忘掉利休的事,总是像一个硬瘤似的留在心底。

    不过,这个憎恶,已随着时间逐渐变形了。

    (利休这家伙一直与我竞争……)

    像秀吉这样的人,站在对立的立场思考着憎恨利休的事,会受不了的。一定要用一种不着痕迹的方法……使对方无法还击的当头棒喝……

    任凭秀吉如何思考,‘憎恨--’还是潜存于心的。只是,秀吉认为和利休相敬相爱,而在不知不觉中产生憎恨,可能只是一种错觉罢了。

    这一点,利休更冷静了。他已经看破了秀吉和自己之间所产生的‘厌恶--’,利休了解人类的弱点。

    ‘绝对--’只是存在于观念中,可是人类竟悲哀的去追求着。

    可是,秀吉认为自己很幸运,误认自己就是‘绝对--’。

    即使建筑神社佛阁,心里却没有信仰。

    拍肩谈笑是他征服人的手段,却绝不是真实的感化。

    因此,对茶道要求‘绝对’的利休,和认定自己是‘绝对’的秀吉,早晚有一天会起冲突的,利休这么深信着。

    而今,这个冲突终于要来了。

    当然秀吉没有利休那种想法。

    (有空了,我来惩治一下利休。)

    由于秀吉是这么想,因此胜负在两个人之间,有相当大的不同。

    利休像是戴着严密的锁炼,认真戒备的人;而秀吉却像是连束衣带子也没结好,举起竹刀,就任意上了道场的那种人。

    天正十九年二月十二日--

    秀吉下令没收在奥州事件做错的木村吉清父子的封领后,把利休叫到自己的起居间。

    ‘利休!你是个无药可救的愚痴者!’

    11

    同在席上的,还有石田治部少辅和前田玄以。

    两个人都是利休的对手。秀吉故意让他们在一旁,假装他们也有和秀吉相同的不满和忿怒,打算以威势压制利休。

    当然他不是真正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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