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康_分节阅读_5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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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奉行先生也是乱说,那也是假的,没有人造这个谣。’

    ‘哼--好强的男人啊!’

    ‘是的……奉行先生人也是不好啊!’

    ‘新左卫门!’

    ‘是!’

    ‘这个猜测就快要成为谣言了,你不这么认为吗?’

    ‘就是因为会成为谣言,所以我才说的。’

    ‘任何一个世界……愈大就……愈容易出现派阀。我可不允许你们培养这个芽出来啊!’

    三成说着,曾吕利又端正姿势了:

    ‘我不认为这是奉行先生会说出来的话。派阀和吵架一样,没有对象是无法产生的。你怎么会以我们为对象,做出那种开玩笑的事呢?最重要的还是重臣要注意不要分割力量,这样才会幸福。’

    石田三成突然‘哈哈……’笑了出来。

    三成被评为在秀吉的侧近中,是才智第一的人,而他的言行总带著有刀剑似的尖锐。曾吕利猛然噤口了。

    ‘新左卫门!你在殿下身边以才智自夸,可是,仍应是个本性正直的好男人吧?’

    ‘是吗?’

    ‘这个证据就是,你马上生气了。性急的人不是坏人,坏人是忍耐力很强的。’

    ‘原来如此,这么说,新左的确是好人啊!’

    ‘新左卫门!’

    ‘是!’

    ‘刚刚说过派阀之芽的事啊!’

    ‘啊!那个说得太过份了。’

    ‘不是,你所看的,和我治部所看的刚好符合。将来,如果有祸根留给主公,就是你刚刚所说的啊!’

    三成突然收起讽刺,变成很认真的语气。新左卫门猜不透他的心,就沉默了。

    ‘因此,我想拜托你。你能不能成为阻挡派阀之风的墙呢?’

    ‘阻挡派阀之风的墙……’

    ‘对!我刚刚故意惹你生气,就是要探你的器量。’

    曾吕利歪着头笑了,他表现出不轻易相信的样子,而三成相当认真的点点头:

    ‘这也难怪,可是,你就听听看吧!’

    ‘是,我听。’

    ‘你知道,主公家谱中,没有这么辉煌腾达过的人啊!’

    ‘哦!这是相当实在的话。’

    ‘事实必须很严格的自根本探究起,因此我们这些被殿下训练出来的,代替了家谱里的家臣。’

    ‘您是说,加藤、福岛、浅野、片桐……’

    ‘不要一一举出名字。现在细川、黑田、蒲生的第二代,都是从小训练起来的……只要他们结束了战事,日本国内就没有敌人存在了。’

    ‘这是当然的,如你所说。’

    ‘同时,现在是内敌比外敌更强的时候……从小所训练起来的孩子们,如果分裂的话,是最恐怖的。’

    曾吕利这时不由得重新看待三成了。现在他不像平常那样总是傲慢而多计策,反而是露出一心为主家而诚实奉公的姿态。

    ‘因此,我想拜托你。你们港人是一个比谁都更希望统一日本的集团。’

    ‘我开始懂了。’曾吕利说:‘可是,为什么突然在船上说这些呢?’

    三成抬头注视流向西空的晚霞:

    ‘德川、岛津……希望家中分裂的人,愈来愈多了……’

    他喃喃自语着。

    ‘原来如此,德川、岛津都不是家谱里的人啊!’

    曾吕利逐渐了解三成的担忧,但并没有产生共鸣。

    (这还是为了夸示他的才华的姿态……)

    这种反感仍然挥拭不去的残留着。

    ‘这些人当敌人时,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的确!’

    ‘可是,如果成了朋友加入内部,总会引起内部的不平,对主公有性命的威胁。’

    ‘因此……要我做什么,才能成为一面保护墙呢!’

    ‘结束训练手下,这是一个方法。’

    ‘只有这样我不懂,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陪侍……’

    ‘新左卫门!’

    ‘是……是!’

    ‘不要泄露出去哦!好好藏在心里。’

    ‘如果您这么说,我就回答我也是个男人啊!’

    ‘德川殿下已经成为内部的人了。’

    ‘是的!’

    ‘殿下从九州凯旋归来时,他可能会来祝贺吧!’

    ‘可能吧!’

    ‘然而,他是内室的亲戚,大政所夫人和北政所夫人也会频频与他见面。到时……’

    三成稍稍环顾四周!

    ‘如果这些从小教育大的缺乏教养的大名和我的感情不和……这才是以后的祸根啊!’

    ‘原来如此,您是在担心这个。’

    ‘新左卫门,这件事如果不是与我有关,我不会特意拜托你的。可是,可悲的是,因为这是我的事,因此我不能明白地说出口。’

    曾吕利猛然改正一下姿势。

    三成的眼里掠过一抹红润,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三成这个样子。

    ‘我每件事都要仰那些侍臣出身的大名的气息,就不能处理主公的事了。我是关白家的大掌柜啊!’

    ‘是的!’

    ‘因此,你能不能去内室时,重覆几次、几十次的把我的苦衷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是如何的受这些人的气,却又无法说出口。’

    曾吕利重重的点头。

    (这是治部先生对我的拜托……)

    他觉得好像被背叛了,又觉得猛然被这件事吸引住。

    (不管再怎么强的人,一旦剥开外面的表皮,都带有同样的悲哀……)

    三成异常于常人的幻觉一旦破除了,就变成无力却是可亲的人。

    ‘知道了,我会照您所说的去做。’

    10

    当船抵达在木津川口的勘助岛上的值勤处时,三成换搭了御座船。

    万代屋宗安也匆匆忙忙在后面追赶着他,曾吕利看了,意识到他是自一开始就跟踪着自己的。

    仔细想想,三成是担心丰臣家内部会出现派阀,不过自己也有一点不祥的预感。

    (不会轻易来港的……)

    如果三成为了笼络曾吕利,特地搭上淀屋船的话,究竟是什么使他深深感到有这个必要呢?

    (这可能是对德川殿下的警戒吧!)

    四周已经暗了,温暖的风陆陆续续由海上吹来。这个时刻应该是黑夜笼罩了整个大地的时刻,可是今天川面上满是船头灯闪耀着。因为这个给养京都、大阪的动脉,又加了补给三十万大军的大工作,当然会形成这个情景才对。

    (我可能有点接近治部先生了啊!)

    不过,三成没有提蕉庵的事,令曾吕利松了一口气。

    蕉庵有策动利休居士等全部港人的力量,可是却不把三成当一回事。

    三成表现出从未有过的亲近,说了很多大阪城内的事情给曾吕利听。那些缺乏教养的大名把北政所当母亲似的思慕着。

    可是,丰臣家成了握有关白大权的家,如果与这种‘小人情’连结的话,反而麻烦,没有什么利益。

    ‘--可是,北政所仍以在长滨领四、五万石时的心情,来谈政治。’

    因此,虽然她没有说‘天下不能统一’的话,可是仍看得出她心里不满。

    像三成这样的人,也害怕内室,一面把手伸向政治,却又不得不有今天这种顾虑,这可以说是有点滑稽的日本之悲剧,而他还要求曾吕利以外的港人也能协力帮忙他。

    (比所想像的还柔弱的一个好人……)

    曾吕利当时这么想着,可是等对方走了,剩下自己一个人时,又涌现出不同的批判。

    (这不就是任意的怀柔别人!可是他必须更坚强才可以啊!)

    蕉庵经常说,统治者虽然是人类,可是必须向被统治的人表示比一般人更强的力量……这是政治的要谛。如果蕉庵的话正确的话,则三成要当个政治家还有一段距离。

    (这里头说不定有派阀之芽存在着!)

    这么想着,就不能轻易的帮忙三成了。

    想去除派阀之芽,却反而成了派阀,这样就没有意义了。

    九点钟,船抵达淀屋桥的船泊处。而这时有人在渡板上提灯来,当曾吕利知道这个人是淀屋常安时,张大了眼睛。

    11

    常安把灯摆在曾吕利的脚边,微笑着说:‘你累了吧?’他殷勤的低下头去。

    ‘我听说你搭这艘船,因此就准备了一点餐饭,聊表心意。来,我来领路。’

    ‘嗄?你说什么?淀屋先生?’

    曾吕利惊慌失措了。淀屋常安一定认为……自己一定是为了什么来到船泊处,因而出来迎接自己的。

    在大商人中传言他是很傲岸的,而他对二、三年前才不过当上刀鞘手艺师的自己如此……!

    曾吕利想着,一瞬间背脊闪过寒意。

    (培育分裂之芽的,不,是丰臣家的内部,而商人之间好像已经开始了……)

    为什么淀屋在船未抵达前,就已经知道自己搭这艘船了呢?而更可怕的,是常安悠悠的笑脸。

    ‘九州那边,好像殿下没有抵达之前,战局已经好转了似的。’

    ‘是……是。好像是这样。’

    ‘新左先生也没有去那里吗?’

    ‘是,我……’

    ‘在这里还有很多事情吧!来,请留意脚步,有石阶啊!’

    曾吕利追逐着提灯的光轮走着。

    (这个人认为我是秀吉的密探……)

    这么想着,他觉得又寂寞又生气。如果不是这样,淀屋为什么要出来迎接自己,并替自己准备饭菜呢!

    (拒绝吧!拒绝后就回去。)

    自己被石田三成当成港人的间谍,又被万代屋宗安认为是利休居士的……在这已经够倒楣的时候,又被淀屋如此怀疑着。

    (难道我只能被看成是那种人吗……?)

    本来打算用自己的脚在大地上,用自己的眼注视时代的,可是,从别人的眼里看来,自己总是只不过是个假借他人的威风、得意洋洋的小人物罢了。

    就因为被人这么认为着,结果曾吕利新左卫门这个男人,在不知不觉中,却成了一个真正的小丑了。

    ‘至少也是一个首领……’

    只要是本性好强的人,发觉自己的立场很暧昧时,都会受不了的。

    (或许我不是适合侍奉公卿的人……)

    他上了船泊处的石阶,走出并排的仓库时:

    ‘啊!肚子好痛!’

    曾吕利叫着,当场蹲了下去。

    这个动作和想法实在滑稽的不得了。

    ‘淀屋先生!谢谢你的船。我实在受不了啦!’

    说着,自己很想在自己身上吐口水,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不成妻子的母亲

    ‘如果能减少人世间的纷争,即使不合理,虽然表面上是失败的,其实胜利是属于他的……’

    朝日夫人那天带着侍女三名和仆人四人一起出城。

    这是她从滨松城来到骏府之后的第一个秋天。

    家康进京,不在城内。负责留守的松平家忠来了之后,也经常往来于此地和京都之间。当家康平安无事地和关白见过面,并一如预料般地被委任为‘大纳言’(相当于现在的副首相),得以展开光明的前程之后,便前来告知夫人。

    这对朝日夫人来说,不论是大纳言或是关白,都有如高空上的云彩,遥不可及。但当她听到养子长松丸在完成成人仪式之后,冠以‘秀忠’之名,并成为‘从五位下’(官名)的侍从时,不知怎么,内心竟然为之跳动。

    他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只是为了在哥哥和丈夫之间的某种需要,而扮演的母子角色。然而,不知从何时起,他竟然成为夫人在城里最亲密的对象。

    秀忠总是一丝不苟地行止皆合于礼仪,在骏府城时,每天早上必定趋前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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