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康_分节阅读_5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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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不站到比较家康和秀吉这两个人物的立场上。而比较的结果,如果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远不及秀吉的小人物,自己的信念会如何呢……?

    ‘──迷恋他。’

    当原来对主君的信念被毁坏了,自己还能像过去一样的为公服务吗?

    家康于当天下午二时许,抵达冈崎城,迎接他的作左卫门,眼里闪着异样的焦虑。

    7

    家康这一回除了本多正信、阿部正胜、牧野康成三个人之外,也带了在京都受富田左近将监照顾的原康政以及永井直胜来。

    一抵达城,在见使者之前,家康在本丸的小书院接见忠次和作左卫门。

    ‘准备好了吧?’

    他问话的声音和态度,都是足以使作左卫门吃惊的平稳──没有兴奋之色,也不紧张。

    ‘主公。’

    忠次耸起肩膀,探身出去。

    ‘叫大政所来实在奇怪,反正不能轻易答应。’

    家康看了忠次一眼,点点头。

    ‘作左,有乐对你说了什么?’

    ‘您是问……使者的传话内容……’

    ‘内容已经很清楚了。我是说时间啊?什么时候送大政所来,什么时候进京……’

    ‘主公,那么您已经决心要进京了吗?’

    作左卫门努力要使自己镇静,可是声音哽着,放在膝盖的拳头也颤抖着。表面上,他必须和忠次一样,反对进京,可是内心里却想坏心眼的比较秀吉和家康的器量。

    家康轻轻点头。

    ‘思考的时期已经过了啊!御台(朝日姬)已经来了四个月了,如果对方说,大政所想见御台而来……这不是没有道理的。而我方也如愿以偿,世人还是会认为大政所是人质。’

    ‘原来如此……因此您决定进京。’

    ‘对,再拒绝的话,就会被关白笑了啊!对方的太刀破八方……做了前所未闻的事。我们也要以前所未闻的事来回应他。’

    本多作左卫门吞了一口口水。

    ‘所谓以前所未闻的事回应是指?’

    他的声音更低沉了,探出上半身说。

    家康的脸浮现笑容。

    ‘为了天下,连大政所都送来了……我也乐意的进京……为了天下,这本来就是我的志向。’

    ‘我不懂。’

    忠次从旁定睛而视,摇摇头。

    ‘对方是算定了主公会这么说的。主公,生命只有一条啊!’

    ‘对……’家康又笑道:‘为了天下牺牲性命……只有这一条。’

    作左卫门屏息了。他不由得‘唔’了一声,点点头,然后慌忙环顾一座。

    (这一句话,忠次以下的人,果真会理解吗……)

    家康也看出秀吉这次是‘以母亲作赌注的挑战──’,而打算回应他……可是大家的眼光还没有看到这里。

    ‘主公的志向在天下……这一点我也懂,因此更不能轻举妄动。哦!作左!如果送来的大政所,是真正的母亲,而他要以一个老太婆来换取主公的生命时,该怎么办?你和我应该都同意……这件事一定要打消念头才行。哦?作左!’

    忠次果然滔滔不绝的说着。作左轻轻制止。

    ‘这是当然的,可是等一等,一定要先听主公说下去。主公,这么说,您是不管家里的人通通反对,也要贯彻志向,绝不打消这个念头啰?’

    家康没有直接回答,看看忠次,看看康政,又看看正信和正胜,然后苦笑了。的确每一个人都露出不同意的表情,而且是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插嘴的强硬表情。

    ‘是吗?大家都反对吗?’

    ‘您是即使大家都反对也不打消念头吗?’

    ‘不打消啊……’家康若无其事的说。‘现在如果让秀吉欺负的话,就一定会让他欺负一辈子。我不习惯被欺负……被人欺负的活着啊!’

    ‘主公!’忠次又说。‘这不是开玩笑的场合,大家都很担心主公,才……’

    ‘等等!’作左卫门再度制止忠次,咬牙切齿似的转向家康。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眼神和血色也红润了起来。如果现在只有他和家康两个人,他一定会笑容满面的说:

    ‘──不愧是主公,说得好啊!’

    他会出声煽动家康。

    (毕竟家康更为宽厚,没有和秀吉用刀对抗的残忍个性……)

    ‘那么,我想问主公……不打消进京的念头,打算如何处理家中的不安呢?您一定有了周全的计画这么做而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想法吧?请说给大家听,然后我再说意见。’

    家康好像在等待这句话似的,和柔的点了两、三次头,接着讽刺似的微笑着。

    ‘作左。’

    ‘是。请说。’

    ‘我家康啊!是很爱惜生命的哦。’

    ‘您是一定要爱惜的啊!’

    ‘因此,如果眼看着会被杀,我就不会进京了。知道吗?这一回不是随便上京啊!听听我的安排,除了酒井忠次、本多忠胜、原康政、鸟居元忠的全部兵力之外,还有阿部正胜、永井直胜、西尾吉次、牧野康成等,通通要带去的啊!’

    ‘嗄?那么……超过两万了。’

    他瞪大眼,反问忠次。

    ‘这是关白的亲家进京啊!带多一点人去,比较好。’

    作左卫门听了,突然捧腹大笑了起来。

    就连秀吉,一定也不会轻易率领两万大军进京的。

    如果一开始就说出这一件事的话,家中就不会人心惶惶了。大家都以为最多只会带二、三百个人去,因此才坚决反对。

    ‘哈哈……’作左卫门张大嘴巴笑着。

    ‘原来如此,这是前所未闻的回应吗?’

    忠次也嘲讽似的笑了。

    ‘两万以上的话,随时可以一战啊!作左。’

    ‘哈哈……这样那个吹牛的关白殿下也会大吃一惊的。对方以关白殿下的母亲大政所当人质,我们的回礼是,以两万的大军,威风凛凛的进京……这真是前所未闻的一对兄弟啊!’

    家康等大家的笑声停止了,才说:

    ‘你们好像都懂了,那么,我再接下去说。留守在冈崎的是……作左,你和井伊直政,我会让大久保忠世进西尾城守卫。这种安排有没有异议?’

    ‘会有什么……异议啊!酒井先生。’

    ‘既然有这种准备,我就没有意见了。’

    ‘那么,把使者叫来大厅。’

    本多作左卫门站起身,又打心里涌现笑意。

    总是出人意料之外的秀吉。

    总是使秀吉恨得牙痒痒的家康,他说这次要不惜花费,以格外的准备上京……

    这一句话使得家中的不安一扫而空,秀吉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慌慌张张的重新整备吧?

    再怎么喜欢夸大的秀吉,对于两万人进京的事,一定不会不颤栗的。而且,这又是发生在把生母送往冈崎,把妹妹送到滨松之后……

    仔细想想,这可以说是一个安排,也是恫吓。如果对方胆小的话,或许会因此吓死也不一定。事情这么决定了的话,相对的对六个使者的讽刺,就显得很微不足道了。

    对谈和昨夜在三丸的情形完全不同,这一回是开朗而愉快的。

    家康一开始就认为进京是既定的事实,因此稍稍看了秀吉的信,就马上探询日期的问题。

    ‘大政所夫人由大阪出发是十月十日至十三日之间,抵达冈崎大概是十八、九日。’

    浅野长政说。家康简单的点头。

    ‘那么,我就决定二十日上京吧!向大政所请过安后,马上出发。抵达京城是二十四、五日……二十六、七日在大阪见关白殿下吧!’

    本多作左卫门听着,胸口逐渐热了起来。

    家康的身影,从来没有像现在显得这么庞大过,像一棵郁然的巨树。

    派阀之芽

    ‘任何一个世界,愈大就愈容易出现派阀。’

    ‘--港民众也有一个弱点。’

    曾吕利新左卫门一走出蕉庵的别墅,就由大町的六轩筋到樱町的金物横丁,走到大和桥的船泊处。

    在这里可以大致嗅到港的街道上的空气。没有人企图偷偷购买枪炮,因为根本没有存货。因此,每一家锻冶枪炮的店,都正忙碌地用风箱吹铁,以准备下一个订单。

    江边的大商人都为米谷、干鱼而来回忙碌着,在承造工程的街道上,工人们正拚命建造小舟。

    旅笼町的热闹,和集中于各寺庙的诸大名出征时的混杂,如所预料的也出现了好几次杀气腾腾的争吵场面,此外,还增加了很多胸戴十字架,头戴白纱的天主教女人,夹杂在混乱中。

    如果把这些当成新风俗……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今天曾吕利却觉得担心得不得了。

    他突然想到……这里没有战后的文化政策,因此国内一平定后,就流行天主教,而日本就这样成了南蛮之国。

    ‘对世界开启窗户啊!’

    港民众开口闭口都是这句话,而如果军舰驱近这个窗口,和戴胡须的关白殿下起战争的话,又不能获得和平,也不能赚钱。

    (这一定要想出新的方法才行……)

    他想着,跑向装好米正要出泊船处的淀屋船甲板:

    ‘掌舵的,我是曾吕利,请让我上船。’

    他正要跳上船,突然碰的一声,后面有人用东西敲他的肩膀。

    ‘啊!让你受惊了。您看,我也吓一跳,刀自鞘中跳到川里了啊!’

    一、二寸长的刀鞘的柄头的打在曾吕利的肩上,回头一看,站在那里的,也是秀吉的茶道友之一万代屋宗安。

    ‘哦!是宗安先生。令弟的病如何?’

    宗安并没有回答:

    ‘新左先生又被北政所派出来啦?’

    他含义深远的笑道。

    宗安把万代屋的店让给弟弟宗全,而宗全的妻子,就是今天在纳屋蕉庵那里谈到的利休居士的养女阿吟。

    ‘我是问令弟的病是不是很严重了……’

    ‘你在那里听到的?’

    ‘是……蕉庵先生的……我在路上碰见木实小姐。’

    曾吕利慌忙含糊的结尾着,因为,只有这个宗安,是港民众里要特别留意的一个人。

    ‘他是--石田治部先生的间谍。’

    有这样的传说,因此曾吕利警戒着……

    ‘哦?你去拜访蕉庵先生回来吗?’

    宗安故做滑稽的说:

    ‘我也好久没有见到蕉庵先生了,他好吧?’

    他以引诱的语气问。

    (不可掉以轻心的男人……)

    曾吕利认真的点点头:‘是吗?……那太好了啊!’

    说着,在帆柱旁坐了下来。

    ‘哈哈……问蕉庵先生好不好的,是我啊!新左。’

    ‘啊……那么,你没有拜访蕉庵先生吗?’

    ‘好了,哈哈……你躲闪的方法很漂亮啊!’

    宗安和曾吕利并坐,他谨慎的合并双膝:

    ‘我有事要拜托你,新左先生。’

    ‘嘿!万代屋先生要拜托我……’

    ‘对!你很受关白先生的喜爱。能不能帮我查查看,为什么这次只有我不能同去九州?我有什么惹关白先生不高兴的吗?’

    曾吕利抬头看着淡淡的薄暮:‘这件事我很清楚。’他简单的回答。

    ‘哦!你知道吗?’

    ‘没有什么惹他不高兴的。因为他对利休居士说,要选三名茶道者去,因此居士就选了宗及、宗薰、宗无三人。’

    ‘就是这样的人选啊!新左先生!’

    ‘啊……!’

    ‘宗无先生既然可以去,为什么我不行?世人谣传着一句话。’

    ‘是吗?如您所知,宗无先生被培养成酿酒家,又会兵法。因此,居士要他同行,以便保护自己……’

    ‘不是这样,世人不是这样传说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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