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康_分节阅读_3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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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r/> ‘是华阳院……’

    家康顽皮地看着母亲,脸上露出了笑容。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我在这次的战场上,能够像右府那样,一举歼灭武田的余党。’

    ‘孩子!’

    ‘母亲,什么事?我们聊天的时候,您就休息吧!让您替我煽扇子,我于心不安啊!’

    ‘好,好,我再煽一会儿就好了!’于大满足地点点头后,说道:‘孩子,你不要和右府相争。’

    ‘哦!’家康抬头看了看母亲,说道:‘和他相争?您看我会吗?’

    于大不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说道:

    ‘我想,右府一定会派你前往中国。’

    ‘或许吧!’

    ‘既然你已心里有数,不如先提出出兵的要求……这只是我的想法。’

    ‘的确,由我自己提出来是比较恰当……’家康认真地回答。

    (母亲真了不起啊!)家康感到心头一热。在母亲没有提出之前,家康本身也有这个意思。他心想,或许在家臣之中会有人提出这个建议。

    (亲情往往会创造伟大的战略!)

    ‘这样做或许会比较好。’

    家康再度抬头看着母亲,像孩子般用力的点点头。

    于大放下手中的扇子,脸上露出了愁容。

    ‘这次去安土……不知怎么,我总是觉得内心不安。’

    于大放低了声音说道。

    ‘或许我的顾虑是多余的。不过,当了右府的织田可不是从前的织田。’

    ‘的确……’

    ‘他在去冈崎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他一定会带走腾云院(信康)的孩子们。’

    ‘把信康的孩子们带走!’

    ‘是的,这二个孩子对右府来说是右府的外孙。如果依照右府的脾气,一定会把他们叫去说一些哀伤的言语……没有想到,他们旋即就出发了。’

    家康沉默地点了点头,说道:

    ‘都是我太忙的缘故,忽略了这些!’

    ‘不!’于大阻止道:‘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有这份心,只是无法做到。’

    ‘的确,那个时候我确实十分担心。’

    ‘我担心的是,一向率性而为的右府,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我曾经想,或许是因为他以天下为己任,抑制自己的私情……’

    家康惊讶地看了看母亲。母亲完全以不同的角度来剖析家康对信长所怀有的不安。

    ‘母亲,您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所以叫我不要和右府相争的吗?’

    ‘这,不……’

    于大似乎要点头,但是又随即摇摇头,看着家康。于大从来不从单方面来判断事物,总是从表、里、左、右,做更深一层的思考,这点和家康极为相似。

    ‘我不认为你是那种有勇无谋之人,但是根据右府的个性,只要他开口,即使知道自己是错的,也绝不会回头。这点你要确实记住,凡事要掌握先机、先机啊!’

    ‘谢谢您的教诲!’

    家康不禁握住母亲的双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我心里已经明白了。’

    ‘你真的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照您所说的去做。’

    这是家康由衷的话。家康心中的不安,或许就是担心到了安土,信长会要求他派兵到中国去吧!

    当然,家康一定会先行提出要求出兵,但其实他内心却不想派出一草一兵。对家康来说,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巩固刚夺得的武田的领土,平伏东方的不安。但是,如果信长提出要求,他也不好拒绝。母亲为家康的迷惑开了一扇天窗。

    ‘孩子!’

    于大再度拿扇子,缓缓地煽着。

    ‘负责攻打中国的大将是不是羽柴筑前守?’

    ‘是的,就是右府的眼睛、播州姬路、曾是五十六万石城主的秀吉,他是总大将。’

    ‘哦!你是不是该派个使者去那儿呢?’

    虽然是他的母亲,但是家康内心感到十分惊讶,因为她所想的,和家康自己所想的,完全一样。唯有如此,才能避免信长的命令。

    到了安土后,信长一定会先慰问家康的辛劳,尽力款待。然后,会趁此时怂恿他出兵中国,到那个时候,一切就太迟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不管信长是否接见,就率先派使者到秀吉那儿,表示‘请让我出兵中国吧!’以此取得先机,询问该如何率兵前往。

    这么一来,无论秀吉如何苦战,一定会表示不需要他的出兵。如果因为家康的出兵而获胜,那么秀吉的功绩就减半了。这种微妙的军事策略,也在母亲的观察之中。

    ‘您放心好了!’家康淡淡一笑,说道:‘听到您的这一番话,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虽然如此,你还是要小心行事啊!’

    ‘母亲,如果您是男子的话,一定会是一个十分棘手的敌人。’

    家康笑着说道,再度抓住母亲那只摇着扇子的手。

    (即使是个男人,也未必会想得如此详细……)

    家康十分佩服母亲那种不亚于名将的深思熟虑,同时更体会到亲情的伟大。

    ‘我想,右府总会让我看看他的孙子们吧!最近天气很热,您要小心身体啊!’

    ‘我会的,你也要多保重!’

    家康站起来,于大也跟着站起来,送他到玄关。

    ‘松丸、万千代……’

    家康站在走廊,大声喊道。

    看到自己这个模样,家康也笑了。

    ‘大概是因为回来看母亲的缘故吧!不知不觉中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如果是在滨松,一定会被大家嘲笑的。’

    这个时候,于大已经在那儿行礼送行,恢复原有的仪态。

    万千代和松丸从松树的树下,奔驰过来,双双跪下行礼。

    家康再回头看了看送行的母亲,然后转身离去。或许是因为和母亲见面的关系吧!这个以前叫八幡曲轮的地方,还有亡父广忠将之命名为竹千代城的本丸,这里的土壤、草地的芳香,以及茂密的树木,在他心中唤起无限的感慨。

    家康依稀记得在二十四岁时去世的父亲广忠的影子。他也还记得祖母华阳院在这附近的山谷间说道:

    ‘--竹千代,我在这里!’华阳院头戴紫色的头巾,眼中露出慈爱的光辉,手里数着念珠。这些景象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还有树枝茂密地掩住本丸望楼的三郎松,是祖父清康亲手种植的。沿着酒谷种植的樱花树,让他想起了现在已经不在身边的阿福和万。

    (这么说来,濑名和信康也是一对可怜的母子……)

    濑名生下的三郎信康,也可说是度过一个悲惨生涯。

    ‘……三郎!’

    家康站在樱花树下,眯着眼睛望向远方。他还记得当时请工人修城,对信康述说武将心态时,信康脸上的那种表情。圆圆的眼睛、丰润的双唇,当时年仅十三、四岁的信康,带着乳臭未干的气息。

    ‘……我会好好照顾你留下的二个孩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井伊万千代和鸟居松丸身后跟来了十四、五个仆人,他们看着家康无限感慨的神情。每当家康伫足沉思之时,他们也就悄悄地走到树下休息,静静地等待。

    ‘……我也可以告慰你的母亲筑山夫人了,除了今川义元据有的领土之外,我都取了回来……而且不久就要移往你母亲一直念念不忘的骏府城……’

    不知什么时候,信康模糊的脸庞变成了骏府时代做人质的自己。那个时候,每当家康跨出大门,就会被大家讥笑。

    ‘--三河的小子。’

    当时他得不到他喜欢的老鹰,只好驯服伯劳或抓取麻雀。

    想到这儿,他还记得,为了伯劳鸟的事情,和松丸的父亲鸟居彦右卫门元忠在走廊边打了起来。

    ‘松丸……’

    家康内心十分感慨,便唤来松丸。

    ‘是。’

    ‘你的父亲彦右卫门比我大三岁。我十岁的时候,他十三岁。’

    ‘是……’

    ‘有一天我发脾气,责骂元忠,后来被祖母华阳院斥责……那个时候,我是靠你的祖父忠吉的救济,才能在骏府活下来……’

    松丸不知道家康为何说这些话,只是斜着头,静静地看着家康。家康突然放声笑了出来,但是眼内却浮着微漾的泪水。

    ‘哈哈哈……我怎么会想起这些事情呢?大概是因为想起你的祖父忠吉的原因吧!不,他是个善良的老头子,当我被骂的时候,只有他夸奖我!当我生气的时候,他告诉我,不懂得训诫家臣的人,不足以成大将之材。当时,他严厉地斥责元忠,却反过来夸奖我……松丸,你明白吗?从那个时候开始,每当我对家臣生气时,就会悄悄地看看四周,自我反省……他是个懂得赏罚分明,了不起的老头子。’

    说到这儿,家康又爽朗地笑了起来。

    ‘将门无犬子,元忠,你是个在我之上的强者。’

    ‘您说什么?’

    ‘你已经是大人了,有些事情可以告诉你。就拿这次攻打甲州来说吧!’

    ‘是!’

    ‘有一天他来告诉我,说马场美浓守的女儿躲在某一个地方,她是当地有名的美女,要求我把她留在营内服侍。’

    说到这儿,井伊万千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慌忙地咳嗽几声。

    ‘万千代,你知道这件事情吗?’

    ‘不,我不知道。’

    ‘哈哈……知道的人已经在偷笑了!当时我命令彦右卫门元忠保护这个女孩。’

    ‘噢……’

    ‘那个时候军务烦忙,虽然我心里惦记着这件事情,但是却忘了。人总是这样,常常惦记某件事情,却又忘了。但当我有空的时候,却又想起了这件事,于是就派人叫她过来。但是,她……’

    说到这儿,家康眯起了眼睛,笑着说道:

    ‘这名女子已经伴着彦右卫门元忠出兵去了。元忠这家伙说是我命令他保护,可就真的保护起来了!哈哈哈……’

    松丸不自在地站在那里,羞红了耳朵。

    ‘哈哈哈……’家康笑着说道:‘这只不过是个笑话,虽然这件事能为别人带来幸福,但是当时心中仍是有气。那个时候,我突然想起的,是你爷爷忠吉的那一番话。生气的时候责骂家臣……多么可怕的话呀!在我正要怒骂之前,想起了老头子的脸,只好苦笑一下,暗骂元忠,你这个狡猾的家伙……万千代!’

    ‘在。’

    ‘你怎么不笑了呢?没有关系,你可以笑出来呀!’

    家康说着,向前走了一步。

    ‘每当我踏在这里的泥土上,就会想起往日的艰辛。多少年代以来,家臣和主君同甘共苦,一起流泪……好好地品尝这片土地的芬香,我们就要朝安土出发了……’

    信长的心愈向远方发展,家康对自己的要求就愈为严苛。向外发展的心和向内发展的心,应该不相抵触。如果只向同一个方向发展,必然会导致不幸的冲突。

    正当信长劳心劳力地为平定天下而奔波之时,家康在自己诞生的土地上含着泪水……

    那天家康探望过二个孙子之后,第二天便到各寺院、墓地里为长眠斯土的人们做法事。当他请寺里的人做法事时,才发现有太多不幸的生灵需要祈福。

    筑山夫人、信康、广忠、清康、华阳院、本多的寡妇、关口刑部、忠吉、菖蒲……

    五月十二日,当家康一行人朝西出发之时,冈崎的寺院里依旧传来诵经的声音。

    前几天,信长的黑人仆从和铁炮队,才以极其显赫的声势穿过街道。而今家康带领着非常平凡的行列,在穴山梅雪的陪同下进入尾张,从美浓朝近江路出发。

    在信长的命令下,沿路的诸侯们亲自出来迎接,热诚地接待。所经过的道路,也在高野藤藏、长阪助十郎、山口太郎兵卫三人的监督下,予以整修。

    家康对这些人十分恭敬地行礼。从前骏、远、三的太守的今川义元,自称为将军,横眉竖眼,显现自己的权力与威势。而今,位居同等的家康却采取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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