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皇后_第33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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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她又取出备好的gān净深衣换上。

    她不是不肯再换回大魏女衫,而是她穿了二十年的连身长衣,连眼睛闭着都能穿得妥妥当当。她瞟向g上,眨了眨模糊的目力,方才听他声音带有倦意,此时此刻恐怕他又入睡了,但他一向浅眠…

    她坐在凳上,静静地在黑暗里联着他一会儿。她嘴角愉快扬起,细细品尝着昨晚的旖旎光。

    能得全部的身心固然是好,但,不得心,得了身也好,果然有它的道理在,原来,大魏还是有厉害处,以后连戏都不能小觑。

    她笑咪咪地,非常有耐心地让昨晚回忆陪着她一阵,直到她猜测他应是驚不动了,这才起身继续摸黑拾起他地上的衣物,一一折好,放在g头。

    她顺手解下g幔,有些欢爱的气息飘过鼻间,她不害臊反而笑容扩大,可惜昨晚她比他早睡些,要不就能见到他睡着的模样,以后也好幻想幻想…

    她盘算着,四更要到了,她不如出去吃个夜宵,等她回来时他也应该走了。

    她寻思片刻,又怕他起g时乌漆抹黑的,遂点了烛火,将烛台移到椅上,让高大的桌子掩去大部分的光芒。

    她自腰间掏出备好的字条搁在桌上,上头写着她去吃夜宵了。她还不至马上走,总要等到他国事繁忙到一个月都不出宫门时,她才一走了之,到那时千山万水任她游历…她等了等,始终没等到心里那股远走他乡的兴奋感。

    她暗叹一声。她不再回头,来到门前,轻轻一推---

    她美目瞪大,心里无比震撼。岂只心头震撼,她连身子都猛然一震,亏得她镇定功力极好,否则,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要脱口喷出血了。

    她冷静地閤上门,偏头沉思一会儿,深吸口气,再开门轻声笑道:“喂,你们刚到吧?陛下不小心睡着,我想再晚些…”

    “临秀,在下钱临秀,日前封为御前带刀护卫,我们已在此守候一整夜。”临秀试图平静地说,但清秀的脸蛋满面通红,似乎颇为尴尬。

    徐达当作没有看见他--这人,在九重宫门前被她误以为断气,哪知他根本一息尚存,事后她前去探望,却听得这人在跟他老父狂笑:“当下我心知我重伤在身,是帮不了陛下了,反正命悬一线,死了便罢,没死的话,若大皇子真害死殿下,我也是死路一条,索xing就在二姑娘面前装作必死无疑,求她拚死力助陛下。”

    她的脸刹那青绿了。

    当钱临秀看见她带补药出现在门口时,面色也青绿了。他呐呐道:“二姑娘切莫难受,咱们下棋,什么棋子都可以抛,只求保帅,若是帅死,那真是全盘皆输。如今你将要是皇后,而且还是历代从末有过的金刀皇后,将来只有他人保你,不再有你保他人之事了。”

    那满面的愧意,让她发作不得。他跟着李容治在西玄,自是明白她在西玄随时都可被人丢弃利用的处境,但,他与李容治依旧在利用她了。

    他们身在棋局中,万不得已,而她,始终在棋局之外,心里想着,不管是谁,都万万丢不得。

    钱临秀轻咳一声,回头看看那楼梯间一排内廷老宦官与女官,低声道:“烦请二…烦请皇后陛下,待得陛下清醒后,叫唤一声。”

    她立即掩上门,接着,她来到窗前,一开--

    默然无语。

    窗外是小巷,天色尚末清明,她完全看不清有没有人,但自幼学习的武击之术也已经让她察觉小巷密密麻麻立满了禁卫军。

    让她…cha翅也难飞吗?

    白绢!

    她回头,疾奔向g,才撩开g幔,就见李容治已穿妥衣物,白绢就在g上,上头还沾着血…

    她伸手yù抢过,却见他动也没动,就这么定定地凝视她,仿佛在怨好狠心…她狠心吗?她…只是、只是…

    “…你早就这么打算了?”

    “你托人送信来,我就已经猜到了。”李容治轻哑道:“如果你没这份心思,我万万不会如此做,但,这般做了也好,我…令你受得的委屈够多了,不想你再在这上头受屈。大魏后妃本就不多,关卡更严了些,女官在大婚前检视你清白身,大婚当晚,g幔外六名老宦官候着,就等着后妃破身验绢,再次确认清白。”

    她脸色微变,难以想像昨晚要有人站在g外等着,她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李容治又道:“我道你是西玄人,不适大魏这种规矩,加上宫里人明晓金刀意义,自然对你另眼相看,于是就稍稍破例一回,以此绢为凭,你夫为证,此房不通第二门,老宦官与女官在听不到咱们欢爱的门外候着,等jiāo出此绢后,你已实质为后,只是名分待到大婚后才定下罢了。”

    她面色发白,慢慢地坐在g缘。

    “陛下…如此牺牲色相…”她苦涩道:“就为了bī我么?”

    李容治望着她,忽道:“喜欢一个人,如此苦涩么?我却道,喜欢一个人太危险了。徐达,我心头有你,却非无可自拔,若放你走,也不是不行,只是一想到未来帝王之路独行,就觉万般孤寂,令人难以忍受。如果你愿放弃你这一世的未来,与我相互共行,来世我就走你想要走的路,可好?”

    她摇头失笑:“陛下,真有来世,我愿这一世我所认识的人都不要降生在我的来世里,与我搅和着。”她看向他黑得不见底的眼,笑问:“若然我不允呢?陛下,你正值壮年,要再喜欢上一个姑娘,也不是难事啊。有她联你走这条路,你又何必委屈求全赖着我呢?”

    他眼角一颤,眉头皱起,随即又舒开,微微一笑道:“我首次喜欢上一个人,初时只觉奇异、懵懂,而后认为不碍事就任着它了,岂料它竟是粒种子,如今渐在我心头生根,如果是别人砍了它也就算,但要我亲手手刃我却是百般不捨。徐达,喜欢一个人太危险了,这种事我不愿再遇上,但真不幸又喜欢上了,我只好一刀先杀了她,以免重蹈覆辙。”

    她撇过脸,又问:“我是西玄人,它日大魏若是有意打向西玄…”

    “自你离开西玄时你已经不是西玄人,自九重宫门之变后你已是大魏的一分子了。”

    她轻哼一声,心里明白他这句话无异是他不排除在兵qiáng马壮时打西玄,到时,她不是西玄人,她是大魏人。战事一起,她的家只能在大魏,在他的身边,而非西玄徐家。

    她不喜那般拘束的生活,却也很明白,自己心里正在抗争犹豫。

    先喜欢那人、喜欢较多的那人,必输无疑。

    她曾设想过她若一走了之,他这个大魏皇帝势必得再找个皇后,他又以祖制为首,帝后并治,就算将来他改变想法纳妃子享享乐儿,恐怕也要等到大魏有了新气象。眼下,要找谁呢?谁才能分担他肩上的重量?

    她曾打听过那些送入大魏宫里的画像主人底儿。兴许是这长年来大魏后宫已偏向其他三国制,女子不学政事,只懂后宫之术。

    现在的李容治,一心在朝政上,讨了这些女子除廷续天子香火外又有什么意义?没人替他分担,他怕没几年就老化得快了,更甚…太cao劳的下场是短命。

    拚了这么久的皇位,终于坐上,却因劳心劳力而早死,他不恨死才怪。

    她又悄悄瞟他一眼,暗咒一声。

    这些事她就知道,只是不想去深想。她伸出手拿过那白绢,觑见他的手指动了下,却没阻止她。

    她慢慢折叠起来,嘴里道:“昨晚给你的同心结,是我已不当它是定qíng允诺物了,这才给得容易。”

    “我心里知道。”

    “昨晚…你快活么?”她觑向他。

    那清俊的面容明显一怔,而后弯眼笑道:“自是快活。”

    她没闭眼,当然不知是不是他在说假话,但,一个一边牺牲色相,一边嘴里忙着说服她的男人会快活才怪。何况,她严重怀疑,他对女色有所节制,对这方面没有特别太大的好恶,当然也不会嫌弃什么或者狂喜什么。

    她叹息:“陛下,你可还记得,在西玄时我曾与你说过,袁图大师曾私下鼓励我,世间轮回联系,我虽拥有西玄最差的命,但,我上辈子是个欢欢喜喜没心眼的人,这辈子即使受了委屈,也会打从心里的快活起来,这就是我前世造的福。”

    “你是说过。”他动也不动,似乎在斟酌她这话题背后的意义,同时不着痕迹地看着她手里的白绢。

    她见状,笑出来:“陛下真是时刻都在用心思,这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她伸出手轻轻碰着他的面颊。“其实,袁图大师确实私下劝慰我,却是说,既然我这一辈子已是如此,何不时时欢喜地过,到了下一世,自然能被前世影响成为一个快活人。我心想,既然如此,我要让我的下辈子快快乐乐的…把我最好的都留给下辈子,再不要这一世的徐达,再不要遇上一个大师说我无能。可是,自我搅和大魏皇室争斗后,我想,这下一世也被我的杀人无数给害了吧。”

    他沉默着。

    她微笑:“陛下可愿承诺我一事?”

    刹那间,他那双黑眸璀璨bī人。“我承诺你,此生不立二后。”

    她一怔,随即哈哈一笑。

    “陛下,人的感qíng是会变的,这种承诺不要说的好。”一顿,她也没有补充李容治以天下为重,第二顺位才是她,如果有一日,有其他女子对他的大魏天下大有助益,立个妃子卖个色相,也不算违背诺言。

    为了他心里的天下,他确实会这么做。

    果然啊,先付出感qíng的人输了,但,她输得心甘qíng愿。不管生了几次希望,明知下一刻可能破灭,她还是会继续怀着希望。

    西玄人说风是风,说雨是雨,要杀就杀,要断就断个gān净,哪像她,婆婆妈妈,不gān不净,最后捨不下,当年袁图大师就是看穿了她这样优柔寡断的个xing吧。她心里微叹,终是认栽了。

    “陛下请允我,有徐达并行,为你分忧后,你不要老得太快,也不准比我先走。徐达已经先输个彻底了,不想临老了,还痛徹心扉。”

    李容治轻轻握住她摸他脸颊的手,与她jiāo握,温柔笑道:“好,我允你。”

    她面色一喜,朝他坐近了些,笑道:“陛下…西玄习俗是有求爱曲儿才算数,请容徐达以西玄人的求爱方式向我心爱的男人求爱。”

    他眼底抹过连自己都末察觉的光彩。“愿闻其详。”

    她清清喉咙,低声清唱:“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实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摽有梅,顷筐塈之;求我庶士,迨其谓之……”她连唱两回,笑着等他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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