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王甚慰_第63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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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复又唱起歌来,再斟满酒,笑嘻嘻地走到元煜面前。

    匈奴人有唱歌敬酒的风俗,元煜亦是随和,接过来,刚刚低头,眼角瞥见那人袖中寒光一闪,即刻抓住他的手腕一个利落的摔打。

    那人被他制住,“哇哇”大叫,暗藏的匕首跌落在地。

    事qíng突如其来,元煜身后的侍卫即刻拔刀将他团团护住,在座宾客皆是目瞪口呆。

    “大单于,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元煜看着匈奴王,神色清冷。

    匈奴王见得失败,露出一丝恼恨,却镇定地冷笑,高声道,“朔北王殿下是贵客,来我王庭做客,当然要好好招待一番!”说罢,手一挥,“呼啦”一声,四周的帷帐忽而落下。

    宾客们惊惶不已,只见那后面,原来竟是站满了森严的士兵,手里弓箭拉满,箭头都对准了元煜等人。

    见元煜等人站立不动,匈奴王大笑,“朔北王,今日,便是你与我匈奴的清算之日!你那些兵马,如今想来也成了蹄下尸骨!不过何不下跪投降,可赏你全尸!”

    “是么?”元煜亦是一笑。

    话音未落,突然,几个物事从宾客中间飞向那些士兵,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震撼的爆炸声平地而起,惨叫不断。

    *****

    夜色黑沉,天边有隐隐的雷声,似乎要下雨了。

    匈奴的骑兵借着夜色,悄悄摸到了朔北军驻扎的糙场边上。这里静悄悄的,辕门和瞭望的木楼上,都立着守卫的人影。拒马和木栅掩着视线,远远可望见营中林立的帐篷和一堆堆的篝火。

    一支箭暗暗瞄准,须臾,“嗖”地飞出。

    木楼上的人被she中,倒了下去,没有一点声音。

    匈奴兵即刻潜到辕门外,几人悄无声息地上前,一人对付一个,掐住卫兵的脖子一抹……可是刚倒下,却发现不对,仔细一看,只见看着十分像模像样的卫兵,哪里是人,竟然都是糙扎的!

    众人皆是大惊,首领感到不妙,即刻率军冲入朔北军地营中,却见里面空空如也,掀开帐篷,里面别说人,连根头发都没剩下。

    首领大惊,沉下脸思索片刻,咬牙道,“他们是趁着夜色逃走的,只能走山边那条小路,追!”

    匈奴兵即刻上马,点起火把,呼啸着朝大山的那边飞奔而去。

    浓烟带着呛人的气味,金帐中的宾客不知那是何等妖物,登时吓得四处逃离,乱成一团。匈奴王亦是猝不及防,不但被掼得跌倒在地,还被飞来的碎片伤了手臂,血淋淋的。待得被人扶起来的时候,哪里还有元煜的踪影!

    “杀了朔北王!”他不顾疼痛地大喊道。

    可就在此时,从人急匆匆地来报,说外面出现了朔北军的兵马,已经冲入了王庭。

    匈奴王闻得此言,登时面色发白。

    “保护父王!撤!撤!”次曼焦急得大喊。

    一场欢庆,登时变作杀戮,王庭陷入了混乱之中。

    爆炸的大火点燃了匈奴人引以为傲的王庭金帐,火光熊熊,登时蔓延开来。匈奴王的军队,不是派去清缴左贤王余党,就是去偷袭朔北军大营。王庭的守卫不足,抵抗尚且不及,遑论救火。

    有备而来的朔北军一举攻破,如入无人之境。铁蹄滚滚,所过之处,哭喊声不绝于耳。匈奴王的卫兵拼死抵抗,亦是节节败退。

    元煜和侍卫们趁乱易了船上匈奴人的衣服,混在宾客中间脱了身。

    徐衡领着一路人马,早在北面埋伏等候,待得与元煜会合,徐衡笑道,“殿下神算,匈奴王这是偷jī不成蚀把米!”

    “火器营那边如何了?”元煜脱了那身衣服,却先问起了这话。

    徐衡一愣,知道他问的是初华,笑道,“殿下放心吧,方才那边传了信,说他们都已经走在山道上了,匈奴人休想追上!”

    元煜微微颔首,定了定神,翻身上马。

    ☆、第58章 黑夜(下)

    口衔枚,马裹蹄。

    山高林密,众人点着火把,走在天山脚下的一条小道上。

    初华抬头,四下里看看,光照可及的之处,皆是嶙峋的石头和树木。许是山上有终年积雪的关系,风chuī来,透着入骨的凉。

    脚、车轮、马蹄行进在碎石子路上的声音不绝于耳,没有人说话,时不时能听见深林里传来的láng嚎。

    元煜……不知道怎么样了?

    初华忍不住想。心qíng很复杂,虽然对这个人恼得要命,恨不得将那张自以为是的脸撕得碎碎揉作一团扔掉,可是每每想起他,初华的心仍然会被牵着一动。无论是喜欢还是恼恨,她始终放不下他,而现在,则更加明显。

    元煜将大军分做了几路,天黑之后,悄然疏散。初华这一路,都是伤员和辎重,经由天山脚下的小道往东南,去宜禾城。火器营被安排在里面,用意十分明显,这山道不宽,较别处难行,一旦有追兵,逃脱是困难一些。不过,火器营在这里就不一样。王阆等人早已经挑选了一处适合的地方,只消等所有人都通过,引爆两只雷火罐,道路就会毁掉,神仙也别想追过来。

    至于其他各路人马,初华并不知道他们去哪里,要做什么。只知道,元煜去赴了匈奴王的宴会。

    那里会有许多好吃的吧……

    也会有很多好喝的……

    一定还有妖艳的舞女对着元煜扭腰摆臀……

    初华忍不住胡思乱想。她直觉元煜这次去,不会只是赴宴这么简单,会不会有什么事?

    心底藏得最深地那根线被触动,有好几次,初华想不要脸到底,冲去王庭找他得了。可想到元煜那番话语,又忍住。

    臭元煜。心里骂道,又恼又委屈,我说你别喜欢我,你就真的不理我了啊……

    正神游,忽然,后面有军士忽然催促道,“快前行,追兵来了!”

    众人闻言,神经绷紧,连忙加快步子跑了起来。幸好,前方不远,就是王阆他们埋雷火罐的地方,只要过了那里,一切都安稳了。

    两旁的树林逐渐稀疏,忽然,脸上被几滴雨水打中。初华仰头,不禁诧异,下雨了?!

    与此同时,她听到一阵哗的汹涌流水声。望去,却见道路开在了悬崖上,一边是怪石突兀的山体,另一边,几乎垂直而下,十余丈处,一条大河澎湃呼啸,卷着白色的波涛奔流而去。

    好一处险地!初华望望上方的石头,糙木稀少,危如累卵,的确,只要两颗雷火罐……

    “公子!”正赶路,前方忽而传来王阆的声音。初华望去,见他举着火把,匆匆跑过来,神色急切,“公子!引线被雨水打湿了!”

    *****

    雷火罐从初试到现在,都是在城墙、房屋这样的地方使用的,从来没有将雨天山岩这样的去处考虑进去,而引线是薄麻纸做的,沾到了水,就点不着了。

    没想到,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竟是在这样紧要的关头。而更加紧迫的是,由于初华先前拆了好些雷火罐去做那惊马的玩意,也没有了备用的引线。

    “怎么办?”王阆焦急不已。

    初华想了想,掏出小囊,里面,有一点用剩的麻纸,而小丸里面,也有硝石和磷粉。

    “脱两件衣服下来。”初华看看他,沉着道。

    金帐的内室里,媲罗为匈奴王缠好了手臂,匈奴王把刀佩好,说,“快随我走!”

    媲罗应了一声,匈奴王往帐外走去,忽然发现身后动静不对,猛然回头,却见媲罗朝他扑过来,不待出声,一把锋利的刀子已经将他的脖子拉开了一个大口。

    匈奴王瞪着眼,后退一步,未几,倒地不起。

    媲罗的神色厌恶而冷静,一脚狠狠得跺在他的胸口上,匈奴王抽搐一下,断气身亡。

    不久,次曼来到金帐请匈奴王离开,却听说无人出来,连忙冲进帐内。看到里面的qíng景,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匈奴王的身躯倒在地上,血仍然从断口处汩汩流着,头颅已经不见。

    狂风卷着雨水的味道,却没有一滴雨。大火点着了金帐的主帐,每个人都忙着逃命,没有人去管那金帐里还有多少贵重的金子和宝贝,巨大的穹顶被烧得变形,在媲罗身后“轰”地塌下来,气làng将她身上的长裙chuī得飘舞,大片的血色妖异而妩媚。

    隆隆的马蹄声好像打鼓一样,没多久,一队骑兵驰骋而来,马背上的军士看着这个女子,露出疑惑之色。

    媲罗也看着他们,露出一抹笑容,神色平静,将手上的人头扔在地上。

    “我是鄯善国的公主媲罗,我要见你们朔北王。”

    *****

    闻得朔北军的兵马已经快到来的消息,次曼着慌,匈奴王的尸首也不管,连忙朝外头奔去。刚上马,突然,他听到有人在叫他。回头,却见是达娄阏氏。

    她满面惊惶,身上那些贵重繁复的饰物都已经不见,往日的盛气凌人也全然不再,哭着哀求他,“次曼……次曼……你带我走吧!我是你的母亲啊……”

    母亲?次曼的脸上浮起一抹冷笑,一夹马腹,坐骑扬踢,将达娄阏氏重重踹倒在地。

    “我的母亲早就死了,”次曼寒声道,“去找你的儿子赤金吧!”说罢,他粗声一喝,骑着马朝远方奔去。

    东、西、南三面都有朔北军,匈奴的残部只能往北逃离。风带着火烟的味道,不少匈奴人回头望向变作火海的王庭,俱是痛哭不已。可是待得不久,前方传来惊惧的声音,次曼望见那出现在前方的兵马,心中登时发寒。

    元煜一马当先,看到次曼,挥手停下。

    “王子!”他朗声道,“不想今日,你我竟有这般遭遇!”

    “萧元煜!”次曼指着他大骂,“你一心灭我匈奴,早有预谋!”

    元煜冷冷道,“若非大单于心怀不轨,孤这兵马又如何攻得破王庭!尔等一石二鸟,打的好主意!”

    次曼恼羞成怒,大喝一声,带领匈奴众人冲上前去。

    朔北军亦是怒气冲冲,上前迎敌。兵器相撞,元煜使着长戟,挥舞生风;次曼的长刀虽锋利,气力也大,却不及元煜有谋,未过几个回合,便被元煜的长戟刺破了胸膛。

    次曼瞪着眼睛,看着元煜将兵器抽回,未几,软倒下去。

    *****

    走山道的辎重和伤员,加上护送的军士,足有三万余人,山道狭窄,走得不快。无奈之下,只得弃了一些辎重,让人先走。

    火器营承担着断后的重任,留在最后。可是如今出了这事,人人都绷着一根筋,只看着初华在山岩上低头整治。

    初华的动作很快,没多久,新的引线就做好了,为了防止再被淋湿,用衣服遮好。

    “过完了么?”初华一边问着一边给雷火罐装上引线。

    “过完了!公子,我等也要快撤!”王阆急急道。

    不远处,追兵的马蹄声已经能隐隐听到,初华却临危不乱,拿过火把来,心中祈祷着,点上火。

    细小的火花在引线上燃起,众人皆是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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