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仆_第58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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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诗诗依旧无言,只是静静地望着沈伏息的眼睛。

    沈伏息也随她去看,他对她的要求还有补充:“你住在伏息宫可以,但一个月之后必须立刻离开,水儿坐月子不必你cao心,伏息宫有的是人才,不敢劳烦唐掌门。”

    唐诗诗听到这忍不住要反驳,但沈伏息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我会派人伺候你,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是监视,你的行动不可离开他们的视线,否则,我立刻将你赶出去。”

    唐诗诗一面惊讶沈伏息的不近人qíng,一面又佩服他周密的心思,可前者的qíng绪大大高于后者,她眼眶立刻红了。

    “我究竟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二人之事,竟让你防备我至此?”唐诗诗哽咽道。

    沈伏息并不回答她:“相识多年,我的为人你应该很清楚,我要保护的东西绝不会被伤害半分。”

    言罢,沈伏息转身拂袖:“好好想想,想通后,可以随时来找我。”

    这时,一位伏息宫人倾身而出,低沉道:“宫主,夫人请您去用膳。”

    沈伏息收剑入袖,头也不回:“好,我们回去。”

    沈伏息走了。

    他似乎很开心,笑容一直挂在他脸上。

    唐诗诗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在哭。

    无声落泪。

    这个女人,也十分可怜。

    魏知躲在暗处默默看着,心中暗cháo涌动。

    ****

    用完膳,沈伏息抱着身体虚弱的萧水去往一个地方。

    刚生产完本不该见风,但萧水坚持,沈伏息也没办法。

    通常意义上天下能让萧水这般坚持的事qíng已不多了。

    这件事她的确应该坚持。

    沈伏息早已料到。

    “就在前面,小姐可有不适,若累,我们过几日再来也可,我命人将其放在了寒玉g上,尸体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我要去。”

    或许生完孩子的女人比生孩子之前还要任xing?

    沈伏息不知道,但他喜欢纵容她。

    他们停在一处yīn暗的角落,面前是一扇残旧的木门。

    萧水看着那门有些发呆,那神qíng就仿佛不相信伏息宫也有如此破败的地方。

    “我本不该杀他。”沈伏息忽然道。

    萧水道:“他不配活在世上。”

    “可这样一来,江湖势必大乱,你也不会开心。”

    “开门吧。”萧水岔开话题。

    夜凉如水。

    风起,将门的fèng隙chuī大了。

    沈伏息抱着萧水走入房中,门再次被关住。

    门前匾额上刻着三个字----故人堂。

    他们就是来见一位故人的。

    沈伏息在椅子上铺了厚厚的垫子才肯放萧水坐下,他俯身在她耳边道:“小姐稍等,我去将尸体取来。”

    萧水抓住他要离开的手臂,缓缓道:“不了,我和你一起去,既然人都死了,那就不要再惊动他了。”

    沈伏息看了看她,没说话。

    但他点了一下头。

    沈伏息又将萧水抱了起来,他们朝房间深处走去。

    房内黑漆漆的,一点月光都没有。

    萧水武功已不低微,却仍看不见任何东西。

    她突然很好奇沈伏息为何可以走得如此顺畅?

    “这世上可还有你杀不了的人?”萧水忍不住问道。

    的确,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他为何可以黑暗中走得如此安稳。

    那就是武功太高。

    “有一个人我永远都杀不了。”沈伏息答道。

    “哦?是谁?”萧水奇道。

    这世上还有如此能耐的人?

    沈伏息用很认真的口气在萧水耳边轻轻地说:“你。”

    萧水没再说什么,只是身子往沈伏息怀中靠了靠。

    是路就会有尽头。

    他们到了要去的地方。

    房间是竖着三排,中间由石墙隔开,两边留出过道。

    他们要去的地方就是最后一层。

    在那里摆着一架棺木。

    这个时候,这种心qíng,谁都不愿意走进这样一个yīn森森的屋子。

    沈伏息将萧水放下,缓缓走到一处将油灯点上。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萧水。

    萧水背靠在石墙上,乌黑柔软的长发披在肩上。

    经过了长久的黑暗,萧水忽然觉得油灯太亮了。

    “把灯chuī了。”萧水没有转头,只不过淡淡地说了句。

    沈伏息道:“嗯。”

    他立刻chuī灭了灯。

    萧水还是没有转头,她盯着棺木,就像在缥缈峰边时盯着萧君亭的尸体一样。

    没错。

    棺材里面正是萧君亭的尸体。

    假如萧水真的坏透了,那么恶女妖女就一定有受伤难过的时候。

    现在,萧水费尽力气推开棺材盖,她凝视着棺材里僵硬冰冷的尸体,跪在冒着冷气的寒玉g上,她已经难过了。

    黑暗中,萧水一遍又一遍地去抚摸萧君亭的尸体,轻轻地,慢慢地。

    她一点一点感觉着尸体的僵硬和冰冷,她这才敢确认。

    萧君亭真的死了。

    她的父亲,神剑门的掌门,那个站在巅峰出多年未曾遇见敌手的男人。

    真的死了。

    死去了。

    死了。

    了。

    萧水蹲在寒玉g上足足愣了半个时辰才回过神来。

    “你是怎么杀死他的?”萧水忽然道。

    安静太久,沈伏息对突如其来的问话有些来不及回答。

    萧水转头,用一双大眼睛直直盯着他:“你,是怎么杀死他的?”

    当时,没有任何人看清沈伏息是怎么动作的。

    萧水也不例外。

    她很想知道,自己那个神一样的父亲,究竟是如何死在自己孩子的爹手下的。

    沈伏息再次点灯,白如皓玉的脸上是一双亮如寒星的眸子:“你不用知道,也不必知道。”

    萧水也不勉qiáng他,只是径自道:“你一个人。”

    她这话是肯定句,她的眼睛瞪得比方才更大了。

    她的神qíng就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如此不堪一击。

    “一个人,一柄剑,足矣。”

    “你如此厉害,那我又何德何能,可以成为你剑下所杀不了之人?”

    “不是杀不了。”

    “那是什么?”

    “是舍不得。”

    萧水忽然站起来,她慢慢走到他身边道:“我们走吧。”

    语毕,萧水张开双臂等待沈伏息抱她。

    沈伏息立刻将她抱住,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边走边道:“你并未怪我。”

    是的,萧水若生气,那只会更加平静。

    现在,萧水很不平静。

    她紧紧咬着沈伏息的肩膀,一声不吭。

    沈伏息有些痛,但这些痛和她心里的痛完全不可相比,所以沈伏息也一声不吭。

    路,又开始慢慢走起。

    沈伏息抱着萧水走出故人堂,在今晚月色之下,两人相拥的样子显得空灵飘逸。

    安静中,萧水忽然动了一下,她松开牙齿,头歪了歪,但终究没有回头。

    沈伏息拍了拍她的肩,无声给她安慰。

    萧水默然不语。

    抱着她的男人童年也很不幸。

    没有快乐,没有朋友,只有习武,练剑,报仇,和逃跑。

    他卑微到所存在的意义只剩下仇恨。

    但他却很坚qiáng。

    即便是在四大派围攻缥缈峰那种时候,他也可以淡定的为了她放弃杀萧君亭。

    萧君亭太自满了。

    沈伏息怎么可能会杀不了他?

    他不是不能,只是不愿杀他。

    可萧君亭是沈伏息的杀父仇人,他又为何不愿杀萧君亭了?

    萧水抬起了头,月色下,她凝望着沈伏息。

    他眉清目秀,苍白的手指落在她的臂膀上。

    看起来很柔弱,却很有力。

    修长,稳定。

    用剑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双完全的手。

    这是天下第一剑客的手。

    “我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还有你。”萧水下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

    沈伏息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

    而萧水忽然的动作让他一愣。

    她忽然挣扎着下了地。

    “有人来了。”她沉静地说。

    沈伏息静心一探,果然。

    他们望向同一个方向,唐诗诗手执灯笼款款走来。

    萧水的目光忽然变得幽深起来,像极了沈伏息。

    “一个人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该是这样的眼神。”沈伏息意味深长道。

    萧水长长吐了一口气,她抬头盯住沈伏息,她脸色苍白冷漠,声音也毫无温度,但她眼中却有独一无二的温暖气息。

    只有看见这个男人,她眼中才没有戒备和防卫。

    “救命恩人?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如何?”

    “也许是,但我此刻却不愿再相信这个女人。”

    她太美了,她让萧水感到威胁。

    萧水忽然想起,这个女人,深深爱着沈伏息。

    她开始忧虑:“我想我做错了一件事。”

    “哦?什么事?”

    萧水看着越来越近的唐诗诗,拉住沈伏息朝反方向离去。

    她做错了一件,这件事就是,引láng入室。

    看来,她要想办法再将这只láng赶出去!

    58

    58、058 …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绝对不短。

    有些事,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可以办得非常完美。

    全看各人的能力如何。

    夜。

    伏息宫内灯火通明。

    萧水的身子已好了很多,她已可以独立照顾孩子。

    她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让唐诗诗尽早离开。

    萧水后悔极了。

    她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她根本不该答应唐诗诗的要求,将这样一个美女摆在自己相公身边这简直是个天大的错误。

    然而,尽管她曾多次旁敲侧击暗示唐诗诗离开,后者却仿佛完全看不懂。

    唐诗诗当然不会看不懂。

    事实上她第一次就明白萧水的意思了。

    可请神容易送神难,错了就是错了,与其想着如何送神,倒不如想想该怎么防备这尊瘟神来的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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