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眉,嘴角挑起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
正如你想的,你的阿意就是周惬盛的弟弟.刑效天耸耸肩,他的本名叫周惬意,难道你一直不知道吗??
说完,他有若有所思的笑起来.
是的,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他叫阿意.惬意可能觉得不好意思,才一直没告诉你的吧.其实,他和你的一回事.唯一不同的只是你和唐家那两个是没什么血缘关系,而惬意和惬盛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刑效天说的很轻巧,仿佛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却听的遍体生寒.
原来是这样,原来我们真的真的是同一种生物.
近亲相奸,人类已经堕落到了地狱的最底层.
没错,不是什么大事.
这世界依然在转动,依然在醉生梦死,依然在灯红酒绿.
谁在乎这些呢??谁在乎??
我不在乎!
我一点也不在乎!
不管是多肮脏的地狱,又或是人间地狱.
我只守护自己的这一点微光,只要还有他这一点光,只要还有他能取暖,只要还有他要取暖,我就能活下去的.
我对自己说.
我们是唯一的,彼此的唯一.
我们一定可以一起活下去的.
只要握着彼此的手,只要依靠着彼此的肩,只要还能看到彼此.
就一定能守住心中的光.
就能一起活下去.
我回给刑效天同样若无其事的微笑,跟随周惬盛进入房间.
房间里的灯不亮.
一切显得朦朦胧胧地.
外面太亮了,一到暗的地方,我根本就看不清什么.眼睛不停的调整,却依然找不到那一抹身影.
惬意!周惬盛轻轻的叫了一声.
你走!从角落里传出一声尖叫.
是阿意的声音!!
我不要见你们!我不见!他的情绪很激动,声音变的很尖刻,听起来很不舒服.
我要小涵.突然的转到底音,叫着我的名字,轻轻的,温柔的.
小涵!小涵!带着丝哭腔,低低的,自言自语的呼唤.
唐晓涵来了.就在我身边.周惬盛淡淡的说.
低声的像是种祷告一般的呼唤因为他的话嘎然而止.
小涵?声音颤动着,像是随时会破碎会消失的雪片一般.
阿意.我几乎哽咽.
房间里突然变的安静下来.
出去!阿意叫了一声.
周惬盛,你出去!他的声音提高了些,我只要小涵,只要见小涵.
周惬盛的身体僵了一僵,整个背影在着朦朦胧胧的房间里显的有些落末.
你出去!见他没动,阿意的声音猛的提高了八度,尖利的刺耳.
你滚!我不要见你们!只要小涵,只要小涵!!撕声裂耳的尖叫,让我不能想象阿意现在是什么状况.他看起来很不正常.
周惬盛没再说些什么,只是转过身,看了我一眼,就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只剩下我一个人,被这朦胧的不知是黑暗还是光所包围着.
不,不是一个人.
还有阿意.
我无法从这看不清什么的朦胧中找到他,但我知道,他一定看的到我.
从那有着浓重阴影的床下,缓缓的钻出一抹消瘦的身影.
有鬼片的感觉.我冷不丁的自我嘲笑了一下,也算是心理上的自我调节.
身影从阴影里缓缓的爬了出来,渐渐的,渐渐的,进入了光里.
阿意?我低低的叫了他一声.
怎么会这样?我很是诧异,他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呢??
那曾经及腰的,温顺的,闪着魅惑的柔光,一丝丝,一缕缕,散落在我胸口上,背上,脸上的长发??
去了哪里??
剪了?
不!
不是剪的.
没有一个理发师会剪出这种发型来.
阿意的头,就像是被人践踏了的草坪一般,斑驳不堪,一块一块.
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看什么,诧异什么.没有在靠近我,离我三步远,呆呆的,低着头,一动不动的跪坐在地上.
阿意!我又叫了他一声.
小涵.他没有抬头,阿意已经死了.我已经死了.在你面前的,已经不是那个阿意了.你心中的,你眼里的那一个,已经死了.
他的话让我莫名其妙,有种不安的恐惧感.
我接不上他的话,呼吸渐渐的沉重起来.
小涵.他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丝毫也察觉不到先前的那种揭斯底里.
我已经被毁掉了.他淡淡的说.
什么意思??我突然结巴起来,四个字说的困难万分.
阿意呵呵一笑,缓缓的抬起头.
其实,有些时候,女人有一种很强的,带着种神经质的第六感.很多种情况下,这种感觉会被身边的男人骂成是神经,但其实有那么几次,突然就很危急的情况下,这种感觉几乎是百分之百的灵验.
是的,感觉,只是一种感觉.
在看到那奇怪不堪丑陋不堪的头时,我就有这种不好的预感了.只是不愿意去承认,也不愿意去相信.
即使真的看到了,我其实也依然不愿意去承认,不愿意去相信.
但,就是这么回事了.
这已经是事实了.
我的阿意.
被毁掉了.
他的脸就像是火山爆发后的现场,狼狈不堪,丑陋的,难受的几乎你不敢多看一眼.
用火山爆发来形容真的很贴切.
脸上原由的形状已经完全被重塑了,如果不是那么几个固定的孔,你还真分不出五官应该在那里.
我无法从现在这张,也许连脸也算不上的.....肉块上想象出原来的情景.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
我很平静.
真的.
没有什么太多的不适应,只是在一开始诧异了一下,伤感了一下.
现在已经好的很多了.
至少我能很平静的看着他的脸.
虽然我知道,很多女孩子会被着中惨样吓的晚上做恶梦,又或者直接昏过去.
但好在我很平静.
慢慢的靠近他,看着他的眼睛.
真好.
依然是我的阿意.
温柔的秋水,倒映着我.
我伸出手,猛的将他紧紧的,死死的抱住.
还好,你还活着.还活着!我闭上眼,死死的抱着他,在他的耳边喃喃自语.
从身体深处被缓缓的挤压出来的语调,压抑着的渴望.
我想你,很想你.想着你,想着还有你,我就有活下去的勇气.感受着他的体温,我几乎以为我依然在做梦,也许只有梦里,才会相信真的真的有那么一天还能活着见到彼此.
阿意被我紧紧的抱着,起先是一动不动,像个没有一丝生命的破败的木偶.慢慢的,他抬起手臂,轻轻的,几乎就要感受不到的放在我的肩上.
手指瘦的像是风干的鸡爪,指甲划过我的皮肤,有一丝痛.
是真的,不是梦,会痛.
我的手臂抱的更紧了.
暖暖的手心,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背,手臂渐渐的抱住.
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紧紧的,死命的拥抱在一起,像是就这么要融为一体.又像是要把身体里,甚至是灵魂深处的痛苦和怨恨就这么挤出来.
是谁?我轻轻的问,是谁下的手?
阿意没有回答.一声不吭.
是他们吗??我又问.
他依然没有回答.
其实,不用问.不用答.
我不再问了.
我明白.
心里完全的明白.
用手抚摸着他的手臂和肩膀,彼此安抚着.
小涵.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他突然说.
什么事.我闭着眼,拥抱着他温暖的身体,汲取着光的能量.
他附在我的耳边,轻轻的,用一不用心就会听不到的声音缓缓的告诉我.
我睁开眼睛,放开手臂.将他扶正.
真的??我问他.
他点点头,眼睛里有着很浓很浓的温情.
我笑笑.
小涵.他温和平静的看着我,仿佛就像是刚认识的时候一样,回到了那依稀幸福快乐的日子里.
我累了.明天再来看我好吗??他说.
我朝他微笑.
好.我明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缓缓的起身,我一步步的走到门口,回过头,他依然站在原处.
那一抹身影仿佛就是永恒.
我转过头,打开门.
只用了一步,跨了出去.
门就缓缓合上.
光和温暖在身后消失,被一扇薄薄的门阻挡在另一个空间.
欢迎你,
唐晓涵,
回到这人间地狱!
第十六章
周惬盛大步走在前面,头也不回.任谁都看的出他心情不好.
我和那两个不认识的走在中间.
刑效天手懒散的插在裤袋里,悠闲的拉在后面.
病人的情绪稳定了很多.唐小姐应该多来看看他,对他的恢复会很有帮助的.中年男子对我说.
嗯.我点点头,以后我会经常来看他的.
等他的身体和心理恢复到一定程度,就可以由赵医生为他做整容手术了.他看了身边的那位年轻男子说道.
小赵是这方面的鬼才,应该能恢复到一定程度.中年男子突然朝我温和的笑笑,似乎在安慰我.
看来,人世间还有几个正常人.
老实说.恢复原来的样子是完全不可能了.即使是我动手,估计也要动起码十二次以上的手术才可能恢复到正常水平的百分之百七十.最好不要报太大的希望.年轻男子耸耸肩.
我淡淡一笑.哦了一声.
那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也许对阿意很重要.
但我却不在乎.
重要的只是灵魂和内在的东西.
只要他依然是阿意,长什么样子,只是个习惯问题了.
毕竟,小赵叹了口气,像你们这种绝色,用人的手是造不出来的.只有神才可以吧!
他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
我也朝他笑笑,伸出手,张开五指,在脸上狠狠的比划了一下.
他的脸色一僵.
转过头,轻佻的笑笑,大步上前,不再理会他.
不知不觉的,刑效天拉在了很后面.一直没跟上来.
他在不在我的身边,我并不十分关心.
只是一个很突然的心悸,猛的就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到两张诧异的脸.其实我自己也很诧异,怎么了??
刑效天站在离我们五十米的远处,手依然悠闲的插在裤袋里,背对着我们,侧着身,似乎在看什么.
我跑上前去.
他听到我的脚步声,回过头,一把拉住我.
别看!他说.
哪里要听他的.我顺着他刚才的方向看去.
如蔻丹般美丽的艳红之色.
满满的一地.
血海中一抹娇弱的白莲.
我浑身打颤,脸僵的煞白,嘴角只剩神经质的抽搐.
四周的一切变的冰冷冰冷的,冻的我浑身没有了知觉.
周惬盛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将我从刑效天的怀里拉出.
我也很想把硫酸浇在你脸上,在把你从唐氏的顶楼天台上扔下去,让唐亦邢好好欣赏欣赏!
说完,他松开手,将我推开.
要不是效天要留着你.我早就把你弄死打成快件寄给唐亦邢了.他恶狠狠的看着我,恨恨的说.
也许这才是惬意要的吧.他已经觉得活着没有任何意义了.惬盛.刑效天拍拍他的肩.
哼!周惬盛撇撇嘴,这自然是他唯一的结果了.他已经被毁了,我的小意已经被毁掉了.他活着,也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
说完,他又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转过身,大步的离开.
这是惬意的选择,他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他最后的心愿是见到你,也已经实现了.会这样做,也是自然的.刑效天搓搓我的肩,安慰着我.
我什么也听不进,我也不想听他们说什么.
我其实已经觉得自己被周惬盛泼上硫酸从唐氏天台扔了下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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