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锦_分节阅读_66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r/>   皇帝缓缓道。

    皇后忍住怒气,声音压抑道:“就算琅缳所说是假,先前贤妃那贴身侍女也说得真真的,怎么就算是匆匆定论了呢?!”

    随即里面帝后二人又低声争执了几句,宝锦听着,若有所思,随即耐心等待着,果然不过一刻,皇后珠缨摇曳,盛气而出。

    宝锦随即向皇帝告了乏,皇帝正在沮丧烦乱,也没留她,宝锦随即匆匆离开,见身后无人,便警觉地撇进锦粹宫。

    “你来做什么?”

    徐婴华美目睁大,难解激动,随即,却又黯然苦笑道:“是显戮还是鸠酒白绫?!”

    第一百四十四章 翻案

    “我并非是来宣诏的。”

    宝锦沉静答道,黑嗔嗔地宛如水中星辰。闪着扑朔迷离的光芒。

    “那么,你是来看笑话的,看我不自量力,落到这等境地?!”

    徐婴华冷笑道,她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些,却听内堂有人咳嗽着说道:“外面……是谁来了?”

    那声音虚弱漂浮,中气不足的模样,却依稀带着些熟悉,宝锦蓦然想起初回宫时,那个优雅睿智,代掌宫务却宠辱不惊的贤妃。

    她扫视着四下院落,只见落叶堆积,匝匝满地,灰尘满布廊柱。花枝萎靡杂草乱生,却也无人照应,眼看这世态炎凉,她也心下暗叹。

    “婴华……?”

    见无人应答,那声音更添了几分疑问,随即床榻响动,徐婴华心中一痛,轻声道:“是万岁派人来探望我们了!”

    “是吗……?”

    云贤妃的声音怔忪,呆呆的似喜又嗔,半晌,却化为一声低叹。“他有这个心,也就罢了……”

    她挣扎着扔要起身,徐婴华急得慌忙低喊道:“小姨你别起身,若是病情更重,却不是反让万岁担忧?”

    咳嗽声又起,却听云贤妃黯然低语道:“你说得对……”

    歇了一会,她止住咳嗽,问道:“万岁有何旨意?”

    宝锦早有预料,道:“万岁请娘娘不必焦心,如今陈贵人刺驾之事已经败露,万岁也知您的委屈,择日必再问此事,娘娘且放宽心吧!”

    她朝着徐婴华使了个眼色,随即款款笑道:“娘娘好好养病,万事定是无碍了。”

    徐婴华也装出欢喜的省气,笑道:“万岁也没忘了我等,小姨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两人宽慰了贤妃一阵,随即悄悄走到庭院中的小池前。徐婴华收敛起笑意,正要发问,却听宝锦道:“你们先别高兴的太早,琅缳虽然倒了,可你家家生的婢女却口口声声说偷了圣旨,这个结若不解开,想要东山再起,无异白日做梦!”

    徐婴华眼眸一闪,同样低声道:“我们能怎么办,那丫头红口白牙,信誓旦旦,我们就算把她全家都抓起来打杀,也挽回不了了。”

    宝锦轻笑一声,嫣唇轻启之下,声音轻而悚然。“就是要你们这么做呢!”

    她对着徐婴华疑惑的眼,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徐婴华眼中暴出异彩,不禁拍案叫好,“你这一着简直是神来之笔!”

    随即,她的眼光转为幽深,复杂看向宝锦。“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宝锦深谙她的心思,故意微羞一笑,美眸之中迷离恍惚,仿佛掩不住担忧,“你和贤妃是靖王的至亲,如今有人陷害你们,也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你果然是我小舅的人。”

    徐婴华子以为懂得了她的心思,眼中闪过一道厉芒,哼笑道:“我们云家有你相助,实在如虎添翼。”

    “你可不要误会,我并不跟你们一路,我只是……放心不下他。”

    宝锦否认着,微微一低头,如水莲花一般不胜娇羞,眉宇间却含着轻愁幽怨,倒让徐婴华更加相信。

    “小舅舅也真是舍得你这如花似玉的美人……”

    她口中调笑着,却是不无恶意地试探。

    宝锦的黑眸中仿佛浮上一层水气,她咬着唇幽幽一叹。随即转身而去,只留下一句,“你们自己多保重。”

    她敛裾而去,瘦小的背影,显得孤寂而柔弱,仿佛在风中颤抖,感受着身后徐婴华如芒刺一般妒忌险恶的目光,宝锦心中微微一笑——

    鱼已经上钩了,接下来,就要看她们如何表演了……

    她心情愉悦,回到住处也是唇边带笑。季馨知道她去了锦粹宫,不由埋怨道:“小姐何苦去帮那姨侄二人,她们也未必能领您的情。”

    “她们的用处可大着呢……”

    宝锦斜倚在榻上。轻晃着手中的宁露茶。任由清风吹起轻软的初夏宫裙,显得悠闲自在——

    “若是让她们就次倒台,云时就会不顾一切的救人——他虽然别有心怀却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亲人赴死,可此时他还未有完全的实力,如真与皇帝兵戎相见,恐怕……胜算不大。”

    “小姐真是关心这云时呢……”

    季馨轻笑道。换来宝锦一记白眼。

    “我倒没这么心疼他——我只待他羽翼丰满。便会促使他与皇帝决裂,到时候,蜀地和江南一起响应,改天换日,便在旦夕之间。”

    宝锦一字一句道。声音凛然有如千年冰雪。眼波流转间,只见一片运筹帷幄地沉静。

    “小姐……这一年来,您也变了呢!”

    季馨眼中掠过一道复杂的光芒,随即若无其事笑道。

    “傻孩子,这世上,谁能一成不变呢?”

    宝锦笑得温柔,黑瞳之中,却总有一道挥之不去的缠绵凄然——

    她想起与李莘相恋之时,耳鬓厮磨的低语:“从今往后,此心不变,可昭日月。”

    她想起这句,居然笑了,笑得倒卧榻间,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到最后,我们谁都不能照亮日月……只是,笑谈。一桩……而已。”

    她轻轻咳嗽着,终于敛起了笑容。

    窗外,明月当空,普照大地,悲天悯人,却又冷若冰霜。

    ——

    云贤妃一案,一波三折,到翌日午后,又起了新的波折。

    皇帝正要小睡片刻,却听殿外有人纠缠阻挠,仿佛在争执吵闹些什么。

    “出去看看。”

    张巡领命后,不过一刻又回来了,面带难色,道:“一个疯子,奴才这就把人拖走。”

    “我不是疯子……我要见万岁!!”

    第一百四十五章 嫁祸

    那女子在宫门外喊得撕心裂肺,状若疯癫,皇帝在殿中听着,剑眉一皱。随即命人把她带上前来。

    来人身着青衣墨裙。看着很是熟悉,皇帝一下就想起来了,就是云贤妃地那个贴身侍女。她多年来一直给自己递送糕点,却没曾想居然有胆子窃取圣旨。当日她供出主犯,就被贬到浣衣局去做粗役,如今怎么有这样的胆子。到御前来咆哮。

    那侍女看到皇帝,浑身筛糠一般发抖,随即一头栽倒在他脚下。哭叫道:“万岁慈悲,求您救救奴婢全家上下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侍女不顾侍卫的拉扯,扑倒在地上泣道:“前日是亲人探望之日。我家里却未曾有人来,一打听才知,家里在夜里失火,烧得片瓦不留。可怜我全家上下,却连半个人影都不见,一段半截的尸身都没曾找着……”

    她全身都痉挛着,手指死死抠住地砖的缝隙,头在地上不停磕着,几乎随时都要晕厥过去。

    她抬起头。嘶哑着声音道:“我坏了贤妃娘娘地事,把我千刀万剐就罢了,与我全家老小有什么干系?可怜我那苦命的娘,连一天福都没享到……”

    她地额头一片血污。神色凄惶,皇帝也为之微微动容,他面色沉了下来,派人去唤京兆尹。

    京兆尹不敢怠慢,匆匆赶来。初夏的天气,却已是满面油汗,听皇帝冷声责问,他磕头如捣蒜,站起身来时,却是面色古怪,很有些支吾。

    皇帝是何等人物,看他这般形状。立刻摒退了从人。逼问道:“卿好似有什么内情要禀朕?”

    京兆尹见势只得直说:“那一家上下其实并未葬身火海……”

    他迎着皇帝的目光,一横心。继续道:“事有凑巧。几个泼皮发现城郊有一所荒宅,这一两日居然有人影出没,以为是江洋大盗。就报到了缉捕司那里。缉捕司派人去查,却不料折损了四个好手。这才发现里面关的是那一家十余口。”

    皇帝目光一凝,“凶犯抓到了吗?”

    京兆尹面有难色,“凶犯悍如疯虎。勇不畏死,没有留下任何活口……那一家人倒是安然无恙。”

    “那也罢了,凶犯身上可有什么表记和物件?”

    皇帝也是随口一问。毕竟做这些事都是见不得光的死士,轻易不会留下线索,谁知京兆尹面色更是精彩,忽青忽白,头上汗滴更显。

    “你如实说来便是。”

    “是……这些凶犯身上穿的并非京城常见的布料,而是……”

    京兆尹偷眼瞥了皇帝的龙颜。嗫嚅道:“是江州独有的织艺。”

    江州!

    云家!

    皇帝地瞳孔瞬间收缩成一点,熠熠地光芒近乎妖异,只听京兆尹战战兢兢道:“他们身上还有江州的银票单据,好似刚到京城不久。”

    皇帝听着这话。默然无语。心中却好似翻江倒海一般:云家真是骄狂若此。敢在京城行凶报复吗?

    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云时性子沉静内敛,若无十成把握。根本不会贸然行事……且这些人如此明显来自江州。如此招摇,唯恐他人不知。也实在是蹊跷。

    他心念一转。断然甩袖而起,道:“去你地衙门,朕要亲自验看。”

    他语音未断,身形已朝着殿外而去。身后服侍的宝锦连忙疾步上前,轻手轻脚将他的翼冠扶正。

    皇帝回以温存一笑,拍了拍她地手。“我晚些时候就回来……”

    随即再不迟疑,大步而去。

    宝锦望着他轩昂地身影,不由地绽出一道微笑来。

    微热的阳光射下,她地唇色嫣红。带出些妖诡魅的意味来。

    缉捕司临时停尸的房间里,京兆尹带着几个捕头。簇拥着皇帝到了跟前。

    皇帝不顾那有些难闻的血腥味道,伸手揭起盖尸布,仔细察看着。

    这几个绑人囚禁的杀手,虽然死去,很多人仍咬牙瞪目,而目狰狞。皇帝看了他们身上地物件。却是跟京兆尹所说地一样。乃是出自江州。

    “万岁,这里尸气熏人,还是请您移驾……”

    京兆尹在皇帝冷冷一瞥下,及时闭紧了嘴。

    皇帝细细翻看着,连尸体上的厚茧都没有放过,他地目光逐渐下移。发现这几人都穿了一双大鞋。跟身材比起来,有些细微的不协调。

    他命人脱下鞋袜,俯下身细细查看,半晌,他叹了口气,面上浮现一层复杂的怒意。

    “你们不用查了……”

    他仿佛极是疲倦似的,又叹息了一声。以低不可闻的声音喃道:“家门不幸……”

    “万岁……?”

    京兆尹一头雾水,有些惊惧地看着这位九五至尊。只见皇帝站起身,压住眉目间的阴郁,缓缓道:“这不是江州人,而是出自云州。”

    云州……?

    在场众人对视一眼,有经验老到的捕头,顺着皇帝的目光看去,片刻之间,也是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24_24233/3966415.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