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锦_分节阅读_5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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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颤抖着,望定了宝锦,几乎要噬下她的血肉——

    “是你……你是设下的毒计!”

    琅缳酥胸起伏着,几乎哽咽说不出话来,“你明明起誓……!”

    宝锦挥着羽扇,浑不在意地微笑着,那笑容映入她眼中,无比刺眼——

    “我确实起誓,要助你歼灭天朝大军。”

    她望着浩瀚夜空,声音如金振玉作,举世无双,“伪帝的水军正在被歼灭,再不会剩下一分一毫,我的誓言,终于应验了。”

    琅缳支撑不住,砰然跌跪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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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神火飞鸦并非我的杜撰,而是实际出现的古代火箭,在明朝后期的水战和攻城之战中都曾使用,下文即将出现的喷火筒,也是明朝中日海战时的先进兵器。

    第一百十四章 宫临

    宫中喊杀声四起,不多片刻,狭小的偏殿中便涌入了不少王家宫眷,唐王即位不久,又并非好色之徒,是以满殿绝色,倒大都是前头甍了的老王身前的人。

    这些风韵尤存的妇人们小声啜泣着,收起以往日的敌视,想走近跟琅缳搭讪,却见她神色空茫,呆呆跪坐在地,仿佛连魂魄都散失飞去。

    宝锦自若地倚在塌上,压下心头的微叹,望着这即将覆亡的悲凉景象,只觉得自己手上沾染无数鲜血,连鼻端都几几乎婚约闻见血腥味。

    血腥随着夜风飘来,那是破城激战之时流下的,一些宫眷连惊带吓,面色苍白欲呕。

    琅缳猛的打了个激灵,仿佛被血腥味惊醒了,她蹒跚着起身,踉跄着垂下头,仿佛在思量什么。

    “你们大势已去,已经无力回天了。”

    宝锦在旁低声道。

    琅缳发髻散乱,云锦鸾纹的宫裙在地上拖曳,却也浑然不顾,她环视四周,发出一阵激烈的冷笑,随即咳嗽不止。

    好不容易停住了咳嗽,她笑着低声道:“我们都太低估你了,宝锦殿下。”

    “郡主谬赞了。”

    琅缳抬起头,秀媚双目在昏暗中皎洁如月,却带着诡谲的森冷,让人禁不住要起寒战,“你利用我接近天朝水师,将他们策反后,又利用我们南唐与伪帝相争,如今两边无论胜败,你都是最后得利的赢家。”

    “拥用了巨额库银,又让天朝水师重回麾下,自此以后,殿下的路定会更加平坦……只可惜我南唐上下,都懵懂地成了你的垫脚石。”

    宝锦微微一笑,轻轻一撕,竟将价值千金的凤尾扇扯成一缕一分,冷眼看它掉落尘埃,朱唇微动,划出轻嘲的弧度,“郡主这话也太过虚伤了,当初你们与我合作,本也是存心不良,想要趁我年少无知,挟帝裔以令天下,如今这算盘打错,郡主还是早早另寻出路吧!”

    琅缳轻声一笑,娇媚入骨,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中庭传来待女的尖叫声,伴随着兵戈摩擦的沉闷重响当当,好似一阵死寂,随即,外间传来一声沉稳男声——

    “唐国贵眷,可都在里面吗?”

    宝锦一听这声音心中暗叫一声“云时”,只觉心中越发松驰

    难为他早早赶到,如此,这一计划也就天衣无缝了……

    她望向琅缳,悄声道:“这就是靖王殿下了。”

    她停了一停,见四周一片慌乱,无不注意,随即低声道:“拨出你的护身利器。”

    琅缳不知她何意,却见宝锦清宛一笑,却突然露出惊惶欲泣的神色,提起嗓子,颤声喊道:“是云帅吗?”

    声音嘶哑高亢,颤栗有如弓弦崩裂,露出马脚仍带着强撑的平静,穿越这一宫的混乱悲绝,仿佛闪电划破夜空,传入云时耳中。

    仿佛这被闪电当头劈中,云时握剑的手不易察觉的一颤,几息之下,他挑眉急问道:“是玉染姑娘吗?”

    “是我……”

    宝锦的声音越发低沉,仿佛被什么痛苦缠绕,却倔强着不肯示弱。

    她在南唐人手中!

    云时的心咯噔一声,泰山甭于前而不变色的从容随即消失,他只觉得背上冷汗直冒。

    南唐人已经是穷途末路,狗急跳墙之下,怕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停在赤金双蟾柱门前,凝望着被夜色笼罩的内殿,只觉得心跳得厉害,面上却仍是平静无波。

    他想了想,终于开口道:“你们掳走天子近待,如今兵临城下,国破宫倾,仍是冥顽不灵,是想要血溅当场吗?”

    殿中仍是一片寂静,无人答话。

    琅缳面色古怪,听着这措不及防的一幕,忽然心中灵光一现,望着宝锦骇然道:“你这是……!”

    宝锦瑟缩着向榻上倚去,面色苍白晶莹,口中悄然低语的,却是与表情完全不符——

    “当初为了从皇帝身边遁走,我可是你们的细作凿船掳走的呢!”

    ——明明是你自己潜水遁逃的……!

    琅缳恨恨想道,却听宝锦轻声道:“既然是演戏,就要做足全套……更何况,”

    她美目中露出盈盈笑意,目光流转之下,魅惑自生,“你挟持我在手,可与你王兄顺利逃走。”

    好似溺水之人于绝境中看到一块浮木,琅缳眼光一凝,似不敢深信,转念一想,却又释然道:“我和王兄这一逃走,又会在江南掀起绝大波澜,替你牵制皇帝的目光——宝锦殿下,你实在太会算计了!”

    宝锦笑而不语,心中却又;补充了一条——

    云时若是毕全功于一役,岂不是更让皇帝狂猜忌?所以非得出些纰漏,才能让上下安晏。

    云时久等无声,正要继续逼喝,却听殿中一道女子声气,道:“殿下若是想让她平安,就将我王兄送到宫前,放我二人自由离开。”

    这便是那位琅缳郡主吗?

    云时蓦然想起南唐朝臣的一些传闻——

    唐王性子懦弱,群臣偶有忤逆,并不动怒,只是有一处逆鳞,却是他的胞妹,常乐郡主琅缳。

    据说此女生性聪慧,平素居然能替皇帝批阅奏章,有大臣弹劾,却引得皇帝大怒,险些丢了身家性命。

    朝中一直有隐晦传言,道是这位郡主与唐王之间颇有暧昧,言者凿凿,就差没道出“兄妹乱仑”四字来。

    第一百十五章 破局

    云时正在沉吟,却听脉脉夜色里,那烛影摇红的宫阙之中,莺啼呖呖传来道:“靖王意下如何,若是再有迟疑,好好的一位佳人,免不了就要香销玉陨了。”

    云时心中凛,压信怒火,道:“唐国至此倾颓,汝等若识时务,及早归降,仍不失公侯之位。”

    隐隐约约的冷笑声从宫阙深处传出,带出些妩媚和轻蔑,“靖王不肯担这天大的干系,难道……是我王兄已遭测!”

    这声音在暗夜中听不,尖利异常,云时眉头一皱,怕这位琅缳郡主伤心得发了狂,痛下毒手,他微一思量,道:“你王史毫发无伤,这便让你见上一面。”他随即示意手下将士从前殿带唐王过来。

    两面三刀刻之后,一身宽松白袍,面目憔悴的南唐主出现在殿前,四周松明重重,火光映得他眼中一片茫然惊惧。

    “琅缳……”

    他嘴唇颤动,几乎要挣脱卫士的羁押,冲入殿中。

    殿中也随之微微嚣动,夜风中飘散着禁苑的朦胧花香,浸染得月影都空蒙清渺。

    将士们嗅着这一阵奇香,眉间的杀气都消散松缓了三分。

    那淡淡花香,随着逐渐步出的身影而越发清重——

    闪亮的短剑逼在宝锦的雪颈上,琅缳长裙曳地而出,宛如夜光中最璀璨的珠玉。

    “放下兵器!”

    云时怒喝道,对眼关逼耀而来的艳光毫不动心,全部心神都放在宝锦身上。见她神情虽然疲倦,却未曾有什么损伤,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琅缳望定了神色激动的唐王陈谨。唇边露出淡淡苦笑,秋水明眸一一扫过在场众人。宛然道:“今日真是热闹……”

    她手中短剑随即一紧,“靖王如今在意这位姑娘,她到底是你在心上人。还是你家皇帝的禁脔?”

    “住口。”

    云时剑眉一挑,掩在袖中的大掌几平握出血来。

    琅缳笑得花枝乱颤。眼波流转着。却转了个话题,问道:“你们要如何发落我王兄?”

    “献俘于万岁阙下。”

    “也就是说,会留他一命,是吗?”

    琅缳笑容缓缓收敛。下瞬,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地事————

    她悠然收剑。放开了对宝锦的钳制。

    “你在做什么?!”

    宝锦惊诧在场,借势掩袖跌跪在她身旁,悄声急道,“你难道不想平安离开了吗?”

    琅缳好整以暇地握住她地手,眸中满是得意的盛光,也悄声道:“既然我兄妹都能平安活命,做俘虏也没什么不好!”

    她背过身,凑近了宝锦,作势扶她起来,眼中满是潋滟的冷笑,“真是对不住哪,破坏你地计划了……”

    她的笑容满是欢畅快意,宝锦情知是在报复自已,却仍道:“你们难道想苟且偷生吗?”

    “怎么会是苟且偷生呢?”

    琅缳冷笑更畅,“我从没见过贵朝皇帝,等来日献俘阙下,免不了要被没入宫中……”

    她居然是打得这个算盘!

    宝锦一时惊怒交加,心中急回电转,只觉得事态棘手已极,眼睁睁看着,却无力回天——

    以琅缳地姿质,若是到了皇帝身边,又要造出多少是非?!

    “宝锦殿下,你虽智谋狠辣,却也要吃下这暗亏了……这天下之事,并非都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琅缳轻巧地将她扶起,随即丢下短剑,任由涌来地兵士将她钳制捆绑。

    云时怒视这蛇蝎女子,却也无法可想——对方毕竟是王家贵女,是要交给皇帝发落的。

    他疾步上前,一把将宝锦拥入怀中,久久不曾放开。

    周围发出一阵细微的喧哗,宝锦被他不由分说地拥入胸膛,鼻端满是好闻的松明清香,男子宽厚地胸膛,让她枕得很舒服——

    “没事了……”

    云时低喃着安慰道,随即猛的惊醒,轻轻地,怅然若失的将她放来。

    宝锦见四周众目睽睽,于是盈盈敛衽道:“多谢云帅相救。”

    云时的黑眸微微暗淡下来,随即笑道:“你失踪多日,万岁很是焦急。”

    宝锦领着一笑,却再没有什么言语,直到身旁众人开始入殿清理,灯影纷乱,云时才听到她低低一句——

    “你只有这一句要说吗?”

    声音低如蚊呐,却含着脉脉幽怨。

    云时心中震,轰的一声,好似万千焰火在脑中绽放,顿时百味陈杂,酸甜苦辣都涌上心头,却是张口结舌,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很焦急,你呢?”

    宝锦歪着头打量他,见他如今窘态,不由的扑哧一笑。

    这一笑如繁花盛开,皎月轻辉,美不胜收。

    云时只觉得魂魄都被摄入其中,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抬起头,沉声道:“我们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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