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还要请你帮忙啊!”
沈醉一直留意他们的谈话,再与系统中调出的资料一结合,已经掌握了大致脉络,隐隐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这会儿突然被李进点到名,心神竟微微一晃,正在键盘上滑动的手指猛地顿住,缓缓握紧成拳。
依沈醉的判断,褚未染这次外调决不只是干部论调那么简单,山城的现状,也绝不是治安稍差经济落后那么简单。如果她没理解错,褚未染要做的事情,困难和危险先不说,怕是稍有差池,便要惹出大乱子。
按李进的说法,是希望她像上次参与“飓风行动”那样在行动的过程中提供支持,因为对手在当地的关系网根深蒂固,他们可能只得从外围的经济犯罪入手,慢慢拨开对方合法的外衣,然后抓住机会一网打尽。
听起来她的作用似乎意义重大,可是,真的非她不可么?
沈醉轻轻合起电脑,探究的扫过另一边的褚未染,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像李进这样能独当一面的公安局长才对吧?而她顶多也就是当个顾问提点建议,到底能有多大用处,恐怕很难说。
对李进的提议,沈醉有动心,更有迟疑。
深吸一口气,沈醉抬起头,语气和缓却坚定,“师兄,你觉得这件事,我能帮上多少忙?”皱了皱眉头,“我是律师,可也只是个律师而已,以山城的形势而言,我帮得上忙的地方,怕是有限吧?”
“怎么会?”李进才不管她的推辞,连连摇头,“小师妹,你就别谦虚了。你忘记上次老高是怎么夸你的?相信师兄,侦查破案这种事儿轮不着你动手,你只要把脑袋贡献出来,帮小褚出个谋划个策的就足够了。”
何况师兄让你过去的目的,还不止于此——
沈醉是个律师没错,可作用却远不止于此。想当年,小小的沈醉已经显示出对案情天生的洞察力,连他们都觉得复杂的案例也能迅速抓到重点,再加上这几年做律师的历练,应付起这类涉黑的经济案件更是得心应手。
她不是公职人员,对褚未染将要面临的困境无法在正面襄助太多,但其它方面的帮助绝对是大大的。更何况,她还是对付某人的绝招呢。
“对了,还有一件事。”李进看看各据沙发一端的两个人,一个英俊潇洒年轻有为,一个娇俏可人精明能干,哪怕隔着些距离,神色冷淡,看起来都那么的相得益彰,天生一对。
李局长抓抓头发,嘴角一咧,语气有些自鸣得意,“唔,我和老陈都觉得,山城如今的情况特殊,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你们两个……最好以情侣的身份出现,掩人耳目。”
——情侣?
沈醉半口茶含在嘴里,差点喷了。当顾问她有经验,可女朋友?
不动声色的瞥褚未染一眼,那人丝毫没有表态的意思。沉默片刻,轻轻动了动唇角,杏眼一眯,幽幽开口,
“李局长,感情您这红娘,还当上瘾了啊?”
李进微滞,想起沈醉之前的话,不吭声,只讪讪的笑。
“李师兄——”
沈醉突然扭头看向李进,语气淡淡,“我爸都还没嫌弃我变成老姑娘呢,怎么你……”
李进的心立刻变得沁凉沁凉的,隐隐有些不安,支吾了两句,决定先避重就轻:“呵呵,小师妹,师兄可绝对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你这么青春靓丽……”
李进跟沈醉的关系不错,一直都是把她当小妹妹宠的,平常也只会说些“乖巧可爱”之类的形容词,这么夸她还是头一回,别扭之极。他一边赌咒发誓,一边狠狠把用眼神拐向褚未染。心说,这主意可也有陈子墨一份儿,识相的还不赶紧过来搭个台阶给他?
褚未染坐在那儿闷声不吭,眼微微垂着,像是没看见李进的眼刀似的,只顾慢悠悠的喝茶。偏偏他一举一动尽是一派优雅矜贵,仿佛离这边的剑拔弩张十万八千里,一点没当回事儿。
李进气得直拿眼睛剜对面这俩家伙,气死他老人家啦!
当初他提出这个建议,是存了私心的。沈醉一个人在上海,老师和师母本来就不放心,托他照顾。后来沈醉的事业倒是稳定了,岑检察长又开始操心的她的终身大事,生怕自个儿的闺女一心当个女强人,错过谈恋爱的机会。
事实上,从李进的观察来看,还真是有这样的趋势。沈醉的事业正在上升期,案子总是不断,每天忙得大概连睡觉的时间都要计算到分秒,哪里还有时间谈恋爱?何况,她平时接触的人,除了罪犯就是同行,哪个能发展出恋情来?
所以他这个身受重托的师兄,能不操心么!
从听到陈子墨介绍褚未染的背景开始,李进久动了心思,如果这事儿能成,他不但成全了朋友所托,在老师和师母那里,也是可以邀上一功的。何况陈子墨对此也乐见其成。
不过,智者千虑,总有一失。他没料到,这俩人的反应竟然这么的,冷场。
干咳一声,李进把目光对准褚未染,“小褚啊,你看这事儿……”
“李局,”褚未染微微直起后背,态度恭谨得无可挑剔,“本来就是我麻烦李局,当然是听您的安排,只是……”
“既然如此,”沈醉突然插话进来,“不如我还是做褚先生的法律顾问就好,办案子么,也不一定非要打着这样的名头,何况还是这么一个……”
漂亮的公子哥儿?
沈醉唇角弯弯,从眼角瞟一眼沉默不语的褚未染,语气有些含混不明。不过那里面的含义却再明显不过,李进听了连连皱眉,就连褚未染的眼神,也突然冷厉起来。
褚未染噙着嘴角微微偏头,目光蓦地一兜,冷冷的向沈醉这边瞥来。
沈醉哪会怕他,满不在乎的眼眸轻扬,堪堪对上那双凉浸浸的眼。那里面,明明白白的写着怀疑和不屑……
——不屑?凭什么!
沈醉立刻挺起腰,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恶狠狠的瞪回去。士可杀不可辱,就算她不乐意,也不代表容得下别人的质疑和不屑!
沈醉的反击让褚未染有些意外,对上那双黑黝黝的杏眼时几乎生生愣住。他没想到,看起来温婉灵动的女孩子,竟然会有这么凶狠的眼神儿,猛烈而直接,里面噼噼啪啪的尽是火药味儿。
褚未染轻轻耸肩,斜挑俊眉——这姑娘,可真辣!
李进没有看见这两人之间的眉眼纠缠,用手抓抓耳朵,顺着沈醉前面那句话解释,“阿醉,让你以小褚女朋友的名义过去,是不想那边的人起疑心,顺便你也可以更深入了解些情况,而且,小褚他——”
也是仪表堂堂、家世显赫,你们两人若是能够趁此机会假戏真唱,那师兄我也算是完满了……
周围的空气有些凝滞。
褚未染迎着沈醉的眼神,嘴角缓缓拉起一个弧度,那双浸满桃花的眼熠熠的闪着光,其中荡漾的绚烂光彩晃得沈醉有点心慌。
沈醉连忙低下头,暗咒了一声“妖孽”,才微微挑眉,不动声色的转开眼。
这人,还真沉得住气。明明根本不信任她,还把话说得那么滴水不漏,不带一丁点儿的不满。别看他年轻,绝对是已经在官场修炼成精的那种人,恐怕从这上面讲,连李进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既然同在一个屋檐下,她这儿已经感觉水深火热了,凭什么别人在一边隔岸观火?有麻烦大家一起来,重在参与嘛。
沈醉轻轻的笑起来,“师兄,你是让我去‘无间道’么?”
师兄你真是太有才了!
一次打黑除恶的行动而已,犯得着让她如此牺牲么?何况,牺牲的对象还是那样一个……祸水+小人?
“什么无间道?”
李进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还在絮叨,“山城那边的情况复杂,小褚过去毕竟人单势孤,那帮家伙一个个又精乖得很,他带个律师过去肯定会打草惊蛇。而且有你在旁督着,小褚的胜算也大些。况且,秦师弟那人也不是好说话的主儿……”
沈醉挑眉,黑黑的眼仁漾起淡淡水波。
——原来真正的用意,在此。
一七令
诗
绮美 瓖奇
明月夜落花时
能助欢笑亦伤别离
调清金石怨吟苦鬼神悲
天下只应我爱世间惟有君知
自从都尉别苏句 便到司空送白辞
风,雨。
吹过,飘去。
无有形,无有影。
弥前漫后,颠沛流离。
卷去秋催叶,袭来成追忆。
叶自无悔无怨,心堪倚栏凭宇。
但得昔日成双时,怎奈今朝杳无息
——白居易
------------------------------以下是正文------------------------------------
细细的水雾袅袅蒸腾,把对面的人影映得有些朦胧。
沈醉举着雪白的细瓷杯,眯了眯眼,把李进藏在笑容当中的那一抹算计,一点不漏的看在眼里。
这位老兄还真是!每次都乐此不疲,把算计沈醉相亲当成乐趣。可惜刚刚有人只顾着得意,忘了掩饰,忘记每次心虚紧张时总会不自觉的用手指搓耳垂,这个招牌动作做出来,沈醉想当他没有私心都不可能。
这个习惯性的小动作还是沈醉偶然间发现的。想当年,英明神武的李师兄,在面对高书记员时总是不经意的用手去拽耳朵,这个动作在小灯泡沈醉的印象中十分深刻,后来经她回忆,几乎每次李进在她家“偶遇”到高书记员的时候,都是如此。
所以当李进刚刚下意识去揪耳垂时,沈醉已经看出了苗头。不过,她倒是真没想到李进能来这一手儿——假装情侣?还真是有想象力!
撇撇嘴,沈醉谦虚的摆手,“师兄,千万别把我说的那么重要。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难道没有我,警察就不抓贼了吗?” 瞥一眼一直假装雕像的某人,拢了拢手指,又说,“褚副市长既然揽下了瓷器活儿,肯定是有这个金刚钻儿的,师兄你不用瞎操心啦!”
李进被她的话噎得直瞪眼,这丫头,说她胖她还喘上了?“哪能呐?抓贼这种粗活儿有秦师弟和小褚呢,师兄当然不舍得让你冲锋陷阵去。放心,你只负责打打掩护帮衬帮衬就成,别的用不着操心。”
“打掩护?”沈醉放下茶杯,微微拧了眉毛,“师兄这是打算拿我当糖衣炮弹使?”
“啊?这个……”李进辞穷。早知道这小丫头不好对付,可事到如今,他也只好强撑,“阿醉,怎么会呢?你肯定比糖衣厉害!唔,你就是f16战斗机外边那层隐形涂层,迷惑敌人,隐藏行踪,作用大大地!”
沙发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某尊雕像神秘复活了……
褚未染此时眼角带笑,颇感兴趣的开口替李局长解释,“沈小姐,请放心,你肯定不是那颗炮弹。”
“哦?这么说我是那层糖衣?” 沈醉撇撇嘴,还不如炮弹呢,华而不实。
“唔,何止?”褚未染慢悠悠的转了转手里的茶杯,轻飘飘的道,“还是一层有隐形效果的糖衣……”
李进在旁边只来得及叹气。
他雷厉风行惯了,最不耐烦这样兜着圈子绕着弯子的说话,简直是种折磨。与其坐在这听两个小年轻儿咬文嚼字,还不如带着队伍出去抓逃犯来得痛快!
李进捏着茶杯喝一口,这大红袍果然不错。本来是想着,今天这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24_24227/39659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