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已经有了高配没通过的例子了,明黛不想自己也做无用功不通过,要抽血的时候就有一点紧张。
抽走了10毫升,虽然不多,细针扎着还是有点疼。
护士给了她一根棉签,她拿着压在针孔上。
要等结果出来,快则一周慢则一个月,这又是一段折磨人的过程。
她从椅子上起来,觉得有点头晕,身体轻轻摆了一下才站定。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有点渴了。
陪着一起来的江折野看到了她这个小动作,问:“想喝水?”
明黛嗯了一声,环顾四周,看到门后有一台饮水机。
江折野也看到了,他走到饮水机前,从下面的柜子里面拿出一个一次性杯子。
看着他弯着腰接水,明黛内心里没有多少负面情绪了。刚开始怀疑他是来监视她担心她跑掉,现在至少还关心了她,相抵了。
江折野走过来把水递给她,她扔了棉签接杯子,碰到了他的双手,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寝室里其他人基本上都有恋爱史,只有明黛一人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明黛上学上得很早,高中前都只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大学时班上又阴盛阳衰,男生比熊猫都国宝,她这张白纸就抢不过经验充足的女战士们了。
除了爸爸,从来没有跟任何男生有过肢体接触,况且还是在敏感的胸部……
低头喝完水,明黛跟在江折野身后走出医院。
车在半路追尾了,只能坐的士了,等了一会儿都没看到空的士。
明黛正要跟他说不用送,他的手机就响了。
“嗯、在门口、知道了、你睡一会儿,好。”他挂了电话后,低头问明黛:“想吃什么?”
“啊?”
“吴筝叫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原来是这样,是说怎么突然又给她接水又问她吃什么了,是女朋友交代了。
明黛眼睛有点痒,习惯动作伸长下嘴唇吹了吹涨长了的齐刘海,眨了眨眼觉得舒服多了。
最近都过着猪一般的日子,每天寝室食堂两点一线,哪都不愿意去。
剪刘海高手室友又忙着找工作没回来,所以明黛就一直拖着没剪,拖到了现在。
江折野又问一遍:“有什么想吃的吗?”
“想吃,嗯……”她还是觉得眼睛痒,快速吹了两下刘海,说:“吃云吞,好久没吃云吞了。”
云吞哪里都有卖,医院对面就有几家,明黛没想到江折野把她带到了鲍记。
鲍记这种店,是专门为钱多得烧的人开得,东西卖得特别贵,所以里面的人很少。
坐在靠窗的位置等餐,明黛看见对面有一家小超市,头发戳得眼睛难受又痒,萌发了一个想法。
“能借我一点钱吗?”明黛问坐在她对面的江折野,她是从学校被他出来的,身上没带现金,兜里只有一张校园卡。
江折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拿出钱包拿出一叠一百的。
“不用这么多。”明黛伸长脖子,看着他的钱包内存问:“有没有二十的?”
没有二十的,只有一个五十的,明黛就拿着跑出了鲍记,过马路到对面的超市买了一把剪刀。
从马路那边过来的时候,明黛想在桌上剪头发不太好吧,剪下来的头发会飞到碗里去。
还可以利用鲍记的落地窗,从里面看可以看清楚外面的玻璃,从外面看不清里面,倒影上去正好能当镜子。
明黛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玻璃,右手握着剪刀对着空气剪了两下,听剪刀的声音觉得挺锋利的。
先用左手拨了拨刘海,再抬拿着剪刀的右手比在刘海下,轻轻剪了一下。
头发碎屑马上掉了下来,她没来得及闭眼,一部分碎屑就进了眼睛里。
她双眼闭着站在原地,手揉搓眼睛、伸长下嘴唇吹气都没把眼睛里的头发弄出来。
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明黛越急手揉得越重,越重眼睛就越疼。
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拿下她随时会戳到额头的剪刀。
明黛眼睛只能微微睁开一条缝,虽然看着模糊,但还是看清了这个人是江折野。
还看到了他手上拿了一个纸巾盒,就伸手去抽了几张纸,擦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睁开眼睛来。
她马上看向玻璃,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缺了好大一个口,刘海,被她砍了樵了……
“你点的东西已经端上来了。”江折野提示说。
明黛没有听进去,而是对着他伸出手:“把剪刀给我。”
双眼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再配上缺口的刘海,江折野愣了一下之后,唇抿着也没掩饰掉他脸上的笑。
“……”明黛无语地看着他。
他把剪刀拿到眼前,把玩似的对着空气快速剪了两下,他拿剪刀的手势和“嚓擦”两声,让明黛放佛看到了理发师的影子。
“你帮我个忙吧。”明黛把手收回来。
“你说。”
“帮我把刘海这边和这边修成相同的长度。”她手指先指着刘海没有剪到的地方,再指向刚刚剪
缺的地方。
江折野没吱声,明黛解释说:“就像剪纸一样,横着剪过去,剪成一条直线就可以了。”
“你说过,只要我参加高配……”
“把眼睛闭上。”
明黛笑了,闭眼睛之前把纸巾盒从他手上拿了过来,让他两只手方便点。
江折野皱着眉把剪刀比放在她眉上方,连着她自己剪出来的缺口往前剪。
一剪刀横着剪下去,碎屑落在明黛的脸上。
第二剪刀下去时,明黛被头发碎屑痒得动了动脸,他挨着她皮肤的手指一偏,剪刀也偏了。
江折野只好把这边再剪短,左修一下,右修一下,最后终于把刘海剪成了一条直线。
他把剪刀还给她,低头看了半分钟她的新刘海,还是在她睁眼前转身走进了店。
当明黛擦完脸上的头发碎屑,睁开眼睛转身看着玻璃里的自己时,她眼睛都直了。
大半个额头都露在了外面,只要再往上一点,就是发根了!!!
明黛气冲冲走进店里,把纸巾盒子重重放在餐桌上,瞪着江折野。
指责的话还没说出来,他抬眸看着她先开口了:“我完全按着你的标准剪得,一条直线。”
“你……”明黛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得满脸通红。
江折野没有再理她,端起身前的一碗汤。
明黛丧气地一屁股坐在他对面,两人面对面,他脸上隐藏是笑慢慢扩大,喉咙里发出一声笑接着就呛住了。
“咳咳咳咳……”江折野放下碗,侧身咳起来。
明黛的脸由红到黑,他是边咳、边笑!
顶着这么个天下第一短的刘海,离开鲍记,再回到学校,明黛没有跟江折野说过一句话。就连下
车时,她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了。
回到寝室后,室友们看到明黛的新刘海,狂笑不止,说扫走了她们这么久找工作不顺的坏心情。
明黛很郁闷,非常郁闷,郁闷到失眠了。
黑暗中,她面朝墙侧躺着,在心里默默数着羊。
不知道数到多少只意识才渐渐模糊,想着她下的士时江折野欲言又止的样子,唇角不知不觉往上翘,脸压着手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还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眼睛都没睁开摸到手机直接接通。
“喂~~”
“小黛你还没起床吗?”
明黛听到是吴筝的声音,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刚醒,筝姐你有什么事吗?”
“觉得无聊打个电话问问你在干嘛,没事了,你睡吧。”
“我不睡了。”明黛撑着床坐起来,“你一个人在医院吗?江、你男朋友没陪你?”
“他有重要的事要忙,唉……”吴筝说着还叹了一口气。
“我去医院陪你,反正我在学校也没什么事。”明黛跟吴筝聊了几分钟后才挂电话。
洗簌后,翻衣柜找衣服穿,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就这么直落落进入她的视线。
带去医院还给江折野?吴筝说他不在,下次等他在的时候再带去还吧。
明黛选了一条鹅黄色中袖连衣裙穿上,脚穿白色高帮帆布鞋,翻了一下没翻到帽子,只好就这么背着书包出了寝室。
因为路上她都是用手遮着额头,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到了医院,明黛先去买了一捧百合,捧着百合走到病房门口,看到江折野正在给吴筝擦嘴,这一幕让明黛停住了脚步。
“小黛。”吴筝亲热地叫她。
背对着门的江折野回头,看着她的额头,唇角抿了抿。
明黛捧着花走进去,江折野很自然的接过去,两人的手不免又碰到了。那一点点温度,从手上传
至心底,一层层荡漾开来,原本脸上僵硬的笑容幻化成了满足的笑。
要是能被那双手握住,就好了。
想到这,明黛猛然间惊醒,她马上转头看向床上的吴筝,脸上没有收住的笑容对上吴筝温柔的笑容。
“小黛,你头发是在哪个理发店剪得?刘海怎么剪这么短?”吴筝问。
明黛等了几秒钟,江折野没说话,她也没有回答,只是用手刮了两下刘海。
吴筝安慰她:“虽然短了点,依然很可爱的啊,折野你说是吧?”
江折野看了一眼明黛,嗯了一声。
他还好意思“嗯”?
江折野把从花瓶里换出来的花拿出去扔掉,吴筝提醒他把一次性餐盒带出去一起扔。他准备空出
一只手来提时,明黛已经先于他提着垃圾袋走出了病房。
“你忙就不用过来了,我这里没事的。”
“再忙,中午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明黛听到背后吴筝和江折野的对话,脚步加快了。
她扔了垃圾后倒回来,与拿着花去扔掉的江折野擦肩而过。
待他走过,她回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一直到看他扔了手上的花,她才又回头继续往病房走。
“小黛你这个时间过来,吃饭了吗?”吴筝在明黛走进病房就问了。
没吃,饿得头犯晕,眼犯花。
说出来的话却不是这样,她说:“吃了。”
“吃了啊,我还想说没吃的话我就叫折野带你去吃。”
明黛干干地笑,有想咬自己舌头的冲动。弄巧成拙,要是实话实说,她就可以跟着他一起去吃东西了。
江折野回病房后只坐一会儿就走了,明黛一直在吴筝的病房坐到晚饭时间。
饿得实在受不了了,明黛离开了医院。
坐车回学校,打包买了一份蛋包饭,提着走到足球场观众席。
周围都是人,明黛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一勺一勺往嘴里喂蛋包饭,却没吃出味。
饭只吃了一半,她就觉得饱了,把盒子盖好放在脚边。
还没有到晚上,足球场就亮起了灯,观众席上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闹,草坪上走去一群穿着球衣的男生。
明黛没兴趣看比赛,提着垃圾退场。
才走出足球场,她就听到了书包里的手机铃声,扔了手上的垃圾手忙脚乱拿出手机。
一看来电显示,她的心就跳到了嗓子眼。
“喂。”她发现她的声音都在抖。
江折野说:“你站在那别动。”
“什么?”
“站在那别动,我马上过来。”
“你在哪……”明黛没说完,就看到远处的江折野提着一个袋子,向她走来。
她呆呆地看着他,周围的喧闹嘈杂她都听不见了,一个人的腿怎么可以这么长呢?
数着他的脚步:一、二、三、四……十、十一,他停了下来,站在她身前。
“吴筝叫我拿给你。”江折野把袋子递给她。
明黛没注意看袋子上面的logo,接过来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双红色高跟鞋。
江折野说:“发`票全部在里面,要是码数不对,你可以去换。”
明知道是怀柔政策,明知道是吴筝在收买她,好让她全心全意得捐献不反悔,但她真的好开心。
抬头问他:“这是多少码的?是35码吗?”
“是。”
“35正好,不用去换了。谢谢你、们。”
东西送到手,江折野就没再停留,说要回医院就走了。
第二天,明黛就穿着那双红色高跟鞋去了医院,吴筝夸了好久她穿着好看。
下午江折野来病房时,明黛故意在病房走来走去的,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她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
“筝姐,结果最迟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明黛背靠着窗户站着。
吴筝转而问江折野:“你问了吗?”
江折野说:“还要等几天。”
以前觉得等待很折磨人,现在明黛却一点都不觉得折磨,她更私心的想还可以再慢一点,再慢一点。
她有过一次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经历,说不出的难受。现在让她再经历一次,她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
之后,不知道是出于是原因,吴筝对于江折野来病房看她,有了抵触心理。
总是支走江折野,明黛就是个活性利用道具。
那几天是明黛长这么大以来过得最开心的日子,有江折野陪着吃饭,有江折野陪着逛街。
并且她还无意中知道了江折野的一个爱好,他喜欢檀木手链,陪她买东西时,只要有檀木手链他都会多看两眼。
她就独自去商场买了很多条,幻想他手腕上戴着她买得檀木手链,她就会高兴地睡不着。
这些美好都是吴给她的,她很感谢吴筝,觉得吴筝的毛线帽应该换了,就在商场里给买了一顶帽子。
把帽子带去医院时,吴筝在床上睡着了,睡得很熟。
明黛就想着帮吴筝换上新帽子,等她醒来有个惊喜。
毛线帽才轻轻往上拉了一点,几缕头发就掉了出来,吓得明黛赶紧收手。
“我从小都是长发,也有想剪短过。遇到折野后,就再也没有这个想法了。”明黛想起第一次见到吴筝时她说得这句话了。
原来,这就是她最近抵触江折野来看她的原因!
明黛把新买得帽子藏进了书包,坐在床边,心里五味杂陈。
江折野一脸喜色走进病房时,吴筝还没醒。
“成功了?”明黛紧张地站了起来。
他对她点头:“成功了!”
真好,真的很好!太好了!
他很需要她!他女朋友需要她的血,他女朋友身上将会流着她的血!
她是他和他女朋友的救命恩人,一辈子都会有羁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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