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翔继续引诱道:“你父亲现在不是正在sheffield吗?到时候我们还可以去那里看他……”
“咳,咳”话筒那面的人显然被咖啡呛到了,“去看我爸的事,这个……以后再说吧……。你倒是快点过来啊,我都写了一天了,只吃了一点 flake。”
祁业翔说了句好便赶忙放下电话,拿起桌上的车钥匙,直奔最近的italy take away的店。
放下电话后的叶暮又喝了口o,想了想拨通了一个电话。
叶朝看到来电显示上有一大堆的000,知道是叶暮打来的国际长途,欣喜地按下接听键便听到了叶暮从大洋彼岸传来的声音:“ 哥,我好累。”
“怎么了?”叶朝听到叶暮疲惫的声音心里一疼,“最近学习紧就不要打工了,需要钱的话哥给你寄。”
“那哥你帮我再寄3000美元过来行吗?”
“啊?上个月不是刚寄了2000吗?”
“那个交rent了啊,我现在都没钱买吃的了。”
“好好好,过几天我就给你寄去行吗?”
“过几天?哥,”叶暮拉长了声音说道,“你想饿死我啊,这周末就帮我寄过来吧。”
叶朝只得赶紧说行。
祁业翔走后不久,叶暮就接连接到了3,4个美国大学的offer,但都是没有奖学金的,叶暮读的是人文学科,申请奖学金的难度比化学、物理、工科的学生要大的多。在叶暮向叶朝抱怨这些的时候叶朝问他:“你到底想不想读?”叶暮说想是当然想的,可没钱怎么读。叶朝说既然想就去读,钱的事由他来想办法。可实际上叶暮的花销远比叶朝想象的还要大很多,叶朝本想叶暮可以靠自己打工挣些钱,剩下的他再多干几份工作就可以解决,谁知道第一个学期下来,叶暮的成绩都是c-,还fail掉一门,于是叶朝再也不让他去打工了。这两年多来,叶朝卖过家当,除了上班外还去打了3份临时工,为省钱从过去的两室一厅的单元房搬到了现在的一间破破烂烂的平房,甚至还真的去卖过2次血……可这些都抵不住叶暮的花销,最后叶朝终于开始往周围的人借钱了,虽然叶朝平时的人缘好,但借一次两次还行,时间长了大家就都有了意见,更何况叶朝常常是打好几份工也很难还清借下的钱,于是不到半年,所有过去可亲的朋友都变成了看到叶朝就黑着脸绕开走的陌生人。两年前,叶朝的父亲又因为心脏病住进了医院,医生说需要做手术加心脏起搏器,这时候的叶朝已经是一文不名,最后他终于拨通了祁业翔的哥哥在接祁业翔走时留下的电话号码……
祁业翔刚刚把外卖放到车里就接到了哥哥祁业翱的电话,即使隔了电话祁业翔还是能感觉到哥哥的怒气:“小翔,怎么回事?!你那个姓叶的朋友又往家里打电话借钱了,上个月底你不是刚给了他2000美金吗?怎么现在还没一个月呢就又要3000!叶翔啊,这两年你都借给他70多万人民币了!而且,而且他从来没还过一分钱!!”
祁业翔皱皱眉头:“你这次怎么跟他说的?”
“我说你不在家!就挂了。”祁业翱的声音听上去就像吃了枪药,“就算他在那个时候帮了你也不能这样子敲诈吧,不是找借口说他爸爸生病就是说是弟弟上学用钱,就算这样也用不了这么多钱啊?我上大学的时候学费可差不多都是自己挣出来的!他弟弟怎么就花了70多万?欺诈!根本就是欺诈!你在他家住过几天难道就有义务帮他养全家?我觉得他这个人品质有问题,小翔你还是不要和他来往的好。”
“嗯,我知道了哥,这个我来处理吧。”祁业翔想了一下说道,“我的手机号码你不要告诉他。”
祁业翱不加犹豫的说道,“我肯定不会告诉他的……业翔,爸爸在这边不容易,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大学老师,也就这么点积蓄,前两年爸在开的水果店又赔了钱,现在他自己的生活也一直都是很拮据的……上次你一回来他就把几乎是半辈子的积蓄都给了你了,你可不能这么……”
“哥,你放心, ”祁业翔一边倒着车一边对着手机说道, “我不会乱花爸的钱的。”
“唉,好吧,那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吧。”祁业翱叹了口气,挂掉了电话。
祁业翔暂时停下了车,拿出支票本,在金额一栏上填上了$2000,他沉思了一秒,随后又在2000后加了一个0。
虽已入夜,街上车辆仍像流水一样的来来回回,被微雨浸湿的路面上反射出变幻莫测的诡异光彩,路边邮箱的递信口黑黝黝的,在祁业翔的眼里就像是一只怪兽贪婪的口,他将装了支票的信封投了进去,喃喃自语道:“……今天我们两讫了。”
第十一章 (上)
祁业翔踏上并不宽阔的楼梯,棕色地毯下的木质地板在吱呀吱呀的作响,叶暮和他的两个同学在学校附近一个不错的街区租了个设备齐全的apartment,已经搬进来快一年了。开门的rudi是学art design的大二学生,每天都穿的很punk并且对grunge痴迷不已,但总的来说还是个不赖的家伙。他和祁业翔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并且强烈建议他去参加周五晚上的 summer ball。
祁业翔轻轻的推开叶暮的门,刚好看到他修长而美好的身影。祁业翔第一天在他哥哥的college看到叶暮的时候,他正在和几个新同学聊天,没有咄咄逼人的帅气但脸上柔和的线条让人看了格外的舒服,澄明的眼睛透着年轻人的活力,匀称的体态让祁业翔不由地想到他记忆中小叶的身体。祁业翔没有见过小叶的音容笑貌,甚至没有想到去问一下他的全名,但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理想中的小叶就应该是眼前这个人的样子。阳光透过橡树的叶子,在地上形成斑斓的光点,有一束阳光透过叶暮洁白的牙齿,一直照进微笑着的叶暮的嘴里。暖风抚过常春藤深绿色的叶子,也在那同一时刻拂动了祁业翔的心。
祁业翔的眼睛在动过两次手术后视力在半年内逐渐恢复到了1.0,医生仍然建议他每个月都去医院复查一次,多年寻找儿子未果的祁父此时也强烈要求儿子留下来,于是祁业翔在父亲家里给叶朝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留下来。大概是越洋电话声音传递有时间间隔,几秒钟的沉默过后祁业翔才听到叶朝的声音:“嗯,应该的,你爸找了你这么多年,你也该留下来多陪陪他。”
这是唯一一次祁业翔主动打电话给叶朝,此后不久他就忙着办理学习mba的入学申请,很快就收到了大学的入学通知,祁业翔申请的是哥哥祁业翱正在教学的大学,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大学离家最近,可以多陪一下多年未曾蒙面的父亲和哥哥。和叶朝相处的日子里,祁业翔觉得自己学会了人生中很重要的一件东西:那就是如何去爱人。
可让祁业翔心痛的是他发现自己在和小叶相处的几个月里,认识到的小叶只是个不完整的小叶。半年后的叶朝开始不断的无休止的借钱,后面的两年内祁业翔把的支票和对小叶的好感一并寄还给了他。于是祁业翔内心深处的小叶变成了一个空白的影子,一直到叶暮的出现,这个空白才被填满。
初见叶暮后祁业翔开始千方百计地打听他的情况。不久便得到了消息,叶暮的父亲曾是驻英国的外交官,退休后在sheffield养老,有一个在国内大集团做ceo的哥哥,叶暮比祁业翔早半年入学,在faanities and soces学习。
越和叶暮接触的久祁业翔便越发的感觉到现实里的叶暮甚至比他心中的小叶更吸引他,他比小叶开朗活泼,喜欢新鲜的事物;他比小叶有更加的爱好广泛,和祁业翔一样热衷于旅游;现实中的小叶越来越显示出贪婪的一面,而叶暮却是独立的,经济自主的,和祁业翔一起出去不少时候是由叶暮付的bill……还有一个原因也许是连祁业翔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那就是叶暮身上没有他最不堪回首也不愿去回忆的那段失落的日子。
叶朝开始打给祁业翔的电话里还会常常说起祁业翔在家里养的米兰和君子兰怎样了,工作上的事情如何了之类了。可祁业翔偏偏最不喜欢听的就是叶朝单位里的一些琐碎的事情,不久叶朝也感觉到了祁业翔的心不在焉甚至是不耐烦,开始感觉到这些的叶朝有些仓惶失措,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祁业翔才能感兴趣,祁业翔目前的生活对于他来说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到他几乎是一无所知。于是在祁业翔未曾察觉的情况下叶朝的话慢慢的变少了。到了最后除了简短的问好外竟然只剩下了借钱,尽管叶朝说他一定会还的,但祁业翔知道叶朝借走的数目凭他现有的收入状况已经很难还清了,于是叶朝所说的“一定会还”在祁业翔听来不过成了一个每次电话里必讲的笑话。
叶暮喝完了剩下的o,这才发现祁业翔已经笑眯眯的站在了他的旁边,手里拎着快餐店的袋子对着他笑。
夏日之夜,温馨而惬意的空气里回荡着夏虫的低低鸣叫,柔和的灯光下,叶暮一边狼吞虎咽很没形象往嘴里塞着东西,一边和祁业翔商讨他们下周的欧洲之旅。如果说祁业翔过去心里的那个“小叶”是只温暖而又略带哀伤的小夜曲,那么真真切切的叶暮就是一只欢快的圆舞曲……
叶暮慢慢感觉到室内气氛的异样,他抬起头,正碰上祁业翔温情款款的目光,叶暮突然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微微发烫。
第十一章 (下)
叶朝从公司下班后,匆忙的赶到锦州大酒店去上晚班,一直到11点下班后才觉得肚子饿得厉害,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平时叶朝为了省钱都在家里自带盒饭,可是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今天的盒饭一打开就有股馊味,叶朝只好咬咬牙给扔了。街边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餐馆都尚在营业,叶朝大约走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那家买云吞的小店。
屋檐低低的店墙上有点发黑,大概是多年未重新粉刷的缘故。店内的4张桌子上铺着花花绿绿的硬塑料纸,中间是一个茶壶和几个茶盅,茶壶嘴处磕掉了了一小块,几个茶杯也是用了不少年头的样子,杯子里有着茶垢的棕色。一个带着浓重外地口音的女人走过来,和叶朝说这里的云吞有3块的、5块的和9块的,问叶朝要吃哪一种。叶朝摸了摸口袋,除了纸币外里面还有两个一块钱的硬币,于是叶朝问能不能来碗2块的,那个女人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说了句可以。便走进去和做云吞的男人说了两句。
吃了一碗云吞,叶朝终于觉得没刚才那么头晕了,他又走了1个小时,每次过马路的时候都有taxi司机试探性的把车放慢速度或是停靠过来,看叶朝无意打车才又加速离开。
叶朝租的房子在李家小巷的最里面,这个巷子是待拆迁的一项工程,主人家早就搬了。这里的租金很便宜,屋子虽然小可90块钱一个月实在是很换算的了。
今天叶朝刚走进狭窄的巷子口就看到自己的家门前模模糊糊站着个人影,巷子中间的那盏唯一的路灯早就坏了,叶朝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走到小巷一半的时候他听见那个人喊了一声:“叶朝。”
叶朝这才放松精神,踹在口袋里的右手也松开了刚才一直握着的水果刀。这个地段的治安在整个街区差的有名,有些无家可归的小混混晚上也会躲到这些主人早就搬走了的房间里过夜,所以每次叶朝下了晚班回来都会加以小心。
走近后借着月光,叶朝终于看清楚了那人的样子,“进来坐吧。”他说。
史杰阴着脸走进了叶朝的屋子,只有十几平米的屋子里堆着些生活必需品,基本上除了床就是做饭的炉子、煤气罐,屋里既没有电视也没有冰箱更别说空调、电脑之类的了。
两个人谁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第一句话,屋子里的气氛尴尬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史杰先开了口:“最近还好吗?”
“嗯,还可以。”
问完以后,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先打破沉默的是叶朝:“你怎么过来了?”
这句话刚落地史杰便反问道:“叶朝,你到底想怎么样?”
“什么……想怎么样?”
“今天你干什么去了?一直到现在才回来,你知不知道我5点下班以后就来你家了,你半夜1点才回家,干吗去了?”史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也压抑着声音,但他的语速很快,就好像一个忍了许久的人终于得到了一个发泄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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