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衣_分节阅读_80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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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南宫汐,非比往日,某些时候,徐离也不及。

    徐离也不强越雷池,只是眨着睫毛,眸光明明暗暗,柔声轻唤,“汐儿,汐儿……”

    他的黑眸,情意荡漾;他的嗓音,蛊惑人心。南宫汐看着、听着,心口抽紧,有些喘不过气。

    徐离——是大乾最优雅最美貌的皇子,也是最温柔最动人的男子。

    平凡如她,如何抵挡?

    南宫汐叹息一声,倚入徐离怀里,闭上眼睛,“玺,玺……你告诉我,我可以活到多老?四十八岁?五十三岁?”

    徐离呼吸明显窒住,双臂搂紧她,默然无声。

    “那么,是真的了。”南宫汐低喃,心底的情愫,说不清是伤感,还是欣慰。

    “对不起!”徐离喑哑开口,声音里隐隐含着沉痛与歉疚。

    “为什么说对不起?”南宫汐抬起双眸,奇怪地问。

    徐离垂下睫毛,眸光黯淡,“是我……是夫君害了你!”

    “害了……我?”她更加不解。

    他抱得她更紧,语声急促,“汐儿,若不是……虽然圣元果只可延续三十年生命,但必定还有别的灵药,别的方法,你不会只活到五十三岁!汐儿会长长久久活下去,看着我们的儿女开枝散叶,看着夫君一天一天变老……”

    他歉疚……是因为圣元果只能延续她三十年的生命吗?

    她抬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吻吻他,唇角轻扬,“看你……如果没有圣元果,或许我还活不到五十三岁呢!玺,那足够了!谢谢你!谢谢你可以让我活到那么久,而且,留在你的身边,永远和你一起。”

    “汐儿……你真好!”他回吻她,在间隙里低语:“无论怎样,夫君都陪着你,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分离……”

    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微笑立在牡丹丛中,问她:如果我是姚黄,你不想做那魏紫吗?

    想起,他深情相拥:你是我的魏紫,惟一的。

    还想起,他执着要她回答:你的姚黄是谁?

    冥冥之中,谁是谁的有缘人?谁是谁的终生伴?

    这一世,他就是她的姚黄,她就是他的魏紫,他们会永远在一起,不分离。

    曾经立下的誓言,以为最重的是她,到头来发现,其实是他。他给她的,永远、永远那么多!

    金风玉露,朝朝暮暮,能够在一起,就是永远。

    这样的一生,足够了!

    良久,徐离轻缓开口,“汐儿……还恨他吗?”

    “谁?”她尚未回神,迷茫地问。

    徐离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克制呼吸,“那个逼你服下软酥散的人。”

    南宫汐轻拍他的背,像平时安抚乐儿一样,“曾经很恨……他死了,也就不恨了。况且,不是他,我们没有机会相遇、厮守。或许,我应当感谢他才是。”

    徐离顿了顿,再问:“那么……若他活着呢?”

    “如果他活着……”如果淳于玺还活着,那么,她还是他的妻子,势必与他终生纠缠在仇恨与绝望之中,至死与幸福无缘……南宫汐忍不住打一个寒颤,脸上泛起后怕与厌恶。

    徐离扣住她的手掌,俯低躯体,嘴唇吻上她的肌肤,急切,近乎霸道,“忘记那个人!再没有那个人了!汐儿,爱我就好……说吧,说你爱我!”

    他的手,温凉如玉,舒适,令人安心,执着他的手,像是握住了所有幸福。

    她抱住他的颈项,吹气如兰,“我爱你!”

    “说——你永远不离开我!”

    天地如梦,四月的姚黄摇曳多姿,灿烂盛放,风华无边;清香缕缕,沁人肺腑,心神俱醉。

    一切,已是生命里不能缺少的了。

    “嗯,不离开!”

    他捧住她的脸,深深凝眸,“汐儿,再为我生个儿子吧?”

    她陷于他幽邃的眼睛、低沉的嗓音,走不出来,也不想走出来。

    “好!”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夏午

    宫城外朝,宣政殿。

    肃穆的大殿,徐离端坐于首座,案上,奏章如山一般高高堆叠,他专心批阅,外事无干。

    一名身着五品女官服饰的女子垂首长跪在首座下方地面,静默,如同无物,不知跪了多久。

    内宦无声捧来一杯清茗,放在案上,又无声退去。

    徐离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抬眸,徐徐扫视,仿佛才看见地上的女子,轻轻咳嗽一声,不说话。

    女子闻声叩首,匍匐在地,声音颇为悲凉:“殿下,请殿下饶恕属下……饶恕落雪!落雪自小孤伶,蒙圣上怜悯,收容授艺,而后跟随殿下,七年朝夕不敢轻心,如今,皇宫是落雪惟一栖身之所,若离开……天下虽大,落雪亦无处可去。恳请殿下收回成命,莫要驱逐落雪出宫……”

    徐离放下茶杯,淡扫落雪一眼,视线转回奏章,声音在盛夏的七月里轻淡得沁凉:“你犹记得跟了我七年。”

    “落雪铭刻在心,永生不忘!”

    “那么,就是忘了我的规矩。”

    “落雪不敢!落雪誓死为殿下,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徐离又展开一份奏章,“三年前,你初次背叛,以七年忠耿折了罪;再次,出于父皇指示,你入了宫,此事便了;而今,你做何解释?”

    落雪低声回应,“落雪乃是……惊诧娘娘容颜……好奇圣元果功效,因而口不择言……”

    “好奇?”

    “殿下……落雪委实是忧心殿下……为殿下不忍!”落雪低喊出声,不顾一切了似的,“落雪追随殿下七年,眼见殿下神功日益精进,却……于大成之际功亏一篑!殿下若得圣元果药力相辅,非止功力大增,且无散功之憾!殿下对娘娘一片深情厚意,大恩大德,娘娘懵懂不觉,落雪心急……口快,现今知罪了!落雪追悔莫及,乞请殿下饶恕落雪最后一次,落雪此后再不敢犯了!”

    徐离下笔如常,又批完一份奏章,间隙里,徐徐开口,“你乃姑苏人氏。姑苏城西,白家庄,那里便是你日后居处。”

    落雪猝不及防,躯体一僵,头仰起,望着徐离,声音干涩:“殿下,殿下果真赶落雪走……落雪追随殿下七年,殿下心爱之人,心爱之物,落雪亦誓死护持!落雪……实无二心……”

    “一而再,再而三,魔由心生,你以为自己尚可自控?”

    “落雪……可以!”

    “你跟随我七年,应当晓得我行事的规矩。”

    落雪垂下眼睑,“落雪深知殿下从无二话……但……落雪不能……殿下,落雪不能走!”

    徐离蓦地停笔。

    悄无声息,空气郁结,七月流火,大殿冰寒四起。

    落雪浑身打颤,伏地叩首,怆然道:“落雪已然……已然侍寝……乞请殿下容许落雪留在圣上身边……侍奉圣上以尽天年……日后如何,落雪任由殿下处置……”

    徐离重又落笔疾书,声音依然轻淡:“既已如此——记住你方才的话!退下罢。”

    “谢殿下恩典!”落雪直起身,半跪半晌,迟疑道:“殿下,落雪尚有一事,容禀殿下……”

    “说——”

    “谢殿下恩准!落雪日前公务出宫,途经拓疆侯府,其府空无一人,旁人言拓疆侯举族迁徙南荒之地,不知何故……”

    “你的话与好奇心变多了!”

    “落雪三年未敢见殿下,得闻清音,恍惚重回从前……艾烨曾是殿下正妃,落雪难以免俗,是以好奇……”

    徐离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退下。”

    落雪不敢再多言,躬身退出大殿。

    宣政殿里重又静穆,徐离执笔沉吟良久,放下笔,起身,在离座的同时吩咐内宦,“将未批阅的奏章送至东宫内书房。”

    内宦应声收拾,随后跟上。

    徐离出了宣政殿,往东宫而去,沿路看看天色,日渐西移,云淡天蓝,暑意仍浓。

    东宫格局虽较天子居处小,也分外朝与内廷。徐离步入后廷,嬷嬷抱着乐儿站在房檐下,远远看见了,赶紧迎上来问安。

    乐儿见了爹爹便要抱,徐离从嬷嬷手里接过女儿,与她玩耍一阵,哄她睡了,仍未见南宫汐现身。他将乐儿交给嬷嬷,嘱咐抱回育婴房,想了想,脚步转入距寝宫一廊之远的浴室。

    浴室是重整东宫时重新修建的,浴池用雪白的玉石砌就,池水来自滤净的清泉。修练《灵霄心法》,取水之流动,取香之清远,皆有助于内力的运行。对他及南宫汐而言,浴池不仅是洗浴之处,也是练功之所。

    不出所料,南宫汐在浴室里。

    此刻,她一袭雪纱,宛若一朵风中白荷,亭亭玉立于水中央,双手翻转,周身水浪翻滚如沸,继而冲天而起;她旋身,手掌横切,水浪从中部断开,浪尖继续上冲,底部坠落回池;她衣袖挥舞,水花向四面八方喷射——眼见便到了面前。

    南宫汐双手聚力,以水为兵,挥洒自如之际,眼眸一扫,瞥见徐离着一身齐整的玄色常服,玉树临风似的立在浴室门口,怔然之际,忙不迭撤回内力,霎时,水珠在徐离身前如雨纷纷坠落。

    徐离依旧衣裳干爽,望着南宫汐,双掌轻轻一击,含笑喝彩,“汐儿的功力又见涨了。”

    “夫君又不是功力全失,不晓得躲避么?”南宫汐立在池里,池水少了许多,她纱衣薄透,肌肤若隐若现,眉眼轻扬,似喜似嗔。

    徐离走近浴池,拿起放在篮子里的衣裳和干毛巾,铺展开来。

    南宫汐乖乖上来,由着徐离为她解去湿透的白纱衣,擦干身上的水珠,裹上衣裳,然后擦拭湿淋淋的长发。

    他擦得很细心,很久,直到每一根头发都干透,才俯下头,在她颈侧嗅闻,嗓音如醉,“汐儿,你好香——”

    长期熏在香窝窝里,不沾染一些气味才怪呢,不过,始终还是比不上徐离的天生异香得天独厚。

    乐儿小宝贝也是生来便带香气,很淡很清雅很好闻的香气,说不清是哪种味道,却又能够分辩得出与她爹爹的清淡清雅不一样,只是,她怎么越来越觉得那丫头越长越像她爹爹了……

    “汐儿,来——”徐离放开她,牵着她的手,走出浴室,往内书房而去。

    南宫汐尚未弄清徐离想做什么,人已经进了内书房。

    案上,内宦已经将待批阅的奏章搬了过来,堆得半山高。

    徐离通常在外朝处理政务,今日将诸多奏章带回内廷批阅,且要红袖相陪,可谓少之极少的事。因此,南宫汐不是不纳闷。徐离却无解惑之意,牵着她一起坐在案前榻上,也不多话,自己专心批阅起奏章来。

    他很专心,旁若无人似的——南宫汐悄悄看徐离,越看越纳闷。

    不晓得过了多久,书房外隐隐约约传来乐儿的哭声。南宫汐又悄悄看徐离一眼,动了动,想要跨下榻去。

    “汐儿坐着,为夫去就好。”徐离温声道,按按她的手,放下笔,闪出门去了。

    南宫汐眨一下眼,徐离已经抱着乐儿进来了。

    乐儿窝在爹爹怀里,哭声早没了,小手乱摸,攥着爹爹胸前一块玉佩,感了兴趣,玩了起来。

    南宫汐瞧着乐儿开心的模样,抿抿嘴,伸出手,“玺,你要处理政务,乐儿我来抱吧。”

    “无妨。”徐离低下头,指头轻点女儿漂亮的凝脂小脸,微笑,“乐儿像你,不一会儿准睡着。”

    南宫汐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女儿,单手执笔继续批阅奏章的徐离,日光在屋外明媚,屋内,暖意融融,温馨弥漫。

    果然不多久,乐儿甜甜睡去。

    徐离转眼看南宫汐,微微一笑,隐隐促狭。南宫汐朝他皱皱眉,伸出双手。徐离把乐儿移交给她,又办起公务来。

    南宫汐看着怀里的女儿,甜甜的睡容,淡淡的清香,多么可爱的孩子……多么幸福的母亲,还有父亲!她情不自禁低下头,亲女儿一口……又一口……周围太安静,有些异样,她敏感地抬起头,果然,徐离微噙笑意,凝视着她。

    没来由,南宫汐不自在起来,于是冲徐离撇撇嘴,掀掀眉。

    徐离手臂一伸,揽住她的腰,南宫汐身不由己,连同乐儿一起跌向徐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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