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相逢勇者胜!”乾安帝冷冷而言。
“你——你根本就是偏心夕颜贱人的儿子!就像你一直偏心夕颜贱人一样,你根本从不把我们母子放在眼里!”
乾安帝看着自己的手,“五指尚且长短不一,朕的女人中,只有你强索专宠,你要的太多了,何况你不值!”
“你……你是故意的!是你们当初故意设下圈套,让我抱走自己的亲生儿子……丢掉,是不是?”
乾安帝神情疲惫,“你丢掉的儿子,我暗地里照看着,让他做宗政家的少主子,让少林寺最好的武僧教他武艺,当上无焰宫的副宫主,是他自己不争气……”
“在你眼里,我比不上夕颜贱人,我的儿子自然也比不上她的儿子!分明是你纵容她的儿子杀了我的儿子!”
乾安帝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解药!”徐离再次开口。
“没有!”雨霖铃恶狠狠地哼:“失魂引与虚无力乃是我十年前从一个番邦喇嘛手里得来,失魂引是媚药,男女交合之后自然便解,虚无力的解药只有两颗,已被我与徒儿分别服下……现成的解药虽没了,我曾问番邦喇嘛要解药方子,照着方子,也能制出解药。”
“方子何在?”
“那东西我岂耐烦带在身上?扔在昆仑山了!若回去取药方,一番来回要好些时日,制出解药又须耗费些时日,方才我与皇上恩爱,情难自禁,不慎发动瑶池心法,吸走皇上元阳,皇上元气大伤,拖延时日只怕百病入侵,若想保龙体安康,速放了我,让皇上随我同回昆仑山炼药治病……”
雨霖铃话语里充满毫不掩饰的胁迫。
乾安帝倏忽睁开眼睛,沉喝:“皇儿,与朕废了妖妇武功!”
“皇上……皇上不顾惜自己身体性命了么?皇上,我曾是你的妻子……”雨霖铃惊骇。
“明知故犯,愈加罪不可恕!皇儿,动手!”
“紫统领——”徐离没有亲自下手,面朝门外,扬声召唤。
紫舞闪进门来,屈膝行礼,“陛下,下臣救驾无力,请陛下降罪!七殿下,有何吩咐?”
徐离指指雨霖铃,“偏劳紫统领,废了她的武功。”
“皇儿,莫非你……”乾安帝疑虑地看徐离。
“父皇不须忧虑,儿臣手下有一位能人,精通医术,善解奇毒,请父皇起驾回宫,儿臣即刻遣他入宫疗治父皇。”
乾安帝颔首,目光凝定雨霖铃,语调冷酷无情,“紫统领,替朕好生发落妖妇,其人之道须还治其身,她如何对待朕,让她也尝尝滋味!”
“不要!皇上心襟开阔,为何独独与妾身过不去……”雨霖铃身子动弹不得,恐惧喊叫。
呼喊中,紫舞一掌击出,正中雨霖铃头顶百会穴。
“啊……”雨霖铃长声惨嚎,头被扣在紫舞掌心,嘴眼大张,身子如同风摆的树叶,又如筛糠,直抖个不住。
淡淡白烟从雨霖铃头顶漫出,终于,渐渐消散,雨霖铃的身子停止战栗。
紫舞收回手掌,雨霖铃脱离掌控,膝盖瘫软,扑地一声,无力跪坐于地。
紫舞闪电般抽出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向雨霖铃手腕脚腕,划断她的筋脉。
“啊……”雨霖铃再度凄厉嚎叫,身子痉挛扭曲,在地上挣扎翻滚,好一阵儿,冷汗涔涔地抬起头,满目淌泪,悲凄愤恨,“皇上,你……你好狠……好狠!那虚无力虽毒,以药石调理,经久亦可渐渐排出体内……你如此待我……好呀!好呀!报应!报应!哈哈……皇上体内元阳为我所吸,已是元气大伤,我死了,你也活不长,我命赴黄泉也不会孤单……哈哈……”
雨霖铃惨笑、诅咒之际,原本半荣半枯的脸渐渐发生变化,先是恢复为一张妙龄绝色面庞,继而渐渐显露老态,呈现为四旬妇人面貌时,不再变化了。
四旬的雨霖铃,正是徐娘容姿,仍然美极。
乾安帝不带感情地看着变化后的雨霖铃,道:“不要让她死得太容易!”
“遵圣上口谕!”紫舞恭敬地应。
“皇上,我做鬼也不会原谅你……”雨霖铃哭叫起来,凄厉如鬼嚎。
“起驾——”
软轿抬来,徐离抱乾安帝坐进去,离开田庄。
“啊……”
女人绝望的悲泣长久响彻夜空。
无人动容。
第八十九章 心波荡
峨嵋月隐进云层,凉风乍起,夜雨似乎就要降临。
富丽堂皇的寝宫,珠光辉映,锦帐斜勾,蚕丝被凉。
南宫汐一袭雪白罗衣,斜倚在床,迷迷糊糊打个盹,猛一激凌,清醒,看到小绿手拿一张蚕丝被往她身上盖。
“娘娘,时候虽然是五月,夜里起风天气也怪凉的,娘娘身子宝贵,要当心哪。”小绿道。
“谢谢你,小绿。”南宫汐单手托着下巴,望向门口,不晓得问第几次了,“王君回来了吗?”
“那个……王君……”丫头声音拖得老长,半天说不出所以然。
南宫汐轻挥手,“你去歇息吧。”
“娘娘……是否现在就寝?”小绿轻声问。
南宫汐摇摇头。
万籁俱寂,已近凌晨,从白天到现在,徐离半点音讯没有,不知追踪劫匪寻找乾安帝去到了哪里?忧心忡忡,哪有心思睡觉!何况,她不知何时养成了不好的习惯——没有徐离的怀抱,闻不到他的清香,辗转反侧。
相思,无所谓分离时间长短。
小绿无声后退,正要拉门出去,小紫推门而入,脚步啪哒。
“嘘——”小绿示意悄声。
“娘娘,娘娘——”小紫反而放开声音,“王君回府了!”
啊——终于,总算,徐离回来了!
南宫汐跳下床,“他呢?王君平安无事吗?”
“唔……”小紫含含糊糊。
“唔——是什么意思?”南宫汐顿感不妙,“他受伤了?”
小紫摇摇头。
浓重的不祥涌上心头,南宫汐屏息再问:“他……他到底怎样?”
“奴婢……也不清楚。”
“王君现在哪里?”
“在……王君在浴室里……在沐浴。”
浴室与卧房,不过咫尺,徐离悄无声息回来,他——为什么不先回寝宫?
“为王君备换洗衣裳。”南宫汐吩咐丫头,人已经冲出房门,奔向浴室。
长廊的另一端,就是浴室。
浴室门侧,杵立徐离的贴身近卫渚青。
南宫汐奔到浴室门口,停住脚步,没有贸然推门,而是看着渚青,语声微颤,凌乱不成句,“王君……陛下……他……”
“娘娘,陛下已经顺利回宫,王君也平安无事。”渚青平稳回答。
南宫汐高高悬浮的心落回胸腔,长吁一口气,问:“谁在里面侍候王君?”
“只有王君自己。”
小紫小绿刚好备了衣裳送到。
南宫汐接过衣裳,轻叩浴室门,正要推开,渚青开口:“娘娘,劫持圣上的强徒是仙灵门主雨霖铃。”
“是她?”南宫汐停止动作,有些意外,想想,也不奇怪。以雨霖铃的性格,任何疯狂事情都有可能做出,遭受夫婿抛弃这种耻辱又岂能咽下。
“雨霖铃狡猾恶毒,她在扣押圣上的地方燃放失魂引与虚无力双重迷香,圣上中了毒,王君孤身涉险,救出圣上,江别已经连夜入宫为圣上诊治去了。”
“失魂引,虚无力,那是什么迷香?”
“习武之人吸入虚无力,内力尽失,形同废人。”渚青解释。
南宫汐打了个冷颤,“失魂引呢?”
“那是……媚药……”渚青声音低微。
南宫汐下意识重复,“媚药?”
“呃……不过属下似乎多虑了,王君看来一切如常。”渚青说完,躬身后退。
南宫汐怔然推门,进入浴室。
清波荡漾的浴池,水面飘浮片片红艳的花瓣,徐离盘膝坐在砌入池中的宽大玉石台阶上,正在调息行功。
他黑发散放,双目闭合,长长的睫毛覆盖出一片暗影,池水淹过□的腰腹,袒露的胸膛规律起伏,这样的他,仍然清雅、俊美得不似人间男子。
南宫汐放轻脚步,走到徐离身后,静静立在池沿,凝视他挺秀的背影,喉头渐渐发哽。
“汐儿……”徐离不曾回头,却能准确了解她的状态,“好好儿的,怎么哭了?”
“我……”她说不成话。
“傻孩子……”徐离轻柔喟叹。
南宫汐吸了吸鼻子,止住泪,把衣裳放在浴池边,沿台阶而下,也不管池水湿了白色裙袂,蹲下身,头前倾,额头抵在徐离肩背。
徐离侧转头,凝视她,深潭黑眸荡漾某种情愫,声音喑哑下来,“汐儿,为我擦擦背吧。”
“嗯……好……”她顺从地应,纤手撩开他的黑发。
徐离忽然转身,扯她入怀。
“玺……”南宫汐不防,横倒在徐离臂弯,腿脚踢起水花,溅湿了衣裳。
徐离低首,亲吻她的唇。
唇相依,舌卷绕。
徐离的肌肤炽热烫人。
南宫汐恍恍惚惚,浑身失力,手软软垂落,划过徐离的大腿,意识到他寸缕全无,霎时,心狂跳,脸红透。
“瞧你,衣裳都沾湿了。”徐离的鼻尖抵住她的鼻尖,厮磨,嗓音含笑,更含着渴望,“夫君为你解了它……”
“不……”她本能地拒绝。
“汐儿,我再不想等,也再不能等……今夜……不要再拒绝为夫了,好吗?” 他凝视的双眸幽幽暗暗,盛着渴望。
一阵慌乱,一阵酸楚,一阵心软,一阵期待……不曾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交付、占有、拥有……
“玺,你中了失魂引,是不是?”她勾住他的颈项,坐起身,忧心地问。
徐离闻言,微微怔忡,然后摇首。
“告诉我实话!”
徐离俯首于她颈侧,呼吸灼烧她细嫩肌肤,声音分外悦耳,“宝宝……谁告诉你我中了失魂引?”
“你就总爱糊弄我!”她呢哝,将脸儿藏匿于他的颈窝。
“汐儿……”他声音蛊惑,令人心颤,“若我中了失魂引,你可愿做我的解药?”
南宫汐头往后仰,拉开一点距离,靠在徐离臂膊,凝视他绝美的容颜。
今夜的他,神色之间是前所未有的狂热。
心,跳动得愈发急促而迅猛,她竭力从诱人迷乱的情淖里挣扎出来,再问:“玺……是真的吗?你真的……”
徐离再度低首,舌头叩开编贝齿,卷上丁香舌。
晕眩,轻飘飘,仿佛漫步在高而无止境的云端。
清水荡漾,涟漪缓缓泛开,花瓣沉沉浮浮,浓郁的香气不知来自于花还是徐离,熏人欲醉,迷失神志。
他将她放倒在玉石阶,俯低身躯。
记忆里某一个景象蓦然浮现,也是水里,也是石阶上,那个黑色魔魅面具……
“不……”她紧张瑟缩,抵住他的胸膛,“不要……不要在这里……”
徐离轻轻捧住她的脸,疼惜,温柔,“汐儿,我不会伤害你,相信我……来吧,我们回寝宫!”
她松懈下来,偎入他胸怀。
他拦腰抱起她,一步一步走出浴池,低首凝视她的黑眸里,掠过狂热、执着、痴迷、珍爱……种种光芒闪烁跳跃,慑人、迷人、魅人、动人。
她深陷于他深邃的双眸,迷离恍惚,心神俱失。
心底止不住惶恐,为着——难以预知、难以把握的人生。
还有,遏止不住期待——不该萌生的期待。
疑虑与担忧,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全都隐没了,沉沦了。
注定如此。
她不会拒绝……拒绝不了。
第九十章 合欢
光影暗,画屏幽,风轻似梦,雨细如丝,正是销魂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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