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去,咱们可是有合同的……”
“王财过两天就动身!”索巴说,“王掌柜是不是?”
王财正在打算盘,应付说:“啊!对,说好了,禄大人这有件东西您看怎么样?”
禄大人正看别的,爱搭不理的问:“什么东西……”
“一只商尊。”
“有铭文吗?”
王财说:“二十多个!”
禄大人马上放下手里东西,走过来。
夏商周,青铜多的礼器。尊乃是王、候专用的礼器,铭文乃是当时历史的记录文章,其史学意义、书法意义都很重要,所以禄大人听完满眼放光,也不足为怪。禄大人看了照片和拓片,问道:“东西呢?”
王财说:“不在我手里……”
“那在谁手里?”
“这我不能说,回头您隔过我找他去了,我算白忙……”
“不会让你白忙!东西我要……”
“四十万……”
“可以,看过东西,只要成交了,给你一成的谢金……”禄大人说完拿起拓片就走了。
“还没说完,就走了,这也太快了吧!”
索巴听得愣了,这会才问:“谁的东西?”
“朋友的……”
索巴:“怎么着,有事还瞒着我啊!单做起买卖来了?”
“你那只瓷瓶不也瞒着我呢吗?”
“王财,你别跟我说气话,咱现在想散伙都不能散了!跟你说咱可收了禄大人的钱了,洛阳明天你立马就去!那只尊是谁的你给我说清了!”
第四篇
《五月槐花香》第十四章(一)
范世荣出门倒茶叶,倒完转过身来偏头一看,洪副官带着人正在天和居门口整齐地站着。范世荣抹头就想往屋里躲,洪副官厉声叫道:“站住。蓝掌柜有信儿吗?”
范世荣甩着缸子里的水:“没有……我这儿没听说……”
洪副官走过来:“这是我的名片,有他的信儿给我打电话,亏待不了你!”
范世荣一指对面:“我这儿没电话!回头误了您的事,您看对门,通古斋,他们有电话,您烦他们吧!掌柜的叫王财!”
洪副官又往通古斋走去。范世荣赶紧拉门进屋,自语道:“这蓝掌柜的到底去了哪儿了?”
范世荣回屋后拿着放大镜,看着一件东西对着书上的图,看得很仔细。门响了,索巴进来说:“五爷,东西卖出去了?”
范世荣头都不抬:“好啊!什么东西啊?”
“您那只尊啊!”
“哪只尊啊!索巴我可没让你卖东西,我也没尊!”
“王财从您这儿拿的照片拓片,我给拉着买主了……”
“王财这小子,藏不了事儿的东西!谁要买?”
“路德维希,禄大人……”
范世荣很决绝地说:“不卖!”
索巴不明白:“那是为什么?”
“王财没跟你说呀!不管东洋人,西洋人都不卖……”
“五爷……您……玩笑呢吧……”
“没工夫跟你说笑!”
“还记恨你们老爷子受洋人气那档子事呢!大清国都跟着受了气了,您那点气算什么,再说了您不是指着说洋话挣钱呢吗?”
“我说洋话是为了蒙他们,别跟我这儿废话了,洋人不卖!”
“卖谁不是卖呀,五爷您怎么想不开呀!就是您卖了国人他再卖给洋人还不是一样,中间还让人骑了一道呢!”
“东西不是我的,人家嘱咐了洋人不卖,您别跟着忙了。”
“五爷,这百十年您还没看出来呀!最得罪不起的就是洋人,连皇上……”
“皇上得罪不起,我得罪得起!我是旗人,我这回得给旗人长一回脸!把照片要回来,王财这王八旦……怎么满世界吆喝去呀!你走吧,别等着我说不好听的……”
索巴找了个没趣,只好说:“得,您有骨气,我走!”
佟奉全不知道莫荷搬家了,高高兴兴地拿了东西来看她。听见屋里有动静,来到窗根底下喊,没人答应。正要推门,门开了,出来一个小老头,是个侏儒。吓了佟奉全一跳。老头问:“你找谁啊?”
“找莫荷!”
“没有叫莫荷的!走吧!”
“哎!这人去哪儿了……前几天还在这儿呢!”佟奉全回头又对正屋喊!“大婶,莫荷搬哪儿去了……哎!”
小老头说:“院子里没人,别喊了。”
佟奉全着急了:“搬家了,这是搬哪儿去了呀!”
佟奉全拎着点心包在街上跑,先是去底局子询问,没有得到结果,又跑到雅集堂,不料那里关了门。这一通折腾把点心包快快颠散了。万般无奈,佟奉全到了范家小院,向着西屋就喊:“莫荷,莫荷,”喊完了才看到门锁着呢。正在着急,突然身后传来莫荷的声音:“没看锁着门呢吗?喊什么呀!”
佟奉全回头一看,觉着天都旋转了。那个跟着他跑来跑去的点心匣子终于松驰着零散了,劈里叭啦,点心掉在地上,像是佟奉全的一颗心落地了。
“莫荷!你搬家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
“想跟您说也找不着人啊!”
“莫荷,搭上这回你……你可让我着了好几回急了。这日子咱可不能再这样过了!”
“不这么过怎么过?我搬出来时跟房东大婶说了呀!她没告您……?”
佟奉全笑了:“没见着……我以为你跟良子私奔了呢!”
莫荷一听马上绷起脸,生气地开门进屋:“你想的也不是没影,差点!”
“你别吓唬我,你离不开我了!明说了吧,我也离不开你了!这几回急我着的,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到了天涯海角,我也跟过去……你算跑不了了!”
“进来说吧,什么话啊……也不怕人家听见!”莫荷说着一下把他拉进了屋里。
“什么话,真心话!光天化日说这话才是真的呢!我不藏着掖着了,我离不开你……”
茹二奶奶吐得天昏地暗的,冯妈拿着盆子给她接着,她边吐边抱怨:“快拍拍,拍拍……吐死我了……”
冯妈说:“快喝口水,喝口水,漱,漱,嗽嗽……哎!”
茹二奶奶喝了口水又要吐:“哎哟!哎哟!冯妈这是怎么了?!叫大夫吧。”
冯妈早已明白了八九分:“先别急,太太您坐好了,我得先问你一句……您跟那个孟老板那……那什么了没有!!”
茹二奶奶不好意思说:“冯妈您别问了,我说不出口!”
“我明白了,那我再问你,身上多久没来了?”
“问……问这干吗?”茹二奶奶眨巴着眼。
“你没生过孩子,你不懂,你告我多久没来了,就行!”
“冯妈,没生过孩子我也懂啊……我从来就不准,一次两次的,不会就怀上吧!……冯妈……冯妈,您说会吗?”
“反正看着像。要真是了可怎么办,太太您先拿主意吧!”
“没想过呢……原来想没有,这会怎么说来就来了呢!冯妈,要是真有个孩子也不错……”
“看怎么说了……要是瑞家人知道了可不得了,太太,你想过没有?”
“有个孩子能跟我就伴……”
“是啊!可他管谁叫爹呀!瑞家人能答应?”
“有了。今儿咱就看戏去,我把这事跟他说了,他不接着也得接着了!”
“您……您还没死心呢?”
“冯妈我想死心都不成了……这孩子不死心呀!”
“是不是孩子还不知道呢!”
茹二奶奶突然高兴起来:“就当是吧!好歹是个机会,冯妈,快收拾收拾,今晚上看夜场。”
第四篇
《五月槐花香》第十四章(二)
小西屋里没有点灯,两人紧紧相拥着。莫荷靠在佟奉山的肩上:“佟哥……你可不能对不起我……”
“我对不起你比对不起自己还心疼呢!我这小半辈子了!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子,我有过钱,也没过钱。我这会儿就想着挣了钱还债跟你过日子,生孩子……过日子。”
“总说钱,俗不俗?”
“你哥也这么说我。老话贫贱夫妻百日哀,没钱用什么养活你!我说钱想挣钱是为你!”
“听着怪甜的……真不真的不知道,我等着。”
“等着吧,说话咱就全有了……到时我拿八抬大轿接你,两班吹鼓手,五队执事,仪仗,凤冠霞帔……风风光光的,把事儿办了,让你一辈子忘不了……”
“你这一说,我像是都看见了呢!……”
突然外面有人喊:“莫荷!莫荷。”莫荷和佟奉全慌忙分开,一起出来。佟奉全招呼:“五哥!”
范世荣一愣:“你也在呢!正好,有事跟你说,屋里坐吧!”
范世荣买回些吃食,莫荷给他们摆上筷子,又去端馒头。佟奉全给范世荣倒满一盅酒,范世荣却在抽烟,像是有什么心事。
范世荣说:“成了,成了……你也喝点。”
佟奉全自己把酒倒上:“五哥,什么事成了?”
“东西有买主了……”范世荣说。
“是吗?”佟奉全说着高兴地看了看莫荷,莫荷也很高兴。
范世荣看看他俩:“先别高兴,洋人,禄大人……”
佟奉全沮丧地说:“洋人不卖!这事……五哥,怎么得这个尊我跟您说吧,背死人背了半夜不说,罗先生一再跟我说了,洋人不卖……卖自家人,钱少点咱认,五哥您把东西要回来吧!”
“你先别急呀!我也不愿意卖洋人,咱不说这事咱吃饭……”
“是啊他总不能抢吧!”
“他抢也没地方抢去,东西在你这儿呢!喝酒……”
过了一会儿,佟奉全说:“五哥!那人拿着您的短儿呢?”
“你怎么这么问?”
“我看出来了……还是那张画儿?”
“他敢?莫荷,把这羊头切切,撒点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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