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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找去吧,这亲戚要都是这个样,我还不如死了呢。”
“姑,谁来过了吧?”索巴脸色有些难看了。
茹二奶奶故意装糊涂:“谁来呀?你要再不常来,姑可是没人疼了……冯妈你送送客吧,我进屋躺着去了……”
索巴和王财相互瞅瞅,都懵了,两人觉出事情有变。
冯妈送索巴、王财出了堂屋,来到院里。索巴问道:“冯妈……这两天来过人吧!”
冯妈摇摇头:“回少爷,哪儿有人来呀!亲戚都不走动了。”
索巴问:“那,那些瓷器怎么不见了。”
冯妈叹息说:“你瞧那簸箕中不是堆着呢吗……你说不值钱,就生气了,想起来了抓起就摔,这都摔了十几件了……”
果然,上一次打的还都在簸箕里堆着呢。索巴急了:“哎,那也别打啊……哎哟。”冯妈往外送人:“少爷,那个杨子你帮着找找,他身上可带着东西呢!”
“看这事儿闹的,我一定找!”
索巴和王财来到街上。索巴只顾生气地往前走,王财快步跟上:“一定有人去过了,索哥,这可不能撒手啊,我还指着……”
索巴没好气地说:“指个屁!说崩着点的也是你,现在说不该撒手也是你,崩着好啊,这下崩没了,两月的咀谷都不够,谁信啊,搁着我也不信,你他妈的以为人都是傻子呢!好!戏演过了吧……别跟着我了!散了……”
王财求道:“索哥,索哥那可不行,我指着这机会翻身呢!”
“想翻身也行,一你把谁去过茹家给我探出来,二咱得把杨子找着了。散了!”索巴说着甩袖子走了。
茹府对面有一家白水羊头摊子,王财走过来,要了一碗羊汤,坐下来慢慢喝着。王财说:“老邢啊!见天的在这摆摊啊?”
“天天如是……来给您加勺汤。”
“问你个事,对面人家常有人来吗?”
“不知道。”老邢一听话里有因,便根本不去搭茬。
王财继续喝汤,拿出块大洋放在桌上:“这两天有没有人进去过?”说着把钱朝老邢推过去。
老邢瞅了一眼大洋:“爷,实话说没人来。看见您进去过。”
“除我之外……”
“有个夹包袱窜宅门的来过……”
“长什么样?”王财猛地抬起头。
“是个半熟脸。见过。”
王财听完站起来就走了,那块大洋仍旧搁在桌子上。
格古斋里,葛掌柜和佟奉全对面坐着。葛掌柜瞅着有些愣神的佟奉全:“心里有事儿啊?”
“啊,没什么事,老爷子我怎么突然的就想成家立业了呢!”
“什么话,你还不该成家立业吗?怎么叫突然的就想了……”
“老爷子,您说罗先生给的那钱……够盘个铺子的吗?”
“看什么铺子了……”
“要是不够,我就回老家了,置两亩地,盖个房子,娶个媳妇,过日子了,就是可惜这行的手艺撂了。”
葛掌柜突然望着佟奉全说:“奉全啊,也别瞎想了,我这铺子,你接了吧。”
佟奉全一怔,又看着满铺子东西说:“那我的钱可不够……”
“别提钱,奉全,别看我现而今这样,在原来可是见过钱的……一个人一辈子使钱有数,他吃穿用度能用多少钱呵,铺子你接了吧……”
“老爷子您再想想!”
“不用想了。早就想好了。”
“那可是好,我把罗先生给的这三万银票,一分不少地都给了您,还有这欠条,两万。”说着,掏出钱来,放在桌子上。
葛掌柜却说:“这些现钱你拿着,我把罗先生的这两万欠条收下了……老了,管不动铺子了,你掌柜,我算一半的东。挣了钱咱二一添作五,一家一半。赔了算我的。”
“老爷子,那您可就算亏了,那您可不是亏了吗,瞧这一屋子玩艺……”
“未准。”
佟奉全问:“怎么讲?”
葛掌柜一脸郑重:“我还指着你挣大钱呢。”
一家赃兮兮的小店,一盘大炕上睡了一片的人。索巴拿着油灯一个一个照着,恐怕看不准,又转着头看,可不是杨子吗。索巴晃着扬子:“哎!醒醒,醒醒……杨子醒醒……”
杨子醒了,坐起来揉着眼,半天才认出索巴:“哎三哥呵!”
“可不是三哥吗?起来穿衣裳跟三哥走。”
“去哪儿啊!”
“去哪儿……你一个正黄旗的大阿哥,跟他妈的这帮力巴挤大炕上睡,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去三哥那儿。”
流浪多日的杨子以为救星到了,麻利地穿着衣裳,下了炕:“还是三哥疼我……”
索巴不易觉察地一笑:“我不疼你,谁疼你呀!”
扬子跟着索巴来到一座小院,刚进堂屋,就被两个流氓按在地上一顿好抽,抽得扬子脸上只觉热辣辣的,杨子半天才反应过来,忙说:“三哥,您这是为什么呀!您说一声我好明白啊?”
“你还不明白啊……不明白再打……”
又是一阵猛抽,杨子的耳朵都开始叫唤了,忙说:“我明白了……我给您丢人了,我把老祖儿的红顶子偷着卖了……”
“不是这事,再打……”
“别打了,您说吧……我实在不知道了。”
“我姑让你带的东西在哪儿?”
“咳!您早说呵,那几件破瓷器啊!屁毛不值!我给卖了……”
索巴更加生气了:“卖了!卖谁了?”
“我哪儿知道啊……一夹包袱窜宅门的……”
“卖了多少钱?”
“五十多块!”
索巴一听可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冲过来猛地就是一脚,疼得扬子哼吱了一声。“你个败家的东西……记住,那人不给我找着要你的命……”
第二篇
《五月槐花香》第六章(三)
大清早,街上人很少。佟奉全从格古斋出来,下着门板子。对面的天合居老板蓝一贵正好出来了:“哟!怎么着换东家了?”
佟奉全客气地招呼道:“蓝掌柜,东家没换……我这是帮着盯盯铺子。”
“那就是换掌柜的了,我就该叫你一声佟掌柜了。”
“乍一听还真有点不习惯,可还得应您,哎!蓝掌柜。”
“不是我说啊……跟您打对门,做买卖可是有点怕……我可怕收了您打眼的货……上吊,吊死!”
“蓝掌柜……”回头一看,蓝掌柜已经过街回铺子了,刚要去追,葛掌柜走出来对他说:“奉全回来,不计较啊……”
佟奉全有些伤感:“不是,我这儿不是学着往好了做呢,怎么着非得捅人心窝子肺腔子才痛快啊!我……”
葛掌柜依旧平平静静:“不计较,回吧……自己做自己的买卖,别听闲淡话……”
蓝一贵停在街道对面,故意动静很大地掸着身上的土。蓝一贵是河北青县人,自小跟着叔叔来琉璃厂学徒,聪明,自信,年轻轻地就开出铺子来了。看画,看瓷器都是好眼力,他因沈松山那件事,至今还在记恨着佟奉全。佟奉全被葛掌柜拉回店铺:“老爷子,我还是夹包袱窜宅门……”
葛掌柜早已见惯不惊了:“说那没用!真赌气了,把买卖开好了,把人做地道了让人看看……”
“不是怕人家说,老爷子,有时,我自己在心里也说自己呢……按理说,我是没脸在街面上混了……要不是您,我想夹包袱拿货都没地儿拿去,我不是也被人伤着了吗?”
“不说那个,行里的事有时绞不清,气人有,笑人无,踹买卖打连连的事儿多了……人活在世,还挡得住别人的嘴啊……”
“不是怕别人,还是自己心虚,老爷子我现在是真想风风光光地成个家。”
葛掌柜有意岔开话题:“想成就成啊,有人了啊?”
佟奉全有些按捺不住地说:“不娶回家不叫有……”
“那好,趁着年轻珍惜着,对不起自己可以,可别对不起别人呵……不多说了,后晌我回老家看看……你这么一说,倒把我心里的事儿也勾出来了,人都这样,走着,学着,活明白了算……”
“你可快去快回,下午我送送您……”
“不用了,……你看着铺子吧……”
茹二奶奶见佟奉全进来,急忙打开一个小箱子,让佟奉全看着里面的东西:“存银行里,不如把它变成钱花了,实话跟您说了,我没儿没女的,留着钱没用……”
“变成钱踏实……”
“是呵,这事干吗找你啊……觉着你……”
“厚道。”
冯妈正好端上茶来:“哟,哪有自己说自己厚道的……”
茹二奶奶说:“那也不是,自己说自己厚道的人,许是真厚道呢,反正你那价说得不离谱……所以……”
佟奉全欲言又止:“太太……”
茹二奶奶说:“有话说吧……”
“这些东西,我冒然问一句。它是不是您自己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是我自己的,是偷来的,抢来的?”
“太太,您别急,刚才的话您不说我也明白了,东西是要想卖了换钱对吧?这我就得问清东西大概的来路了。问清了,咱都有个底。”
“话不想跟你细说了。一句话,东西是自己的。十多年大好的青春,孤苦伶仃换的……”茹二奶奶说着不由地伤心了。
佟奉全一看说到人痛处了,急忙岔开话题:“对不住,太太让您伤心了。”
茹二奶奶强忍了泪:“让您见笑了……”
“都是我招的……咱不说那个了。太太,这东西您打算怎么均出去。”
“我打算呵,给他们一总儿卖了。”
“哟,那可不成。秋兰太太这卖东西也有个学问,可不敢这么一堆拿出去都卖了,一件一件地卖是个价,一堆都卖又是一个价,当然成套的另说,咱成套的先不动,先把单个的均出去吧?”
茹二奶奶不在乎地说:“你看着拿吧。”
佟奉全拿起一枚五彩大盘:“先卖这盘子,您看怎么样?”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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