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相国大人,可能是我替相国大人挡掉了劫。”
七七不明白,云雷搬过一张椅子,夏候聆掀袍而坐,冷漠地瞪着她,“无需多言。”
“相国大人常来思源轩,倘若昨晚院中的假山石落下来,我没有正好从椅上摔下,现在压断脚筋的就是大人您了。”青云委婉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我想相国大人此时要做的是护自己周全,而非别的。”
七七震惊,又是昨晚,他去华清轩喝酒之前吗。
“我夏候聆想要的必定得到才罢休。”夏候聆岂会不明白青云的意思,院中假山山石无缘无故掉下来,而且重如千斤,多半是有人故布此石,在相府动此手脚不会是索青云的命,是他夏候聆。
“日日提防只会心神疲累,大人何不再考虑清楚?”青云说道,想起昨晚山石掉落的事,当时在场的人才有机会推动山石,现在这种关键的时刻绝不留内鬼,青云虽明白这个道理,但眼见夏候聆将在场的几个侍卫通通处死时那种狠厉还是心惊。
夏候聆冷冷一声,“青云相士,我敬你是个聪明人,你怎会不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道理?”
青云无奈地笑笑,七七不懂两人之间的哑谜,只追问青云,“公子,你为人小心怎么会恰巧从椅上摔落下来,是不是……”
七七的话让夏候聆不得不凝重地问道,“你是故意摔倒相救?”
“就只是恰巧。”青云否认,转而看向七七,“无暇,你以后多注意些相国大人的饮食。”
七七略微听懂了些,讶异地捂住嘴,“有人要害爷?”
爷不害怕么
“你是他的妻子,注意些便是。”青云说道。
青云往后面堆得高高的枕头靠上,冥思地合上眼,因为他是你的夫君我才愿意相救,只为你能不痛心不伤怀。
七七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普天之下谁会害夏候聆,他的仇人亦或是……皇上。
皇上和爷之间,只能是你死我活的结果吗,想起今天在宫中正广殿看到的帝王掌相,七七茫然了。
从思源轩走出来,七七显得心事重重,夏候聆走在她身旁从鼻间冷哼一声,“怎么,是不是得让你住进这里,你的脸才不会拉这么长?”
“不是第一次了。”她亲眼见过的就有淳于宗、孟然使计让他成俘,小惜宴上下毒,那平日里呢,他又被人害过多少次,他到底怎么承受过来的。
“嗯?”夏候聆眯起眼,转念一想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多少次也罢,我不还是好好活着。”
“爷都不害怕吗?”
夏候聆回头撇了云雷一眼,云雷立刻识相地告退,夏候聆才道,“你不用管这些。”
“爷,你一定要争权弄势吗?你已经做到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相国……”七七还说说完,就见夏候聆展开了自己的手掌,白皙而修长,在阳光的映射下干净得无一杂质。
“你知道我这双手沾过多少血才爬到今天?”夏候聆深深地看向忧心的七七,语气苍冷无奈,“小奴才,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爷……”
“朝堂上的事你不懂,也不用去懂。”夏候聆收回手独自朝前走去,地上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短,与他的人对不成双。
七七忽然觉得有些苦涩,他二十多年的人生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以前没想过当皇帝
七七发愣的瞬间,夏候聆回过头,“你要站那站到什么时辰?”
七七忙跟上去,忽然发现这是通向秋水苑的路,眼角蓦然会意地弯成月,仅仅是隔了一天,自己的心境竟如事过境迁。
半夜,七七在夏候聆呓语中醒过来,睁了睁困极的双眼下床摸索着火折子点燃烛火,然后重新回到床上,只见夏候聆整个人又是被梦魇缠得满头大汗,手不安地想要抓着什么。
七七替他擦拭去汗水,然后晃醒他,“爷,醒醒。”
夏候聆迷蒙地睁开眼,看着床外昏黄的烛火知道自己又做噩梦,“天还没亮。”
七七点点头,夏候聆从床上翻坐起来,“我出去走走,你继续睡吧。”
夏候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手却被七七拉住了,她背对着烛火整张脸都埋在阴暗之中,夏候聆问道,“怎么了?”
“别出去了。”七七一指一指卡进他的手心,映在灯火中倒像是他拢着她的手。
夏候聆清冷地道,“别把青云的话当真,若是有人时时刻刻想着害我,我早死了不下几千次。”
七七无语地看着他,夏候聆执意要下床,七七咬咬唇猛地上前抱住他,手指一点点抚过他的背,单衣的绸缎柔软地滑过指尖。
夏候聆感觉着她指尖的僵硬,嗤笑出声,“你想学御夫术还欠火候。”
七七尴尬地收回手藏到身后,脸发烫得不行,夏候聆重新坐到床内侧,“我也没那心思了,快些睡。”
七七跟着躺了回去,往外侧着身看烛火摇曳得屋内的光动辄不安,忽然听到夏候聆说道,“人人都道我夏候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但小奴才,我以前没有想过当皇帝,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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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天而上
七七转回头,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从没想过。
“是淳于宗对我不仁,我才于他不义。”
七七身体一阵瑟缩,想起在北国所受的种种屈辱令她不寒而战,而这些事的罪魁祸首正是夏候聆要辅佐的皇帝。
可若是他从前没有这般嚣张过,没人结拉党羽过……
七七心里想着却没有说出来,身子被夏候聆揽了过去,七七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声音从胸腔传出来很沉很粗。
“即使在巅峰之上还有天压着,除非我登天而上,我才能做自己的主宰。”
自己的主宰……
七七以为,他一直想做的是别人的主宰,所以杀了一个又一个,视人命为草芥,可她凭什么以为,她陪他那么多年,何时了解过他……
七七伸开手环抱他,问道,“若是登不上天呢?”
“那就是下黄泉。”夏候聆立刻冷声回覆,敏锐地捕捉着她字里的意味,把她瘦弱的身子往上提了提与自己四目相对,“你是不是从帝命之相上看出了什么?”
“没有。”七七矢口否认,“皇上的掌纹错综复杂,我参不透。”
夏候聆抬起她的下巴,眼中深邃,“我一直觉得奇怪,你回京之时找的是皇上,现在为这帝命之相而护皇上……你同皇上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七七还是否认,“真的没有。”
“那同我呢?”夏候聆冷不防地问道。
“啊?”七七大惑不解,夏候聆却一个翻身压在了她身上,指尖自她小巧的耳垂一路抚摸而下,眼中染着沉沉的情欲,问,“你同我是什么关系?”
七七不自在地在他身下扭着身子,“爷不是说没心思……”
本官要他腹背受敌
“现在又有了。”夏候聆在她脸上亲了一通,“小奴才,你别再背叛我。”
“我没有背叛过你。”一开口就变成了细碎的吟哦,七七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那装疯的事怎么说?”夏候聆眼中一寒,七七咬着下唇,“不要提这个事了。”
夏候聆也觉得自己繁锁,像个妇道人家似的揪着点芝麻绿豆事不放,“好,不谈。”
七七松了口气很快又细喘起来,夏候聆伸手探进她的衣内,吻细细密密地落了下来……
七七第二天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穿毕完走出内室就看到夏候聆端坐在那喝茶,云雷站在一旁禀告着什么。
“陈炳荣将军大约十日内会抵京,他的大军随后跟上。”云雷说道。
七七一听他们在谈公事便转身回内室,却又听到夏候聆的一声冷笑,“本官料到淳于宗不会那么轻易病倒,原来是给陈炳荣以探望龙体的借口安排大军进京。”
“爷觉得皇上是故意装病?”
七七驻足,想起昨日皇上的憔悴不堪,那样的他她从来没见过,如果真是装出来的不得不说皇上的心思深厚。
“就让他好好演戏,皇帝缠绵病榻本官能做的事不是更多?”夏候聆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他想处处制压本官,本官要让他腹背受敌。”
“请爷明示。”云雷没有深谋远虑,一直为主子的命令是从,政权上的勾心斗角他也不甚了了。
“本官会安排右安尚书往江南一带出趟公差,借以探陈炳荣的虚实。”夏候聆不急不缓地说道。
“安排江南一带我们的官员探虚实不是就好了?”
————————2更——
他还是个孩子
“右安这人急思敏锐,口才极好,本官让他沿途去会一会陈炳荣,看这人是不是能为本官所用。”夏候聆低头轻据一口茶,眼角的余光撇到一抹裙摆,抬头朝七七看去,“你起来了。”
“嗯。”七七只能走了出去,“我去给爷端些茶点过来。”
说完七七就要往外走,却被夏候聆拉了过去,一把被拉坐在他怀中,七七惊得差点跳起来,满面红潮,尴尬地看向旁边的云雷,极不自在地扭着身体,“爷……”
“听着吧,下面的事你会想听。”夏候聆按住她乱动的身体。
“我坐在一边听就行了。”七七不知道这些政权上的事她有什么可听的,但就是要听也不能坐在他身上听,屋里又不止有他们两个人。
夏候聆看她真急了,轻笑一声放任她坐到一旁。
云雷也是尴尬至极,双眼望着地抬都不敢抬一下,见主子没再打情骂俏才继续说道,“陈炳荣是皇后的叔伯,他怎么可能为爷所用?”
“若是不能用,本官留他性命活到京城做什么?让他来打本官?”
夏候聆永远是想得最周全的一个,云雷自叹不如,暗暗记在心中又问道,“爷刚才说腹背受敌,爷是不是还有指示?”
“本官呆会写几封密函你替我送去朝中几位大臣,明日本官会劝皇帝上早朝,让他们在朝堂上弹劾孟然。”夏候聆说这话的时候眸光幽深地朝七七看去。
七七终于明白夏候聆要她留下的意思,不禁问出口,“为什么?”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夏候聆认真地回答着她,“本官不想对付他,但本官需要他手里的兵权,为你,本官已经两次错失兵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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