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三月_分节阅读_3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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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你么?你们当初怎样对我的,做的那些事我一件也没忘,一件也忘不了!若你们还是要继续纠缠,我绝对不会再像今天这样了。最多不过鱼死网破!”说这话时,她眼里充斥着浓浓的怒气和杀气,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怨气,她不怕死,早在她被他们逼得快自杀时,她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最坏的结局也不过一死,她怕什么!刑沐盯着她的眼睛,不自觉被吓到了,便强装着镇定放下了马车的帘子,而邢二娘也立刻吩咐车夫驾马。

    望着二娘一家子远去,她突然感到绷了好久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她却想哭,非常想哭,但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哭,她立刻回到了自己房间,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不是应该值得高兴吗?可她感到的只是压抑,沉重和委屈,她知道今后会有更大的担子压在她身上,为了弟弟,她不能再软弱。

    此时的苏时兴想起当年的事却再也没有当时那种情感,她哭不出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哭的,她觉得这些事情仿佛并不值得她哭。默德感到怀里的时兴并没有什么大的情感起伏,她只是把头埋在他怀里,呼着气,他的胸口暖暖的,痒痒的,带着脸也红起来了。他当然不愿放开时兴,时兴的身子暖暖的,软软的,细细小小的,抱着很是舒适,他有一种想把她抱起来转的冲动。但最终苏时兴还是离开了他的怀抱,诚恳地告诉他:“沈大哥,你的怀抱很舒服耶~”

    沈默德望着苏时兴那双充满诚恳真挚,不加一丝邪念的眼,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小丫头未经人事,平时看她那么通透能干,在男女之情方面却是这样大调。想到这,他心里很矛盾,他既希望时兴看清他的心意,又怕她看清。他怕她看清了他的心意,反而会害了她。他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如画的脸庞,心里告诉自己:“这样就好,这样就好,真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但下一秒他的希望就被打破了,苏时兴望着他,有点为难地告诉他:“沈大哥,我得回去一趟,可能过些时日才能回来,你能答应我照顾好自己吗?”沈默德感到自己那颗刚刚才升起来的心立刻沉到了谷底。

    苏时兴还是走了,默德感到自己心里仿佛缺了什么东西,老是空空的,做什么也提不起精神,每天脑里想的最多的就是时兴,她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想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他热切地期盼着这一切快点过去,时兴能早点回到他身边。时兴走了以后,他才发现她早成了他生活中密不可分的一部分,她早已浸透了他生活的方方面面,无论现实还是思想。刘伯依旧对他那样悉心呵护,虽然由于能力原因做不到时兴那样利索,但其实真的很好了,他还是觉得少了什么东西,以前时兴在的时候,她可以和他谈任何她或者他感兴趣的东西,时兴总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从没遇到过像时兴那样懂他的人,他现在想想,才知道为什么会有“知己千金不换”的说法,时兴,大概就是他的知音,也是他埋在心底的,爱人。他甚至有点感激起这可恶的病来,是它将时兴带到他身边来,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长相思

    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时兴来信了,信里说事情有些棘手,可能需要更多时间,让默德自己先照顾好自身子,她一忙完事了就回去看他。沈默德在等待的日子里才明白了闺怨诗里面的那种情感,原来男子也可以有类似的感情,大概这就是思念了。

    他以前经常出门在外,在家呆的日子少之又少,一忙起来常常什么都忘记了,给家里几乎不曾写过信,他与顾漫罗成亲了五六年,她有瓜儿都是两年前的事,其实想想,她也挺不容易的,为他独守了那么久的空房,时间一久,什么都会变的,更何况他和顾漫罗之间的婚姻本就是一次交易,并没有什么深厚的基础,只是不讨厌罢了,他只知道她是他的妻,如此而已,谈不上爱或者不爱。这样想着,他觉得自己对顾漫罗的偏见减轻了许多。或许,人生就是这样,没有绝对的对或错,只是是否在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你是否还有去爱的能力和资格,而他,他现在的情况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太多。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能要求太多,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把时兴留在身边,哪怕只是一时也好,多一刻也好。他想,他已经很幸运了,虽然他被这场疾病,剥夺走了很多东西,但却也因这场疾病,能与时兴接近,有的人一辈子或许都体会不到遇到知己的感觉,他又能要求什么呢?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些风言风语还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平时与外界极少接触,对外面的事物也极少了解,但这段时间由于苏时兴的离开,他突然觉得他有必要了解一下外面的局势,苏家到底遇到了什么难题,时兴这么久都不能回来。时兴是个极其会掩饰的人,从她的信里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然而越是安静就越叫他不安心,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那天,他瞒着刘伯,出了山庄,去庄下的一个茶楼喝茶。山庄下面是行商的枢纽之地,来来往往的大多是一些暂住的行商,所以商界的信息很是通达,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此地作为山庄地址的原因之一。他点了一杯茶,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四周都是人,这样的氛围让他恍若隔世,他多久没经历过这么热闹的场景了,曾经他也是这些人中的一部分,而今的他却感到一切熟悉又陌生,他究竟是病了多久。沈默德坐在桌上,慢慢品着茶,耳朵却搜索着各种信息。

    “你们知道吗?江南窑瓷大户苏家的那案子还没了结。”

    “能这么快吗?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哪里出问题,钱庄不能出问题,钱庄一出问题,问题就麻烦多多了。”

    听了半晌,他大概了解了情况,时兴这次的确是遇上大麻烦了,苏家的钱庄出现了真假难辨的假凭证,损失了不少钱。原来苏家管事发现账务输出过多,觉得蹊跷,按以往根本不会有这么多现银支出,他觉着可能是有些猫腻,于是上报了苏时礼,苏时礼派人去钱庄和库房对账,才发现大多数钱是没有发生任何交易,直接通过票证兑换出去的,而且兑换的总数额惊人,若不是他发现的早,恐怕整个钱庄都会被掏空一大半。他封了兑换现银的条令,顺藤摸瓜查下去才发现,苏家各地的钱庄都出现了真假难辨的票证,假票证的制作十分精密,除了最后那道程序有点模糊以外,其余的制造与正规票据几乎一模一样,极其难辨识。很显然,苏家出内鬼了,有人从财务上对苏家下手。

    这件事实在是难办,因为能将苏家的制票程序了解得如此清楚,并且找到苏家财务的薄弱下手的人,一定地位不低,并且对苏家的机密事件还很是了解,敌暗我明,他不敢轻举妄动,而且钱庄一直关着也不是办法,情非得已,他只有向已被驱除出去的姐姐苏时兴求助。姐姐虽然对苏家上下不满,但她终究会看在他的面上帮苏家。一想到这,他不免有些愧疚。当年苏时兴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将因为苏景云过世而濒临倒塌的苏家救了过来,并且尽心尽力培养苏时礼这个接班人,苏家在她的治理下发展得很是不错,丝毫不逊色于爹爹当年,在外人都渐渐接纳承认她的时候,苏家内部那群平时毫无作为的长老们却又跳了出来,他们认为苏时兴有夺权的嫌疑,强烈要求她下台让苏时礼掌握家业,开始的时候苏时兴以时礼年幼为理由硬压了下去,直到时礼满了15岁时,长老们纷纷要求苏时兴兑现自己的诺言,主动让权,并且半是指责半是讽刺地说她,是她年纪早到了出阁之龄,却屡屡拒绝别人的提亲,意图就是想赖在苏家,继续霸占着苏家的产业。

    这些于她的名声实在不利,加之她自己也认为时礼能够独当一面了,于是她便妥协了,让出了执掌的权力,第二天却仍是免不了各位长老的各种讽刺批评和指责,仿佛不论她做什么,他们都是不赞同的,不论是好是坏,她做的一切都是错的,而他们那帮遇见事情只会忍气吞声,连家业都差点护不住的人却认为他们做的一切都是有道理的,只因为她是个女子,她的所作所为不被他们容忍,尤其是她上台后,对他们的管制很是严苛,让他们的奢靡生活失了很多保障,早对她是满肚子怨气。

    走的前天晚上苏时兴就收拾了东西,去时礼房间交代了很多东西,天一亮就走了。她不知道她能去哪儿,但那个忘恩负义,可笑的家,她是不想回了。她想到过去母亲的娘家,也就是舅舅家里,然而自从母亲过世,舅舅一家因为父亲再娶的事情,就与她家再无交集,就算当年她向舅舅一家求助,舅舅也是一句“你家的事情我一个外人管不了,而且苏景云的一切与我们没有关系。”就把她打发了。小小的她,站在冰天雪地里,连日的奔波和不断的拒绝,已经让她麻木,而舅舅的这句话几乎成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那段时间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世态炎凉,人情淡漠。她找不到一个依靠,看不到一丝希望。

    连一开始对她行为感到恐慌的刑氏一家,都开始对她的举动视而不见,仿佛咬定了她不可能让事情有转机,毕竟有谁愿意去相信一个和自己没多大关联的小女孩,为她去得罪获胜可能性很大的未来当家,因为连苏家内部都已经妥协了,作为一个旁观者就更没有必要去插上一脚了。每天在外面受着很多冷漠的拒绝,回到家后,族人们一个个对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既是轻视,也是良心不安吧。她不在乎刑氏一家的处处逼迫,不在乎外姓人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而平时受恩惠最多的族人和亲人的背叛和抛弃,让她感到这个世界的悲寒和孤独。那段时间,她常常半夜醒来,就无法入睡,然后偷偷躲在被子里哭到半夜,因为她觉得她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这个世界不肯给她任何一次机会,她连爹爹最后的叮嘱也无法完成,她对不起在这个世上最疼爱的人。亲人离去的悲痛和人世的冷漠,压得她几乎坚持不下去了,但她没有放弃,就算全世界抛弃了她,她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她去找了一个最没有把握说服的沈默德,她以前只是从爹爹口中了解到这个人,她想爹爹对他评价极佳,想来,他与爹爹关系可能不错,至少对爹爹的印象也不会差。于是,她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求见了前来和苏家洽谈生意的沈默德。如果有什么最让苏时兴感动和记忆深刻的时刻,那么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当沈默德答应帮助他的那一刻,那一刻,他让她看到了久违的她以为不会再有的希望,她让他看到了人世间的真情和正义,她还看到了久违的怜惜和关切。那时的她想,如果她能一辈子陪在这样的人身边就好了,但那时的她还那么小,身上还有着那么沉重的担子,而且,事后她也了解到了他早已有了家室,对方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还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女子都有倾慕英雄的倾向,她自是不例外,但她多了很多理智,从那成功地帮她夺回家业以后,她非常努力地学着经营生意,时时写信和他交流,向他请教,他的意见总是十分中肯的有不犀利,很是让她这个后辈对他充满了好感和敬仰之情。然而她却总是刻意避着他,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就是这么做了。

    直到三年前得知他染疫的消息,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当年对他的承诺,她知道自己报恩的时间到了,但是那时的她还放不下很多生意,于是她咬牙坚持了三年,这三年间,她一直为他寻求良医良药,同时在经济上支持梦德山庄,她做这一切当然遭到了很多长老的诟病,因为在他们看来沈默德就是一个扶持她上位的一个帮凶,这也是她下台的一个重要原因,但她还是顶着压力这样做了。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现在对他的回报,就算是这个家对她的补偿吧,她调出专门的资金支持梦德山庄,并且要求时礼写了契约书,尽管是她的弟弟,但她还是放心不下,毕竟她是那样没有安全感,如果哪一天弟弟抵不住压力,放弃了她的承诺,沈默德该怎么办,她又该如何兑现自己的诺言,所以她还是不顾时礼心中有疙瘩,要他签了契约。当她放下重担的那一刻,她想到了去梦德山庄,她要去照顾他,实现她自己的诺言,她吃了很多苦,她对人世间的感情早已不再信任,但她十分重视信用,那是她的信条,也是她为什么这几年来,生意越做越好的原因,她对信用对责任有种病态的执着。

    作者有话要说:

    ☆、长相恨

    福伯发现沈默德不见后,找遍了整个山庄,内心焦急不已,正急着,就看见沈默德像丢了魂似的走了回来,他本来就高瘦,这会儿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时时刻刻要倒下了。福伯见他这幅模样,心里大吃一惊,连忙迎了过去扶住他,道“少爷,你去哪儿呢?你怎么了?”沈默德轻轻推开了他,哑着声音问他:“福伯,你都知道了,是么?”

    福伯身子震了一下,脸色一僵,又很快恢复正常,问:“少爷,你说的是什么事”沈默德看了他一眼,神色中满是失望与愠怒,退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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