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迟到了许多年_分节阅读_34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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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雷再晖和钟有初两人一进病房,就听见雷暖容桀桀冷笑: “……我是说爸爸不会这样小气。”

    “钟小姐,你过来。”艾玉棠从木盒中拿出一条珍珠项链,“你雷叔叔叫我拿这颗琉璃去制一条项链,你看看,喜不喜欢。”

    琉璃地球配上一对对由大到细的珍珠,洁白润圆,十分端庄。

    雷志恒嫌老气:“我说要时尚点,适合年轻人。”

    艾玉棠解释道:“老蔡说琉璃颜色浮动,拿珍珠来镇是最好。再说,我觉得钟小姐很适合珍珠,典雅大方。”

    雷再晖柔声问她:“喜欢吗?”

    钟有初满心喜悦,并不掩饰:“嗯。很漂亮。很喜欢。”

    雷暖容轻蔑地嗤一声。雷再晖知道钟有初不会与她计较——喜欢就是喜欢,何必故作矜持?雷志恒听她说喜欢,更是高兴,将项链拿在手中:“有初啊,你靠过来一些。”

    钟有初嗯一声,移到雷志恒床前,折下脖颈;雷志恒亲自给未来儿媳戴上,又轻声道:“有初啊,我把再晖的世界,就托付给你了!”

    一闻此言,钟有初不由得一阵心悸。

    她突然想起了母亲叶月宾。

    她纵身一跃之前,又将女儿的世界托付给了谁呢?

    一部戏从开镜到杀青的周期大约是三至四个月,若是这样呕心沥血的大制作,又更是打定一年半载的计划。

    做戏的日子淡淡地流过,忽久忽短。久,久到钟有初已记不清楚自己出入医院了几次;短,短又短到她觉得似乎还未听够雷志恒口中的少年雷再晖的故事。

    值得一提的是,当戏做到精彩时分,他们在医院遇到了利永贞。

    遇到闺蜜固然欣喜,看到雷再晖就是一脸惊讶:“咦?发生了什么?我和你发短信”

    现今已经轮不到她来医院轮班;她不过是跑腿送些东西。

    大惊之下,钟有初尚未来得及开口,雷再晖就已经将手伸了出去。

    “你好,我是雷再晖。”

    个中原因颇复杂。但利永贞那样聪明伶俐的人,立刻明白了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误会。

    不由分说,她抓起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声音十分快乐:“有初,雷书记和艾阿姨都是好人。雷先生,我把有初交到你手上了。你要是不好好对她,我拿千万伏高压电死你啊。”

    雷再晖爱屋及乌,顿觉钟有初的朋友也那么可爱:“一定。”

    后来利永贞再没有出现在医院里,听说是因为工作繁忙,而工作繁忙的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封雅颂在北极的工作提前完成,即将返埠。

    它在你眼里

    甫一踏上格陵的土地,封雅颂便深深吸了一口这令人眷恋的污浊空气。

    他的灵魂和肉身自北极涤荡一圈回来,更觉开阔。世外桃源固然令人向往,衬得世俗都市一切分外可爱。

    唯一可惜的是,他刚到北极便写了明信片回来,至今同事们都还没收到。

    若还有遗憾便是回到公司后没有见到利永贞。他料到她不会夹道欢迎他回来,但不见人影也实在抗议得太明显。

    等他述完职回到家中,母亲陈礼梅嘘寒问暖之余,不停告诉他许多琐碎的事情。

    “贞贞替我换了杂物间的灯泡和微波炉的插座。梅雨天气,我胳膊疼到举不起来,佟樱彩不见人影……实话告诉你,我的手机快捷键第一位换成了利永贞。”

    无一不是提醒他,这些家常功夫,多得利永贞不计前嫌帮忙。可芳邻并没有给他机会道谢。

    从工作表上来看,她连着下了两天电站,值了两夜班,马不停蹄,带着徒弟去工业区检修——

    屈思危多么器重她,真是工作多到百手千腿都做不完。整天不见人影,只有一张凌乱的办公桌,杯子里剩半杯残茶。

    她也许喝了一半,收到工作信息,立刻起身便走,头也不回。

    待她回来时,将一大叠明信片甩在封雅颂桌上:“为什么电力一课的信箱里塞满了这个?”

    哈,明信片和利永贞一起姗姗来迟。

    封雅颂还来不及阻止她,她便一口将隔了七夜的茶喝了下去,还嚷着好渴好渴。

    “利永贞!”

    “怎么?”利永贞拿眼角瞥他,不咸不淡,“大家怎么还不来拿明信片?封工千里寄鹅毛,礼轻情意重。”

    这般话中带刺,还是和从前一样。

    北极一草一木均不可带回现代都市,只有明信片。收到了明信片的同事们个个笑逐颜开。封工多有人情味,每张明信片都附着不同字句。只有兰宁啊一声。

    “怎么了?”

    她举着自己那张明信片,脸一直红到脖子去:“师父给我写的是电站防火守则十二字口诀。”

    利永贞坐定在电脑前将键盘按得啪啪作响——她已经逐张看过,唯独没有利永贞。前徒弟兰宁还要在她伤口上多插一刀。

    “哎呀,那你一定不会再忘记。”

    “封工,给女朋友带了什么呀?”有人如此问他。

    利永贞拿起水杯快速走了出去。这姿态告诉大家,近七个月的合作之后,封雅颂和利永贞依然水火不容。

    直到下班,两人不得不走同一条路线回家的时候,封雅颂出声了。

    “利工,等一下。”

    “干什么?”

    “一起拼车回去怎么样。”

    利益驱使,利永贞嗯了一声。

    在车上,封雅颂问她:“怎么出外勤出了七日那么久?”

    利永贞愤然:“我去创造世界了,不行吗?”

    一部黑色别克从窗外驶过,封雅颂突然道:“利工,你觉得刚才那车怎么样?我打算买车,以后上下班方便许多。”

    利永贞大为嫉妒。才从北极回来,拿了高额津贴,就做这副暴发户嘴脸——不,凭心而论,封雅一直有理财计划。

    她突然想起佟樱彩的骐达男,实在对封雅颂骂不出口:“好像还不错。”

    “那以后……”

    毫无征兆,一阵锐疼自胃部传来,利永贞疼得蜷起,完全没有听见封雅颂在说什么。

    她记得月头才放了一盒奥美拉唑在包里,但颤抖着手翻出来只有空空的锡板,不知何时已经吃完。

    恍惚间,她突然想起母亲数落她吃药如同吃糖,不由得气馁加惊惧。

    “你怎么了?”封雅颂察觉到她有异样,一张桃心脸已经煞白煞白。

    一阵甚过一阵的锐疼不断升级,扩散到四肢百骸。利永贞紧紧捂着腹部弯下腰去:“唉,我的胃很疼……”

    他立刻对司机说:“师傅,请你开去最近的医院。”

    利永贞已经痛到浑身无力,双耳闭塞,病痛如同蚕虫沙沙啃食光明,眼前皆是黑暗一片。

    有谁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永贞,坚持住。”

    浑浑噩噩不知道捱了多久,又听见鸣笛声响成一片,谁在骂路况一塌糊涂,好似前方出了什么交通事故,寸步难行。利永贞疼得轻声哭了起来。

    砰地一声,鸣笛声和叫骂声灌向耳中,车门被打开。

    她身体一轻,已经被封雅颂抱了起来。

    “贞贞,不要怕。”

    怎么可能不怕?疼痛最能折磨人的意志。她心底一片悲凉,以为短暂一生就此结束,可又不甘心。

    大约半小时后,在社区卫生站内,利永贞才从那些消极负面中恢复神智,头依然有些晕,但胃区已经完全不疼。

    “怕你坚持不住,所以先在卫生站挂了药。”封雅颂拿热水过来,“喝下去。”

    同样,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知道,痛后余生的感觉真是快乐极了,充满感恩。

    “谢谢,我现在好多了。”

    坐诊大夫过来建议:“小姐,你经常胃疼?最好还是定期检查。”

    他应当在利永贞痛的时候命令,那时候叫她作牛作马也愿意;现在她只觉得这话过耳即忘。

    面对医生她唯唯喏喏,但对着封雅颂又恢复强硬:“今天的事情不必告诉我妈。”

    封雅颂从未见过她疼成这个样子,认真问她:“利永贞,你上次做检查是什么时候?”

    说起来轻松!一根管子从鼻子伸进胃里去,光听听就不寒而栗。

    封雅颂大为震惊:“你是不是疼傻了?做胃镜能比你今天痛苦?”

    利永贞尚嘴硬:“我并不是常常这样疼。”

    “可是一旦疼起来不成人形。”封雅颂句句尖锐,“额头全是冷汗,一张脸煞白,胡言乱语,哭爹喊娘。利永贞,你不爱惜自己身体。”

    听闻自己竟有这么多丑态落在他眼里,利永贞愈发不听劝:“马上就是年度体检了,为什么要现在花钱?钱是浪打来的吗?”

    “平时不见你这样吝啬。”

    “敢和你比小气?每个人都有明信片,独独缺了我!”利永贞存心要将话题岔开,岂料越说越气,“封雅颂,你有什么资格批评我?你走了七个月,只要礼梅阿姨一个电话,灯火水电都是我去修,你女朋友被撬墙角,我狂追七条街……”

    抛开种种恩怨,难道她不值得一张明信片?利永贞越想越委屈,返家全程不再和封雅颂说话。

    封雅颂也没有解释,一双眼内平静疏离,若有所思。

    到了目的地,他才说:“利永贞,气好消了。”

    利永贞立时决定恨他一世,并且要立刻将这决定和钟有初分享。

    等进到家门,林芳菲不由分说递过来一个纸盒:“哎呀,你可算回来了。封雅颂的礼物早就送到,我和你爸都好奇得很。”

    利存义说:“我们尊重你的隐私。”

    话虽这样说,他们却大大方方地围了上来。

    利永贞揭开盒盖,里面放着一本棕色相册。

    哎呀,实在重的很。两只胳膊环过来恰恰能抱住。

    她翻开厚重的牛皮封面,扉页上写着简简单单几个字。

    利永贞:

    它在你眼里。

    封雅颂

    他们听见女儿轻声嘟哝:“早点拿出来,我也不至于气得胃疼。”

    她一页页翻开来——是封雅颂在北极拍的照片。

    雪龙号无比威风的红色船尖似要撕裂天空,直升机内的仪表盘;黄河科考站上飘扬的五星红旗;北极熊拗颈看着镜头;黄色小花簌簌在风中站立;冰川的姿势如同鲲鹏齐齐展翅高飞;极小的灰色蜘蛛爬在暖气管上,世界最北电站……

    都说北极风景单一,可是张张照片都有独特取景之处,一幅北极风光在利永贞眼前徐徐展开。

    利永贞看得痴了,目光久久不能离开。

    她要到稍后才知道一共两百一十九张照片,从封雅颂离开到回来,每天一张。

    林芳菲终于忍不住发问:“这些都是封雅颂拍摄?”

    “嗯。”

    利存义赞道:“没想到他摄影水平如此高。”

    “那是相机好。他上船前带了一整套的镜头。”利永贞反驳,“还有,单反穷三代。”

    林芳菲当然比女儿更加牙尖嘴利:“哦?是吗?我不见你玩单反,可也穷得叮当响。”

    利永贞立刻打电话给封雅颂:“二月八号这张我要放大,方不方便把底片传给我。”

    “要多大?”

    利永贞雀跃:“我要将北极熊的粪便和小黄花挂在床头。”

    封雅颂知道她气来得快也消得快:“我送给你。”

    “谢谢。”

    林芳菲叹道:“雅颂真是个有心的孩子。送给贞贞的礼物这样精致,送给他女朋友的又该多……”

    话音未落,利永贞已大力将相册合上,推到一边去。

    她已经想歪了方向,还越想越歪。

    过两日封雅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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